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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涛哥"老弟

今天是2017年3月13日 曹语文14岁2个月12天

              “涛哥”老弟

“涛哥”非我哥,实乃比我小1岁半的老弟。5岁那年他如春笋般拔地而起,一下子就比我高个头,于是老妈便笑着让我喊他哥!当时我嗤之以鼻,直到有次我被小伙伴们围住,魁梧的老弟三下五除二便把他们放倒在地,目瞪口呆之后我便屁颠屁颠成为老弟身后的跟屁虫。

 

小时候“涛哥”像所有的男同胞一样调皮捣蛋。爷爷酿酒后把热酒渣倒入装有过半的冷酒渣的大缸里,听说他是在大缸旁边玩球,幼小的他砰的一下“砸”进了缸里,露出俩小腿,六七十度的温度把他烫得全身起泡,所幸被奶奶发现救上来。奶奶提起“涛哥”往门前的河里冲冷水,赊10瓶牙膏敷面,等老妈看到时老弟已经安然无事,且老弟居然未留一块疤,老弟的酒渣洗澡之事便成为家里茶余饭后的笑柄。

 

“涛哥”虽淘气但性情却像极老妈温和得很。在我的印象里要是与老弟吵嘴或打架,他没有赢过我一次。老爸说他从外面回来若有好吃的第一个绝对是给我,不会给“涛哥”。因在我5岁之前,我与弟弟似双胞胎,个差不多,老妈买什么也几乎是买一样。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年龄比弟弟要大,也没有那种大姐姐对弟妹的疼爱,因为我们本身相差才一岁多。相反,老弟什么都不会与我计较。记忆里好像我们为了一块小糖果争起来,我抢不过他便用牙齿咬,老妈都说我被“涛哥”宠坏了。

 

我的童年因为有“涛哥”的陪伴会显得那么丰富多彩。“涛哥”是个聪明娃,他捡了很多废旧的橡皮轮胎,剪成小块,再买20几颗针,用绳子捆在棍子上,并备一小桶,于是“涛哥”便扛着捉泥鳅杆,我便提桶,与他穿个大靴子一起去“扎”泥鳅。运气好时能扎上好几斤,开心得像兔子,既能大饱美食,也能为童年抹上一道亮色。所以每每听到捉泥鳅的童谣便会想起“涛哥”。除去扎泥鳅,我还跟老弟去渠道上捞小鱼小虾。印象中好像还捞到过一条半斤的娃娃鱼,到现在想起都鲜美无比。我们还会搬螃蟹。在小河里掰开一个石头,一个小小的螃蟹等着我们的到访。“涛哥”负责夹,我负责把石头搬开,稍大一点的螃蟹会把我吓跑很远,把“涛哥”乐得不行。我还跟“涛哥”去游泳。“涛哥”把捡到的轮胎作为我游泳的“救生圈”,他喜水,而同样是老妈生的孩子,我却一下水就怕,有次在“涛哥”的带领下,我以为有救生圈就很洋气,可是刚下河,就栽了下去。我天昏地暗般,觉得脑袋发晕,感觉自己好像死了,谁知一只大手把我抓住,把我拖上了岸,从那以后我就不敢下水,但却对“涛哥”更加膜拜。

 

我读书得早,4岁半便上一年级,成绩也不赖。但比起读书稍迟的老弟,他不仅学习好还有“领导”范。在家一帮小屁孩跟着,在学校,从小学到大学都是“班长”。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喜欢看书,“涛哥”也改了他好玩的天性,天天陪着我读书,读四大名著,读言情也读武侠,读了大量的书,没日没夜地看。最让我们刻骨铭心的一本书应该是《平凡的世界》。因为里面的故事虽发生在陕西,但同样挖煤的父亲却给我们太多相似的经历。我们会探讨如何在平凡人生中拒绝平庸,作为农民的孩子的我们应该怎样靠读书来改变命运。我上初中时“涛哥”还在读小学。因为家里穷,所以我们从小就很懂事,天未亮我们就起床自己煮饭做菜,我们还一起晨读,一起晨跑,哪怕是下雪天都不间断,不过“涛哥”比我更牛,天天坚持洗冷水澡,哪怕是下雪天。后来他读初中,我正好初中毕业上高中,初一那年,我们家正好修建了房屋,负债累累,穷到了一个月见不到油星子,端午节买了俩斤油,榨油后吃油渣,每人一个皮蛋,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皮蛋是那么的美味。实在是饿得慌,我与“涛哥”拿酱油炒红萝卜,把干活回来的老妈感动得落泪。

 

为了节约钱,“涛”哥初中3年的头发都被我承包呢!记得第一次给他理发,一块镜子,一把剪刀,我便开始给他参差不齐地“中分”,第一次很失败,回来后“涛哥”跟我发脾气,很多同学都笑话我是个锅盖?那你怎么说的?我就说是新手给我剪的。看着“涛哥”又得要老妈2块钱剪头发,我痛定思痛,第二次就按之前的理发师发型来,只修不剪,呵呵,“涛哥”3年初中的头发都是一样的发型,不过他感觉还蛮好,居然说还有女生暗恋他呢!

 

中考时“涛哥”成绩不错,考上了省重点高中,在我们那里相当于跃龙门。而我正好考大学时发挥失常,并未考上好学校,家里正好没有钱供我读书,于是家庭会议中我只能面临停学。那时的我倔强而好强,绝食想自杀,还是“涛哥”说服爸妈。那年夏天特别的短暂,因为除了四处筹钱,我们全家总动员,除了搞完家里的5亩多地,我们还到处承包别人家的田地,早上天未亮就起来,一家人忙到了晚上10点多。我负责给“涛哥”传递稻谷,弟弟负责踩打谷机,老妈负责割稻谷,老爸负责挑担子,忙得不亦远乎。一天净赚200多块,15年前的200多块钱是什么概念?肉还不到5块钱一斤,我们一家赚了快50斤肉。

 

除了忙双抢,那年暑假我与弟弟去不远处的渣子山上捡煤炭。那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凌晨,“涛哥”与我都是黑衣侠客,带上我们的“斗篷”,我们开始在如沙漠般的渣子山上飞檐走壁。我们家在一个大煤矿脚下,煤炭生在地下几十米甚至几百米下,煤炭上有很多的渣子,渣子上也会有些残煤,我们要么在刚出来的矿车上找残煤,或者在已经堆成山的渣子山上“寻宝”。一次“寻宝”中“涛哥”俩手提了俩袋捡的煤炭先走,我在如沙漠的渣子山上突然迷路,我放声大喊“涛哥”,甚至大声哭了起来,看到焦急的他找到我的那一刻,我扑上去“涛哥“,你怎么才来,他赶紧抱着我,美女姐姐,没有关系了,我在这呢!可能他根本不知道,在姐的心中,他一直都是那个小时候姐受到欺负时候有人来帮忙的“及时雨”。一次一矿工看到我与“涛哥”便喊道:“师傅,你来帮我推一下!”师傅,我与弟弟面面相觑,原来他喊的就是老弟。初中生的“涛哥”才15岁,我那年也才不到17岁,能吃俩海碗面条的他172厘米,伊然成大男孩,而比他矮了快10多厘米的我反倒像他的妹妹,而我一直也被当做妹妹很多年。那一年,我们靠我们的双手双脚,捡了一个坪地的煤炭,老妈每天要酿10多缸米酒,那煤炭烧了足足一年,要知道去买煤炭都要好几千块钱呢!那一年,我们都如愿上了学。

 

我刚毕业那年,一向健壮的老妈突然患三高,老爸又被摩托撞了,上班之前老爸把我与“涛哥”叫到跟前说,妹子你现在自己上班能赚钱爸爸妈妈现在这样的情况,你得帮帮你弟弟。我与“涛哥”抱头大哭的那一刻都还历历在目。老爸,一直以来他都是以哥哥的身份在呵护着我,帮助着我,“涛哥”干过家里所有的农活,包括挑粪,扯猪草,还有犁田,在我们那,他可是干活的好把式,还会做饭菜,忒勤快。而我又怎么能忘记,其实我只是比他大一岁半的姐姐,我才是家里的长女,这点责任我怎么不懂呢?我省吃俭用,我把上班几乎全部的钱都邮寄给了家里,一半给父母治病,一半给涛哥读书,虽然很苦,但是想想自己是家里人的顶梁柱,所以也很幸福。

 

“涛哥”一直是学校的活跃分子,是班长,还是学生会主席,也做一些兼职,暑假还在家教村上10几个小孩英语、数学、作文等。科班出身的他也写诗歌散文,比我要好很多,也给他的初恋写情书,写情诗。很多发表的,也有很多未曾见报的,但第一个读者绝对是我。我与“涛哥”通信了很多年,什么都聊,什么都写,写得更多的是爸爸妈妈身体如何,家里是不是过得好些?那几年很苦,但是却很幸福。老妈也从一年住4次医院到能在家能自理,老爸也能做些农活,后来家里还开了个小百货,能维持他们基本的生活开支。

 

“涛哥”毕业后毅然选择了当高中老师,可是想家,想爸妈,他一鼓作气考上了家乡邻镇的村官。村官2年,“涛哥”成为我们市里的3个种子村官到华西村学习,“涛哥”伊然不忘与村里人一起下田插秧收稻谷,还有挑粪。“涛哥”很受单位领导的看重,过年过年他们书记都会来看望我们的老妈。“涛哥”学习能力很强,他一直想改变自己,或者说像《平凡的世界》的孙少平,只想更好的活着。所以从大学开始考公务员,差不多6年时间,省考,国考都考,越挫越勇,孜孜不倦。记得2012年那年,“涛哥”文化成绩考了全市第三,面试时第一,但是综合还是第二。老妈给我电话说涛哥不会想不开吧,考了这么多年,没有考上就踏踏实实当个村官也没有关系呢!与他交往了6年的初恋居然也在这个时候离他而去,劈腿的对象居然是他们共同的高中同学,老妈说那男孩子都还去过我们家,都没有女孩高。我想没有比这更让涛哥伤悲的了吧!可是正因为这样我想涛哥应该庆幸,不能共患难那就好聚好散吧!我什么也没有对涛哥说,因为我知道他一定能处理好,包括他的感情。

 

2013年对于涛哥来说是幸福的一年,是成功的一年。就这一年,涛哥更加奋发图强,更加刻苦用功,一个人单枪匹马自己去很远的省城培训学习。一个人去考试,去面试,当命运再次与他开玩笑,因为综合第二而被弃之公务员门外的那刻,我想涛哥一定会受不了打击吧!可是国庆节时接到涛哥的电话,他说姐要是我现在像做梦一样居然成为湖南省最后一个去报到的公务员你信吗?你相信那个第一名的居然没有去报到而我成为最幸运的替补,你信吗?我信的,涛哥,因为你从来都不会告诉我不把握的事情,这么些年来,为了当初你写的对联“万物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一直都鞭策着你去改变命运,你终于如愿以偿呢!好消息频频发出,姐,我们单位领导的好朋友第一次见我后把他女儿介绍给我认识,那女孩子1米68,选调生,独生女,父母虽然是干部但是特别亲切,要不要考虑呢?空了近俩年了,给自己机会吧!事业爱情双丰收是姐对你的祝福,是不是言中呢?恭喜你的同时也为你感到骄傲哦!

 

第一次带着你的女友来我们家,给小外甥女买了很多很多东西,吃的零食,穿的裙子,还有效果很好的故事机,听着你饶有兴趣地与她近半个小时的对话,让我再次感受到那个有爱心有耐心有恒心的涛哥终于长大成顶天立地的汉子呢!

 

这就是我的“涛哥”老弟,我们在彼此的生活中相互鼓励与鞭策。2年时间他为人夫也为人父,工作之余不忘写作,写作之余不忘求学,现在已经与弟妹都是研究生毕业。弟妹去年升为副镇长,“涛哥”老弟也不赖。去年3月又参加司法考试成为公安系统的一名光荣的警察。虽然他才刚开始起步,他也不算有任何成就,没有做过惊天动地的事情,也没有多大的造福于家乡人,但至少他可以养家糊口,可以为自己的事业感到光荣,也可以报答他那年迈的双亲。他永远是我的骄傲,永远都是我的好“涛哥”老弟。

今年春节的时候,作为远嫁女的我携夫带崽在7年后第一次回娘家过春节。涛哥也带着老婆孩子在除夕那天晚上赶回家。大年初一,第一次全家热闹非凡地团聚在一起,对于我们的父辈来说,这是多么难得的膝下承欢,多么难忘的一个春节呢!老家过年的习俗就是走亲访友,我与“涛哥”已经很多年没有一起去外婆家拜年了。外婆家的路还是山路,外婆家的4个外婆也都早已作古,8个亲舅唐舅也都只有2个还健在,在家里过年的也只有4个舅妈。物是人非,情却还在。我与“涛哥”就是一根藤上的葫芦,有共同的父母共同的亲人,这就是姊妹。

我想起《我的父亲母亲》里的那句经典的话语,我们就像雪花落在地上,结成了冰,融化成水,流淌在一起,就再也分不开了。我觉得我与我的“涛哥”老弟也是一样,都是父母的血脉,造物主把我们当成一个人造出来的时候,我与弟弟就是相互的牵挂与扶持。这份亲情就是一个沉重的十字架,你永远挣扎不了也无须挣扎。

因为有个弟弟,深刻感受到了两姊妹的好。所以,我也为我的女儿添了一个弟弟。待她成家立业,待她为人父母后就知道,在这个世上,有一个一母同胞的自己的兄弟姐妹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发布于2017年03月13日 11:30 | 评论数(4) 阅读数(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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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晨曦的阳光 发表于2017-03-17 23:06:45

相亲相爱的姐弟,与我家情况类似,我家六兄弟姐妹,你弟弟考公务员的经F历与我一样。我一共也考了七八次呢。
houqj 发表于2017-03-16 14:39:58

好励志的涛哥!
小橙子和晨晨 发表于2017-03-14 11:46:16

为涛哥点赞,幸福的姊妹情!
李家熙熙 发表于2017-03-13 18:12:58

涛哥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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