易中天:我不是余秋雨


      易中天,籍贯湖南长沙,1947年生人。1965年,高中毕业的易中天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插队,后来考取武汉大学中文系古代文学专业研究生。
   
      易中天长期从事多学科和跨学科研究,于文学、艺术、美学、心理学、人类学、历史学等学科均有涉猎。作品有《闲话中国人》、《中国的男人与女人》、《读城记》、《品人录》、《书生意气》、《破门而入》、《艰难的一跃》等随笔体学术著作,还写了诸多杂文,甚至还写小说。现任厦门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百度贴吧里有个“易中天吧”,易中天的拥趸们,有人自称“意粉”,也有人自称“乙醚”。那么,易中天是做什么的?
   
      乍看起来,易中天似乎什么都做,他很忙。2005年的他,除了在全国各地演讲以外,还出了一本新书,赢了一场官司。
   
      新书《帝国的惆怅———中国传统社会的政治与人性》才出版4个月就卖了5万册。
   
      官司赢了。2004年8月,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海默编写的《中国城市批判》一书,因为抄袭了易中天《读城记》一书4600余字,被易中天告上法院,索赔26.8万元人民币。经调解,易中天的索偿额降到人民币110元,意谓“著作权维权110”,这场官司最终以庭外调解告终。
   
      十年前,易中天开始琢磨如何让学术走进市场、走进社会,所以写了许多看起来不那么“学术”但反响很大的文字。写作之外,易中天还广泛参与各类社会活动,因长期关注中国当代城市的发展与建设,易中天甚至被人称为“城市规划家”、“城市观察家”。自然会有“不务正业”的质疑。
   
      2006年,易中天将一如既往地忙———他将再度与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合作,在电视上讲一年“三国”。在《百家讲坛》上的历史上,一个人一讲就是一年,这还是首次。
   
      有机会忙成这样,易中天“道行”何在?《帝国的惆怅———中国传统社会的政治与人性》一书的热销,大概可以提供一些线索。
   
      该书也可以算作是易中天第一次与央视《百家讲坛》合作的结晶,其中部分内容以《百家讲坛》“汉代人物风云”系列讲座为模板,通过中国传统社会政治与人性的冲突,解读帝国体制的来龙去脉,历朝历代改革派的命运沉浮……
   
      历史成败,系于制度
   
      记者:现在很多人研究历史,事实上的着眼点却在于现实,比如吴思的“潜规则”。你的兴趣是什么?
   
      易中天:我的兴趣是刨根问底。比如黄仁宇先生说,中国古代的问题在于以道德代替法制;而我要回答的是,为什么会以道德代替法制,这是我的兴趣所在。至于如何以法制代替道德,这不是我要做的事儿。
   
      不客气地说,现在很多史学著作中材料罗列很多,但没有灵魂,没有线索,与其说是史学著作,不如说是史料学著作。
   
      这个灵魂和线索,我认为就是逻辑,所谓逻辑与历史的一致。打个比方,一粒种子种下去,接下来会生根,发芽,长枝,长叶,开花,结果……这个过程就是历史。一切过程已经埋伏在种子里了,我的研究就是把种子里面的基因找出来。
   
      记者:在《帝国的惆怅》里你讲述了晁错、王安石等历史上的改革者,这些改革往往都以失败告终,为什么?
   
      易中天:历史上的改革者,用黄仁宇先生的话说,不是身败就是名裂,或者是身败兼名裂。这些悲剧人物能够反映出我们这个民族走过的路,能够总结出我们今天必须避免的东西,这就是历史研究的现实意义。
   
      历史上的改革表明,发展到最后,成败不取决于一两个人,而取决于制度。比如王安石的改革。宋神宗受过西夏和辽的屈辱,一直想对西北用兵,但是国库里没钱。大家都想增加财政收入,司马光主张节流,王安石主张开源。王安石很清楚,司马光的节流是不可能成功的,因为你要抗衡一大批权贵和既得利益者。司马光也很清楚,王安石增加国库收入的办法,最终只能盘剥老百姓。
   
      司马光、苏东坡反对王安石,但宋神宗支持王安石变法。王安石的青苗法,本来是一种很好的法,可不下指标,青苗法就推不动;一下指标,地方官员为了完成指标就不顾一切。最后的结局是个悖论,两难。王安石虽然有机会变法,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所以我说,不管什么朝代,改革派失败的根本原因还在于制度设计。如果那个时候能够做到王安石上台,司马光监督;司马光上台,王安石监督,那他们推行改革时就不会大刀阔斧,而是小心谨慎。中国的经验表明:改革不能大刀阔斧,只能循序渐进。
   
      记者:这个历史结论就是你对现实问题的方略吗?
   
      易中天:意大利哲学家、历史学家克罗齐说过,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而我认为,一个伟大的民族一定是有历史感的,一个伟大的人物也一定是有历史感的,我们割不断历史。
   
      我认为,解决问题的前提是要弄清楚问题何以产生,否则就只能治标不治本。想治本就要研究“本”。我不指望我的著作能解决现实问题,只指望为那些试图解决现实问题的人提供历史的依据和参照。
   
      人性的概念我说不出来
   
      记者:有人认为,你在《百家讲坛》之所以受欢迎,主要是因为你“大话”历史的表达方式能够有效地还原历史现场感。
   
      易中天:我的想法就是还原历史,回到当时的历史情境中去。情境是很重要的,比如人到了五星级酒店肯定不会随地吐痰、扔烟头,因为整个环境会给你一种文明的暗示和压力。我是学文学出身的,我觉得面对历史,首先要去感受它的血肉和肌理,其次才谈得上研究。
   
      很多研究历史的人,把历史当作一具尸体,放在解剖台上,用解剖刀一点一点地切割,取出肾脏、肝脏、心脏来研究。这也许是一种方法,但我不太喜欢。
   
      记者:对你进入历史、解读历史的方式,有人认为属于“戏说”。另外,你能确定你还原的历史现场和历史细节就是真实的吗?
   
      易中天: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来要求,第一个被枪毙的不是我,应该是司马迁。没人说《史记》不好吧?汉武帝时代的历史,我们且认为是司马迁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但是在此之前的那些故事,包括人物的对话、语气是从哪里来的?我请这些批评我的人回答这个问题。
   
      不管历史怎么发展,有一条是永恒的,那就是人性。所以我有个说法:秦时明月汉时关。不管是秦时的关、汉时的关、唐时的关、宋时的关,这些关都会变,但明月不变。明月就是永恒的人性。所以,我讲历史的方式可以总结成四句话:“以故事说人物,以人物说历史,以历史说文化,以文化说人性。”最后落脚在人性上。
   
      记者:能否大致描述一下,您所认为的人性是什么概念?在中国的政治环境下的人性,有哪些最突出的、与众不同的特点?中国的哪些文化品质具有跨越时间、超越地域的恒久价值?
   
      易中天:有人问圣·奥古斯丁,时间是什么?圣·奥古斯丁说,时间我是知道的,但要我说是什么,我就说不上来了。同样,你问我人性是什么,我是知道的,而且恐怕地球人都知道,但问我人性是什么概念,我就说不上来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人性是相同的,也是永恒的。历史是会变化的,人性是不变的。历史的条件变了,人性的表现也会变。怎么变呢?你看书好了。
   
      我们的先哲都在寻找不变人性的基本特征。比如孟子就列了四条:恻隐之心、羞恶之心、恭敬之心、是非之心。恻隐之心就是“仁”,羞恶之心就是“义”,恭敬之心就是“礼”,是非之心就是“智”。所以孟子说,仁义礼智,“我固有之也”。就是说,这四条,是永恒的、共同的人性。但这只是儒家的看法,未必正确,所以这是个难题。
   
      记者:五四以来对于“民族性”的反思,疑点颇多。有人自称秉承五四精神,甚至从人性层面对中国人、中国历史、中国文化进行了否定。我想,任何一门严肃的人文学科,也不会将落后归咎于人性的低下。如何在既保持反省精神,又不过分自虐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易中天:人性和国民性是两个概念。所以不同文化的人,他们的人性仍然是基本相同的,但文化性却未必相同。文化是什么?就是人类生存和发展的方式。不同时代不同民族的人都要生存,都要发展,这就是“同”。如何生存,如何发展,却有不同的方式,这就是“异”。人性相同,文化相异,这就叫“求同存异”。求同存异就是“和谐”。所以你问的那个平衡点,我看就是和谐。什么是“和谐”呢?和谐就是“多样统一”。首先是“多样”,然后是“统一”。如果没有“多样”,那就不能叫“和谐”,也没有“统一”,只能叫“单一”了。“单一”不是我们民族追求的目标,也不是理想境界,而是通向死亡之路。我们的先哲早就说过:“和实生物,同则不继。”就是说,只有多样,才有生命力。如果一点不同方式、不同形态、不同声音都没有,大概就该死了。
   
      那么,“多样”又如何“统一”呢?很简单,就是统一于人类的生存和发展。因为这是文化之本,也是人性之根。但如何生存,如何发展,却可以而且应该有不同的方式。没有不同方式,那不叫“统一”,叫“一统”。统一是好的,一统是不好的。
   
      笑容可掬地严肃着
   
      记者:您曾经提到过“妙说历史”,那么妙说和正说、戏说有什么区别?
   
      易中天:最常规的是“正说”,比如《三国志》和《大唐西域记》,正说公信性比较强,但读来枯涩乏味;最流行的是“戏说”,比如《三国演义》和《西游记》,但其中想象成分是显而易见的。
   
      真实的不好看,好看的不真实,因此要有一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这个办法我以为就是“妙说”。所谓“妙说”,就是历史其里,文学其表,既有历史真相,又有文学趣味。
   
      妙说,首先作者得有趣,有文学修养,有体验历史、品味历史、把握历史情调的能力。文学是人学,史学也是人学。所以,要想理解历史,必须参透人性。研究历史也好,讲述历史也好,都必须“以人为本”,以民族的文化心理为核心。以人为本,历史才是有意义的。以民族的文化心理为核心,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才可能变得鲜活起来。这些鲜活的故事和生命将促使我们反省历史,反省社会,反省人生,反省自己,于是趣味之中就有了智慧。
   
      记者:你自认为达到了哪个境界?
   
      易中天:我不戏说,戏说就是不把历史当回事。我们只能说是笑容可掬,比较活泼(笑)。我实际上还是正说。历史本来是怎么样的,应该是怎么样的,我们还是按照历史本来的面目来说,只是说得有趣而已。
   
      记者:有人把你和黄仁宇、李亚平等人的书称作“另类历史”,虽然走红畅销,但不严谨不严肃,说你们像写小说一样写历史,有可能会导致失实和误解。你怎么看?
   
      易中天:做历史呢,有一个说法就是,史才、史识、史胆,我加一条,史感。史感实际是一种对生活、对人、对人性的一种体验能力。因为生活本身是鲜活的,历史原本也是鲜活的,而且真正的史学上的大家们写的东西都是鲜活的。司马迁就不用说了,你再去看看马克思写巴黎公社的《法兰西内战》,多么生动鲜活!
   
      为什么我们做历史研究一定要做成八股文呢?不只是历史,很多东西都是这样,比如哲学,文艺学,美学……而且认为这就是正宗和正统。我当然没资格批评他们,可是我可以不跟你玩吧?
   
      被某些历史学者不屑一顾的所谓“另类历史”卖得这么好,应该是有原因的。这至少说明,历史不是少数所谓历史学家的事,而是人民大众的事。因此应该用人民大众最能接受的方式来表述,而不是几个历史学家之间的自娱自乐。
   
      “惆怅”是“终结”的外编
   
      记者:因为这些年积极参与城市文化建设,你曾经被南方某周刊评为“知道分子”的候选人,你怎么看?
   
      易中天:我一贯认为,人文学科和自然学科完全是两回事,人文学科研究的终极目的是每个人的幸福。作为一个人文学者,你有责任让你的学术、研究成果走近社会、走近大众、走近生活,所以我的口号是“为人生而学术”。
   
      记者:你对社会现实的关注好像有某种延续,比如从《品人录》、《书生意气》到《艰难一跃》、《帝国的惆怅》,都是按说古论今的方式一路连贯下来的,现实性和针对性都很强,强调知识分子的责任与功用,对你来说,这些书之间有什么内在联系?
   
      易中天:写《品人录》时我就觉得,中国文化和政治,是难解难分的,是互为因果的。政治在中国文化中,甚至是主宰性的要素。所以在《品人录》中,我就挑选了五个大家熟悉的悲剧性人物,试图揭示中国文化、中国传统社会和中国传统政治制度当中的那些问题。
   
      要把我们自己的问题说清楚,那么你必须有一个参照系。对我们来说,参照系有两个,一个是古希腊城邦,再一个就是当代西方的共和制,而共和制度当中最典型的莫过于美国。恐怕当今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发自内心地蔑视美国吧?一个两百多年历史的国家,它是如何崛起的,难道这样一个国家崛起的经验不值得我们国家、我们中华民族来借鉴吗?我写了《艰难一跃———美国宪法的诞生和我的反思》,结果这本书卖得不好。(笑)
   
      此时我就可以回过头来看我们自己了,我已经写了一本书,叫《帝国的终结》,这本书已经在香港三联出版社出版了,内地目前还没有。写这本书的时候我要读大量的书,一边读书一边做读书笔记,这个读书笔记就是《帝国的惆怅》。
   
      记者:等于说《帝国的惆怅》这本书是《帝国的终结》的一个边角料。
   
      易中天:不要说得这么难听(笑)。可以说“终结”是理性的,“惆怅”是感性的:“终结”是正编,“惆怅”是外编。
   
      记者:《帝国的终结》是怎样的一本书?
   
      易中天:《帝国的终结———中国传统政治制度的批判》大概有六章。第一章是“天下一统”,第二章是“中央集权”,第三章是“伦理治国”,第四章是“官员代理”,第五章是“内在矛盾”,第六章是“走向共和”,后来改了,大概叫“共和之路”。
   
      永不破产的手工作坊
   
      记者:听说你还要给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讲一年的“三国”?
   
      易中天:对,我现在所有的工作都搁下了,专门做这个演讲。不过要说清楚,是讲“三国”这段历史,不是讲《三国演义》。
   
      记者:你是不是很在意电视的影响力?
   
      易中天:这是一个多好的大舞台啊。《百家讲坛》为什么会力推我?节目的负责人跟我讲,是我的平等意识和态度。
   
      他们把前去做演讲的人分为几种讲法;站着讲、坐着讲、蹲着讲,一屁股坐在地上讲,走到观众席里面讲。最不好的是居高临下地训人,这种态度是很不好的。
   
      记者:你现在越来越像余秋雨了,比如你当上了政协委员,频繁参加包括“成都秋季房交会”等在内的各种社会活动;在报纸、电视上抛头露面越来越多,还参加许多《魅力城市》、《魅力名镇》等电视台的活动。你不怕人家说你是学术明星吗?
   
      易中天:这些年我在书斋和社会之间出出进进,除了与电视台合作,也经常参加一些地方活动,不是指点江山,只是出点小主意。我参与这些事情是为了保持和现实的联系,同时我也要守住自己学术研究的大本营,偶然出去逛一下也算调剂生活、体验生活吧。
   
      学者和电视台的对接,做好了是“双赢”,学术扩大了传播范围,电视提高了文化品位;做坏了就是“双输”,学术失去了自身品质,电视失去了广大观众。在这一点上,我要向余秋雨致敬,毕竟是他迈出了参与社会建设的第一步。但必须声明,我们两个是很不一样的,请不要混为一谈。
   
      孔子说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骂我的人肯定有,我接近于“耳顺”了,所以有人骂我,第一我听不见,第二我听见了也无所谓,尽管说。现在我往往希望听到批评,而不是赞扬。说句实在话,表扬的话听多了,会翘尾巴,还是夹起来的好。我现在应该做的,就是“鼓起劲头做事,夹起尾巴做人”。
   
      记者:很多人文学者都认为自己有能力从政,你有过这想法吗?
   
      易中天:学者应该清楚,自己操盘十有八九是要失败的。社会应该有分工,鱼与熊掌不可得兼,你总要有一个选择。我以前担任过武汉大学中文系副主任,最后我发现,我还是更合适做研究。
   
      还有朋友开了公司,请我做他的总经理,被我谢绝了,我说我去跟你打点,你会赔本的(笑)。我觉得做一个文化个体户比较好,昨天晚上我还跟企业家在一起,我说你比我钱多,可以呼风唤雨,将来你到我那里去,我只能请你吃小菜。但是我有一条你比不上,我是永远不会赔的,我永远不会破产,我本人就是一个永不赔本、永不破产的手工作坊。
   
      记者:有两个易中天,一个是在大学里当教授,做学术谋生的;另一个是社会活动家,积极参与社会文化建设;既可以风月无边,也可以指点江山,哪个形象更是你本人?
   
      易中天:哪个都是,因为都真实。其实我认为不管你做什么,做官,做生意,做学问,做工,做农……首先是做人。做人也有分别,有人做给别人看,有人做自己。前者会很痛苦,后者很潇洒。
   
      我做自己,我首先要求自己是一个有趣的人,在凤凰卫视《世纪大讲堂》上,主持人问我:你自我意识了50多年,自我确证了50多年,应该给自己一个说法了吧?
   
      其实我不想这么早就给自己写“悼词”。不过他要问,那就说吧!我给出的说法就是,我好歹还是一个好玩的人。
   

          (张英/《南方周末》)

发布于2006年05月30日 15:27 | 评论数(3) 阅读数(552) 人文天下

易中天:择书如择偶

有句老话,叫“男怕选错行,女怕选错郎”。

当然,这是从前。现在不怕了。选错行可以改行,选错郎也可以离婚么!不过,改行毕竟费事,离婚也很麻烦。能不改不离,最好。

何况还有改不了离不掉的。就算改得了离得掉,那损失也无法追回,那影响也无法消除。夫妻双方是会相互影响的。康德甚至说一对夫妻相处日久,就连相貌都会变得接近起来,让人觉得对象对象,当真“一对就像”(其实是他们的言行举止神态表情都有了共同的情调)。面如此,而况乎心?遇人不淑,那可真是后患无穷,岂是含糊得的?

读书也一样。

读书当然不等于娶妻嫁人,非得“从一而终”,一辈子厮守不可。换一种书或一类书来读,也不像离婚改行那么困难,更没有什么道德问题。但这决不等于说读什么书是无所谓的。书的意义,有时比配偶还重要。因为一个人一旦养成了读书的习惯,往往就终身爱读甚至只读某一类书。这些书会影响他一辈子,甚至决定他走什么样的道路,有什么样的思想等等。比如毛泽东,依我看就是线装书读多了。如果多读些翻译书,情况只怕就会两样。

即便书不等于偶,至少也近于友吧?读什么书,也就是交什么人。古人云:“不知其人而视其友”。依我看,也无妨说“不知其人而视其书”。要了解认识一个人(当然是指那些断文识字多少读点书的人),只要看他平时都读些什么书,也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甚至能猜出他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如果架上多为有思想有品位有份量的著作,自然“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相反,如果终日里尽读些不三不四的玩艺,则其人也难免会有些不三不四。不是说他人品一定不好,至少其品位就很可疑。

人总是愿意有些品位的。提高修养和品位,也是不少人读书的目的和动机之一。如果读来读去,品位没提高,反倒弄得俗气了,岂非南其辕而北其辙?

这就要有所选择。

选择也不易。谁来选,怎么选,都是问题。按照导师和准导师们的选择照单全收是不行的。那个靠不住。媒体上的排行榜当然也靠不住。就算是什么“影响世界历史的××本书”,也未必就是最佳选择。过去影响了世界历史的,现在就一定还影响?再说影响世界历史,又关我们什么事?说到底,读书毕竟是每个人自己的事情。自己的事,怎么能让别人来包缆?岂非“包办婚姻”?《中华读书报》的记者在调查“名著导读”一类书籍的销售情况时,一位读者张先生就明确表示他不读,因为感觉像是“第三者插足”。“导读”之类的“循循善诱”尚不能接受,况乎“越俎代庖”的替人选书?

那么,自己来选又如何?也很困难。一个人,如果从来就没读过书的,他怎么知道该挑哪类书、哪种书、哪本书?要想学会选择,而且选得不离谱,除非他读过很多。

其实答案也就在这里:要学会选书,必先多读书。观千剑而后识器。判断力和鉴赏力都是从实践中产生出来的,读书也不例外。因此,初读书时,最好什么书都读,就像结婚之前先广交朋友,然后再从容选择一样。不要才见了一个,便忙不迭地“定了终身”。树木后面是森林。一叶障目尚且不可,如果那“叶”还是败叶,岂不更糟?

书读得多了,就有了选择。这倒不是说从此就只读一种书或一类书了。周国平先生说:“读书犹如交友,再情投意合的朋友,在一块耽得太久也会腻味的”(《人与书之间》)。其实岂止是会腻味,只怕还会造成思想的偏颇和心胸的狭窄,大非所宜。所谓“有了选择”,只不过是有了品位;所谓“有了品位”,也不是说从此只读“雅”的,不读“俗”的,而是说有了判断力和鉴赏力,知道好歹了。好歹和通常所谓雅俗不一回事。自命风雅者,往往其实是“恶俗”;向为专家学者流不屑一顾的“俗物”,却没准反倒“大雅”。是雅是俗,全看你有没有品位。没有品位,便是《浮士德》或《红楼梦》,也能让他讲得俗不可耐。

品位只能来自阅读的经验。读的多了,自然也就知道好歹。这就要博览群书。而且那“博览群书”的“博”,还不仅是数量的“多”,更是品种的“杂”。朱光潜先生说:“你玩索的作品愈多,种类愈复杂,风格愈纷歧,你的比较资料愈丰富,透视愈正确,你的鉴别力也就愈可靠”(《文学的趣味》)。所以,终身只读一种书或一类书是不妥的(哪怕这些书确实品位高雅)。它虽然能造成品位的纯正,却也难免趣味的偏狭。想想看吧,山间小溪固然清纯,却何如泥沙俱下的江河,广纳百川的大海?一个读书人,如能有此胸襟,大约也就不怕“选错行”或“选错郎”了。

倘若无此可能,恐怕也只好挑那公认的经典名著来读。读经典名著,虽然没准会读成个“书呆子”,却肯定不会读成个“二皮脸”。此外,年轻人多读点古书,老年人多读点新书,也是办法之一。青年思想活跃。读点古书,并无碍其创新,反倒能增其厚重。老年最忌僵化。多读些新书,就能保证“生命之树常青”。即便弄得“老夫聊发少年狂”,也没什么不好。但无论老少,最好还是博览群书,什么都读一点。

那么,就不怕看花了眼,或者变成“野狐禅”么?不怕。择书如择偶,又毕竟不是择偶,其实不妨寻花问柳,见异思迁,“阅尽人间春色”的。何况,“野狐禅”也是禅么!只要能悟得“无上正等正觉”,修成“正果”,管他什么禅呢!

或许有人要问,如果我读了一辈子书,觉得读什么都好,并没有什么“最”喜欢或“最”合适的,又将如之何呢?当真这样,我就要说,你作了最好的选择。你想,一个人,一生中时时有爱情,处处有朋友,岂非幸福?

当然,最好是,每个时期都有新朋友,却也有几个可以终身交往的老朋友。少年夫妻老来伴。人到晚年,能有几本心爱的书为伴,而且常读常新,该是多么值得欣慰的事?

那可真是“幸甚至哉”!

发布于2006年05月27日 19:13 | 评论数(0) 阅读数(400) 人文天下

育儿宝典(37)-为何犹太人智商高、口才好

  一、书是甜的

  在每一个犹太人家里,当小孩稍微懂事时,母亲就会翻开圣经,点一滴蜂蜜在上面,然后叫小孩子去吻圣经上的蜂蜜。这个仪式的用意不言而喻,书本是甜的。

  古时候,犹太人的墓园里常常放有书本。说是在夜深人静时,死人会出来看书的。当然这种做法有一种象征的意义:生命有结束的时候,求知却永无止境。犹太人家庭还有一个世代相传的传统,那就是书橱要放在床头。要是放在床尾,就会被认为是对书的不敬而被禁止。犹太人不禁书,即使是一本攻击犹太人的书。

  犹太人爱书的传统由来已久,深入人心。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88年的调查表明,在以犹太人为主要人口的以色列,14岁以上的以色列人平均每月读一本书;全国的公共图书馆和大学图书馆1000多所,平均每4500人就有一所图书馆。在450万人口的以色列,办有借书证的就有100万。在人均拥有图书馆和出版社及每年人均读书的比例上,以色列超过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为世界之最。

  二、书是抢不走的宝贝

  犹太家庭的孩子,几乎都要回答这样一个谜题:“假如有一天你的房子被烧毁,你将带着什么东西逃跑呢?”如果孩子回答是钱或钻石,母亲将进一步问:“有一种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气味的宝贝,你知道是什么吗?”要是孩子答不出来,母亲就会说:“孩子,你要带走的不是钱,也不是钻石,而是智慧。因为智慧是任何人都抢不走的,你只要活着,智慧就永远跟着你。”

  由于历史上的犹太人不断地遭受迫害,财产被抢夺,房屋被烧毁,人民遭驱逐、屠杀,因此,追求知识成为犹太人的一种防卫机制。

  犹太人一心追求知识,并以不同寻常的方式运用知识作为谋生的手段。在本世纪初,美国工业管理委员会发现,犹太母亲的就业率大大低于其他民族,她们留在家里照看孩子,确保孩子上大学。而当时同为移民的意大利人对美国的教育疑虑重重,他们把孩子当作田里工作的好帮手,认为教育是一种人力剥夺。由于看不到孩子上学的重要性,其结果是:逃学多、辍学早、成绩差、少年犯罪率高。而犹太儿童则因为学习成绩好、听话和总的行为良好,被老师所喜爱。

  三、学者比国王大

  在其他民族将王侯、贵族、军人或商人的地位放在学者之上的时期,犹太人却认为学者比国王大。

  犹太人历来尊崇学者,教师和有智慧的人享有很高的声望。 在古代犹太社会里,凡是被称为“他尔米特.赫里姆”,即精通犹太法典者,都不必纳税,因为大家认为他们已经付出了很多的心力,对这个社会有着莫大的贡献,所以不但不必纳税,而且还要以整个社会的力量去帮助他们。

  有一条犹太格言是这么说的:“即使变卖一切家当,使女儿能嫁给学者也是值得的;为娶学者的女儿为妻,纵然付出所有的财产也在所不惜。”

  在犹太社会里,教师甚至比父亲还要重要。假如父亲和教师双双入狱,而且仅能救出其中一个人的话,孩子就会决定救出教师,因为在犹太社会里传授知识的教师非常重要。

  以后,当学者的声望从宗教学问转向市俗学问上时,大学里的学位特别是高学位就成了犹太学生追求的目标。对每个犹太家庭来说,没有比家庭中有一个或几个博士更为荣耀的了。因此,在犹太人中产生的诺贝尔奖获得者、学科领域的代表人物、以及各类专业人才,其人数之多,占人口比例之高,是其他民族望尘莫及的。

  四、发问和答案一样重要

  犹太人不仅非常重视知识,而且更加重视才能。他们把仅有知识而没有才能的人喻为“背着很多书本的驴子。”他们认为,一般的学习只是一种模仿,而没有任何的创新。

  他们还认为,学习应该以思考为基础。思考是由怀疑和答案组成的。学习便是经常怀疑,随时发问,怀疑是智慧的大门,知道得越多,就越会发生怀疑,而问题也就随之增加,所以发问使人进步。发问和答案一样重要。

  正是基于这种认识,犹太人家庭特别注意与孩子的思想交流,孩子一直受到成人的教诲和指导。孩子们可以同成人谈话和讨论问题,偶尔成人还会和孩子们缠个没完,意在引导他们投入到学习与研究中去。无疑,犹太人出名的口才和智力测试中的高分同这一点是不无关系的。

发布于2006年05月27日 14:45 | 评论数(2) 阅读数(488) 育儿宝典

育儿宝典(36)-美国的孩子为什么胆大

      国际夏令营的辅导员发现美国孩子胆子特别大,他们不怕天黑,不怕单独外出,不怕山高水急,也不怕昆虫野兽;说话“冲”,善交际,一般也较有主意,敢想敢闯;不需要大人陪伴,也从来没出过什么险情。在这些方面其他国家的孩子就不如美国孩子,为什么会这样呢?富有20多年儿童教育经验的辅导员、日本的冈崎喜子为此访问了美国215个具有代表性的家庭。经过研究,她得出这样的结论:美国家庭重视对孩子认识自然和社会环境的教育,注意从小培养孩子的自立自主精神,并注重培养孩子的交往能力和在各种环境中的自我保护能力。具体做法有以下几点:
  自立训练从幼儿开始
  美国很多孩子从婴儿时期就独居一室。孩子长到三四岁,有了害怕的心理,家长就给买一种很小很暗的灯,彻夜亮着,以驱逐孩子对黑夜的恐惧。晚上睡觉前父母到孩子房间给孩子一个吻,说句“孩子,我爱你!晚安!做个好梦!”就回自己的卧室了。孩子就抱个布狗熊、布娃娃之类的玩具安然入梦。
  决不总是围着孩子转
  美国人很爱孩子,但不会总是抱着、盯着孩子。六七个月大的孩子就自己抱着瓶子喝水、喝奶,大一点就自己学用刀叉吃饭。孩子常常把食物撒在桌上、地上,但父母绝不喂,总是让孩子自己吃。孩子做游戏也是自己一个人做或跟小朋友一块做,很少缠着父母。父母外出旅游,把很小的孩子就交给祖父母或花钱寄放别人家,请人带几天。家里办晚会或去参加别人的宴请,也看不到家长总牵着自己的孩子。
  让孩子接受锻炼
  工程师杰姆斯带着3岁的儿子到城外10公里的乡下看望父母。吃过晚饭,天已黑,进城的公共汽车已经停开。如果住下,明天再回城也合乎情理,而杰姆斯却带着儿子步行回城。儿子走一段,他背儿子一段,就这样摸黑回到家。为什么这么做?杰姆斯回答说:为了使儿子从小熟悉黑暗和吃一点苦。
  教孩子使用工具
  美国家长教孩子从小认识和使用各种工具及电器。父母经常对孩子说:“你应学会用这些工具,有什么东西坏了,你就可以自己动手去修理。”工具包里有手锯、刨子、锉刀、螺丝刀、钳子等。父母教给孩子这些工具的用途、性能,让孩子掌握操作要领,并鼓励孩子在日常生活中使用它们。孩子五六岁时,父母就要教他们使用煤气灶、电炉和洗衣机。家里东西无论哪里出了毛病,父母都鼓励孩子大胆尝试自己修理。
  教孩子适应环境
  约翰·柏拉姆夫妇假日里常带着8岁的儿子与5岁的女儿到山区旅游。每遇山涧需渡过时就叫儿子观察水势,寻找最浅、水流较缓的涉水点,然后由父母决定是否可行。如果选择不当,就讲明道理,并教孩子怎样识别水深及流速。上山时,他们从不乘坐缆车,而由孩子选择登山路线。途中遇到陡崖峭壁,让孩子判断决定有无危险,是否攀登,并问孩子该怎样保证安全。经过多次跋山涉水的实践,孩子自然不怕山高水急,也敢冒险了。
  进行自我保护训练
  时装设计师密契尔有一个10岁的女儿和一个7岁的男孩。他带他们上街时,随时随地教给孩子交通规则并嘱咐其他注意事项,说明怎样走危险,怎样才安全。许多家长还叮嘱孩子记住必需的电话号码,如:父母的单位电话、警察局电话、消防电话、医院电话等。

发布于2006年05月27日 14:43 | 评论数(0) 阅读数(445) 育儿宝典

育儿宝典(35)-国外家庭教育孩子四十条

          美国学者戴维.刘易斯总结的教育孩子四十条,集中反映了西方的家教。
    1、对孩子提出的所有问题,都耐心、老实地回答。
    2、认真对待孩子提出的正经问题和看法。
    3、竖一个陈列架,让孩子在上面充分展示自己的作品。
    4、不因孩子房间里或者桌上很乱而责骂他,只要这与他的创作活动有关。
    5、给孩子一个房间或房间的一部份,主要供孩子玩耍。
    6、向孩子说明,他本身已经很可爱,用不着再表现自己。
    7、让孩子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8、帮孩子制定他的个人计划和完成计划的方法。
    9、带孩子到他感兴趣的地方去玩。
    10、帮助孩子修改他的作业。
    11、帮助孩子与来自不同社会文化阶层的孩子正常交往。
    12、家长养成合理的 行为习惯并留心使孩子学着去做。
    13、从来不对孩子说,他比别的孩子差。
    14、允许孩子参加计划家务和外出旅行的事情。
    15、向孩子提供书籍和材料,让孩子干自己喜爱的事情。
    16、教孩子与各种成年人自由交往。
    17、定期为孩子读点东西。
    18、让孩子从小养成读书的习惯。
    19、鼓励孩子编故事,去幻想。
    20、认真对待孩子的个人要求。
    21、每天都抽出时间和孩子单独在一起。
    22、不用辱骂来惩治孩子。
    23、不能因为孩子犯错误而戏弄他。
    24、表扬孩子会背诗、讲故事和唱歌曲。
    25、让孩子独立去思考问题。
    26、详细制定实验计划,帮助孩子了解更多事情。
    27、允许孩子玩各种废弃物。
    28、 鼓励孩子发现问题,随后解决这些问题。
    29、 在孩子干的事情中,不断寻找值得赞许的地方。
    30、不要空洞地和不真诚的表扬孩子。
    31、诚实的评价自己对孩子的感情。
    32、不存在家长完全不能与孩子讨论的话题。
    33、让孩子有机会真正做决定。
    34、帮助孩子成为有个性的人。
    35、帮助孩子寻找值得注意的电视节目。
    36、发挥孩子积极认识自己才干的能力。
    37、不对孩子的失败表示瞧不起,并对孩子说:“我也不会干这个。”
    38、鼓励孩子尽量不依靠成年人。
    39、相信孩子的理智并信任他。
    40、让孩子独立完成他所从事的工作的基本部分,哪怕不会有积极的结果。

发布于2006年05月27日 14:40 | 评论数(0) 阅读数(464) 育儿宝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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