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谨以此献给我远在千里之外的母亲)

     春节回家，短短十来天很快就过完了。临要走了，在后院碰到母亲，她的两眼噙满了泪水，没有看我，只是哽咽的说着：“一个人，住空荡荡的房子……”。我知道，她操心着我过三十了还没有娶上媳妇，害怕我一个人在外面工作生活不好。
    可能是因为母亲性格比较急的原因吧，过了六十岁的时候，母亲的头发就早早地全白了，人就显得老了许多。那几年回家时，我总要让母亲上理发店染发，想着这样可能会让母亲忘了自己的年龄。这几年，母亲的头发更白了，人也更老了。而染的头发，过上一段时间，新生的白发会显得更刺眼，所以，索性也就顺其自然，不再染了。
    应该说母亲的身体还是比较好。除了老了以后得上高血压，基本上没有别的什么大病。记得2004年五一前，父母从酒泉来乌市，我去火车站接。站在出站口，远远的就看见了父母，两位老人虽然车上很辛苦，但显得精神还很好，头上都戴着顶白色的礼帽。因为住楼房，又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没有熟人，所以大多的时候父母都待在房子里。在乌住到第二年的四月份的时候父母就急急的要回去了。临走前，母亲突然面部中风，嘴斜了。看了医院也不济事。那一阵，母亲背着手，不停的在客厅里来回踱着。她的精神也显得很差，反应很慢，经常一个人会发呆很长时间，眼睛里显得很浑浊。我知道是她老人家心里急。母亲年轻的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精神上受了些刺激，导致以后每年的二三月，精神上都会有些不稳定。那一段时间，父母整天唠叨着说要回了要回了。我劝阻再三，终究还是不能挽留他们，最后也就同意了。
    父母在乌市待了近一年的时间里，我除了陪他们去过一次公园，匆匆冒雨看过一次天池，竟再没有陪他们出去游玩过。唯一心里有些欣慰的是，因为母亲的牙不好，我坚持在乌给她镶了牙，算少了份牵挂，现在却也不知道用起来好不好。

    仔细想想，母亲于我来说，影响颇大。可以说母亲生养了我，也影响了我。
    母亲在乌市的时候，拖别人给我介绍了个对象。其实现在想来那人也不错。挺温和的一个性格，没有什么大的脾气。只是我总觉得还有一些美中不足。所以也就一直不冷不热的处着。那一次，却因了母亲的一句话，我无法回应，使得她难以接受我的态度。在我送她上车后，她脸朝着别处没有看我。我想事情完了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然而她却再也没有联系过我。而她因为工作的特殊性没有联系电话，我也无法和她取得联系，于是也就罢了。
    我的性格上其实更多的象了母亲。然而，母亲早年给我一些的经历，却也造成了我性格上或多或少一些缺陷。那些年，家里经济困难，又缺少劳力。父母脾气又都不好，因此就经常吵架。有时候是他们两个人吵，有时候是因为我的调皮而挨父母的训斥和责打。总之，在父母的谩骂和责打面前，我更多感受到的是家庭的冰冷和生活的阴暗。翻开初中时的日记本，总有太多的伤痛无法忘却。虽然很多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记不清楚了，然而，那种伤心却总在心头隐隐。我的睡眠应该说不好，经常会有做梦。大学住宿舍时，和同学头对头睡。晚上做梦抡起来一胳膊，打在同学头上。还有一次晚上做梦，一拳出去，打在了墙上，第二天一看，手都碰破了。更有时说梦话一直到把自己说醒了才停下来。
    我的内心里，其实更多的有一些消沉。而这，我想可能与早年家庭所带给我的影响是分不开的。所以，有时候甚至会有一种感觉，觉得成我者母亲，影响我者，亦母亲也。虽如此，我对母亲的感情却丝毫未减。越长大，越觉得给母亲的孝心太少。我知道，早年母亲的那些脾气不是她愿意发泄给自己儿子的，而是在那种年代，那种生活里，母亲由不得她自己了。

今夜的月亮好明。前天晚上开始连着一夜的六级大风，丝乎把天空吹得异常干净，月光也就显得更亮。又想起几次回家，或是在晚上，或是在凌晨，只要一敲门，母亲就会急急的来为我来开门。母亲是个热心肠，对人特别热情，听见有人叫门，她就担心让客人在外面久等，所以总会急急的赶去开门。而对我来说，却一直觉得这是母子之间的一种心灵感应。而今年春节到家时，又是半夜。敲门许久，母亲也没有来开门。我说是我回来了，母亲却在屋子里面说不是，她的儿子不是这个声音。最后终于进了门，母亲有些自责，又埋怨我叫门怎么不叫父母？叫父母来开门啊!而我却不习惯了父母的称呼，母亲也听不清儿子的声音了。看来，母亲确实老了，而我，也真的淡漠了对母亲的那份孝心……

发布于5月14日 3:15 | 评论数(7) 阅读数(3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