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泽的博客

新情绪概念下的情绪—需要—动机

keshize — Mon, 27 Aug 2007 19:14:49 +0800

情绪心理学研究表明，人和动物都具有一种先天性的行为倾向，即趋向愉快的情绪体验而回避不愉快的情绪体验；当人类个体具有了行为能力时，总会学着以各种可能的方式去行动，以便得到尽可能多的愉快情绪体验和尽可能少的不愉快情绪体验。这里，相应的情绪体验本身已经成为人所追求的目标，并构成其行为的直接动因。

趋向愉快情绪而回避不愉快情绪是动物和人先天具有的心理倾向。

——以上参考自孟昭兰主编《情绪心理学》（2005年3月）第239页

任何一种主观感受（包括身体感受和通常概念下的情绪、情感体验），都有两个心理特征结合而成：由某种刺激引起的一种认知性感知觉和一种伴随的情绪，这两个心理特征是由两个不同的神经回路产生的，然后在工作记忆区结合起来，对此刺激的完整的感受就产生了。

——美国神经科学家A.R.Damasio的理论假说。《对事件的感受－身体、情绪和意识的形成》(The Feeling of What Happens: Body and Emotion in the Making of Consciousness.）

动机是一切有意活动（包括思想活动）的基础，它是由外部或内部原因引起的激发各种有意活动的心理动力。动机源于需要，源于生理需要和心理需要。但是，生理需要不能直接产生动机。动物下丘外侧区损伤导致不食，以及人的与情绪有关的脑区受损而无法产生任何动机等大量实列证明，生理需要必须转化为心理层面的需要才会引起动机。一切动机都是从心理层面的需要中产生的，虽然心理层面的需要很多都是为了满足生理上的需要，并都有其生理根源。动机只是专对心理层面的需要而言，而心理需要什么呢？或者说，心理本质上需要的是什么？显然，要认识动机的根源，我们首先要认识需要的本质和属性。

情绪是产生需要和动机的原因已经成为相关研究者们的共识。而在新的情绪概念（即情绪是主观感受中的一种独立成分）下，情绪与需要、动机的关系极其神经-心理机制更具可辨性。由于在主观感受中情绪的神经传递是来自非特异通路的，并且它的皮层投射是弥散性的，这提示情绪在意识中可被知觉到的只有愉快和不愉快两种主观上的性质特征和强度特征。是单纯的情绪与分化了的感觉的结合，才使各种具体感受在具有愉快与不愉快的品质之外还具有了各种其它的不同品相，从而分化出我们个各种不同的身体感受和情感。而在这种情绪与感知觉的结合中，由于在情绪的愉快或不愉快的心理状态中带有先天的喜爱、接受或者厌恶、回避的态度倾向，因此就在这种结合中把态度倾向“投射”到了认知性感知觉之中，转化为我们对这些感知觉对象的喜爱或厌恶、接受或拒绝的心理态度，因而产生具体的需要。这里我们可以看到，需要本身是情绪意识中固有的态度倾向，它本质上所反映的是我们对愉快情绪的喜爱、接受和对不愉快情绪的厌恶、拒绝的心理。或者说我需要的是愉快情绪，我们不需要或拒绝的是不愉快情绪。是由于情绪需要在具体感受中对感知觉的“投射”才产生我们的具体需要。因此与我们的除身体感受以外的各种感受（即情感）不是先天固有的一样，我们也不会具有除生理需要以外的固有的需要，就也没有包含着能够直接产生我们需要的信息的认知对象。正如2000年英国的两位科学家利用功能核磁共振对大脑进行扫描等手段对爱情进行研究后所说的那样：大脑耍了个小把戏，把心中感受的喜悦和外界事物结合起来，于是认为这种感觉正是来自于眼前的这个人。

资料：奥尔兹在1953年的实验研究发现，将电极植入大鼠脑中的当时被称为愉快中枢的部位，大鼠学会通过推动控制杆来刺激这一部位获得快感后，就会自己不断刺激这一中枢，每小时可高达8000多次，连续刺激48小时，甚至不吃不喝，一味沉湎于这种极乐之中，直到精疲力竭为止。后来生物学家们对鱼、鸟、猫、狗、猴子、海豚等多种生物做了类似的实验，都获得了类似的结果。人也不例外。在对一些患者进行的实验中，他们也不断要求对其再刺激一次。如果把电极按钮交给患者，他们会反复按它，有时能连续按上上千次。现在的研究表明，我们感到的所有愉快，不管看上去是多么的超然：思想的愉悦、音乐的美感、爱情的甜蜜、做出重大发现的惊喜、得道的飘然乃至宗教信徒的狂热，归根结底，都是某种神经递质刺激大脑某个区域所产生的结果,即愉快情绪。其实，脑的深层机制就是如此简单。在需要和情感这里，唯一起本质作用的就是情绪，由它而产生的各种需要和情感之所以不同并变化万千，只是附加在情绪之上的感知觉内容不同。

由于情绪的产生具有生理（皮层下）和心理（皮层上）两种来源，而在心理来源中有学习机制的参与，这就表现出需要和动机的丰富性和复杂性。而通过对情绪和情绪感受的新的认识，并结合我们对各种心理过程的已有了解，对于它们的基本规律和普遍表现我们也不难把握。

先说生理需要（这里的生理需要是指由生理现象产生的心理层面的需要）。前面已经看到，正如生理需要不直接产生动机，生理的缺乏也不能直接产生需要。需要是一种心理内容，在它与它所反映的生理需要之间还有一个媒介。比如血液中水分的缺乏会产生渴的感受，胃液侵蚀胃壁等原因会产生饥饿感受等等，是这些身体感受的形成才产生对喝和吃的需要。这可以表示为：生理不平衡—身体感受—需要。这里，需要的直接原因是身体感受的作用，而在身体感受中，引起心理需要的正是含有喜厌态度的情绪成分，感觉成分则只是为需要提供对象。在饥饿感受这里，产生需要的直接原因是饥饿感中的不愉快情绪，心理所直接需要的是对饥饿感中的不愉快情绪的消除，是对饥饿感受的体验主体——不愉快情绪的回避，而对胃肠蠕动和胃壁、口腔等部位上的机械性特征和位置特征的特异感觉则提供具体对象，它们的结合形成了我们的要驱除身体中的饥饿感受的具体需要。这里可以表达为：生理不平衡——情绪——需要。

生理需要反映有机体内部的不平衡状态，但现在人们已经看到，在生理需要中还包含一种对超平衡状态的追求倾向。回避不愉快情绪是饥饿引起的需要的本质，但至此还不是需要的全部。由于一些合理的原因，在心理学中过去一直是把生理上的不平衡状态状态作为研究需要的主要对象，而现在对需要的另一面，也许对现在的人类来说是更重要的一面的研究已经越来越多，促进了对需要的全面的也许是更本质的认识。再回到前面来说，饥饿产生吃的需要，这是由生理匮乏状态产生的需要，但在我们吃饱以后生理上已经处于平衡状态的情况下，见到好吃的东西我们还想吃几口，这是为什么呢？显然是为了追求味觉上的快感，即追求快感这种身体感受中的愉快情绪。我们再看，饥饿产生吃的需要，是什么产生停食的需要？在没有知识影响的前提下，显然不是饱而停食而是撑而停食。而饱的快感是以愉快情绪为体验主体的愉快感受，撑的痛感是以不愉快情绪为体验主体的不愉快感受。在这里，当两种性质的情绪在同一行为中相遇时，就看谁的强度高了。如果该行为的继续所带来的快感大于痛感，就会继续此行为，反之则停止。味觉的降低对停食的影响只起次要作用（显然味觉一般不会降为零）。当通过饱感与味觉所带来的快感（香、甜等感觉都属于以愉快情绪为主体的快感）都不敌撑的痛感时，就产生停食的需要。这说明，我们吃的直接原因是消除不快情绪和追求快悦情绪的需要，而实际上，消除不愉快情绪也是追求快悦情绪的同一根情绪需要之线上的一极，它的方向是指向愉快的，因此也可以说需要所反映的就是趋向愉快，我们真正需要的是对愉快情绪的体验。

显然，如果说象饥饿、干渴、窒息、刺耳、刺眼、冷等等感受里的不愉快的情绪状态都是不平衡状态，那平衡状态只能是指一种维持状态，显然这种状态并没反映出个体的真正满足和需要。也并不会是“当出现新的不平衡时才又会产生新的需要”。试想一下，如果有机体需要的只是一种生命的维持状态，那么生命也就不会因有更高的追求而有所发展和进步。生命体永远需要的更是那种超越于平衡状态之上的愉快状态，这种需要反映在心理的神经过程中也许就是对一种神经激活状态的“渴望”。与平衡状态相比，那种身心愉悦、满怀好心情的状态更是我们向往的状态。生命真正需要的是超平衡的愉快状态，也许这才是有机体的真正平衡！也正是这种需要在使生命不断向前。一些情绪心理学家们早就把情绪看作推动社会发展的因素或力量，而情绪的这种力量正是由它的趋向愉快的倾向实现的。

在生理需要这里，心理直接需要的是愉快的情绪状态，这种需要直接产生于对情绪的体验和记忆中对其的经验，愉快情绪使心理满足、喜爱和向往，这些体验和经验引起要获得它们的需要；不愉快情绪使心理厌恶、拒绝，这些体验和经验产生回避的需要。没有情绪就没有需要和动机，所以情绪过程是需要和动机的唯一根源。这里可以表示为：情绪——需要——动机。

情绪产生需要，需要产生动机。而情绪意识又必然对应着情绪中枢的某种神经激活状态，及其引起这种神经激活状态的身体生理状态。心理研究表明生理需要与个体同环境之间的利害关系有着很大的必然性，但我们现在已经能够看到这种必然性不是直接的。很多研究都表明对有机体的生理组织在生物学上有益的状态在意识中都产生愉快情绪感受，而对有机体生理生理组织在生物学上有害的状态，在意识中所产生的都是不愉快情绪感受，只是这往往是具有当前性和局部性的。正是这种生理价值与体验的一致性体现出了情绪的适应价值，依此实现了需要与利害关系的一致，人们对疼痛感受及其功能的认识更加说明了这点。因此可以说心理对愉快情绪的需要是有机体实现生存的最基本的本能，或者说心理具有的唯一本能需要只是趋向愉快情绪的倾向，是情绪意识与对身体的和外界的以及自我意识中的各种认知性意识的结合，而派生出了如饥饿、求生等这些过去被当作基本本能需要的具体需要。借此我们也可以认为，动物的“趋利行为”可能只是外在表现，它所反映的也许并非是相近的心理现象，而趋向愉快情绪更接近它们的心理事实。虽然从本质上说有机体的趋向愉快的心理机能是服务于生命需要的，并且这一机能普遍达到了这一服务目的。但是，作为心理层面的真正需要只是趋向愉快。或者说，心理只有趋向愉快情绪体验的本能而没有趋利的本能，也不可能有趋利这种本能。

再说心理需要。心理需要也可以说是情感需要，由于我们没有先天固有的情感，因此我们也没有先天固有的心理需要。与各种情感的后天形成机制（各种情感中的心理情绪都是在身体感受中的生理情绪的基础上产生的。请参见“狭义情绪的神经心理机制”）一样，心理需要也是在生理需要的基础上产生的。

我们知道，马斯洛的理论把需要划分为生理需要、安全需要、归属和爱的需要、尊重需要和自我实现需要，以及求知需要和审美需要。与很多传统理论一样，马斯洛的“似本能”概念下的需要层次理论也是认为人的不同层次的基本需要都是预置在生命之中的潜能，是随着生物进化而逐渐显现出来先天需要。以下就以现在人们对情绪的认识，来解释除生理需要以外的这6种需要的心理机制，及其后天性。

1、安全需要 是心理需要，是由条件性不愉快情绪产生的。比如你曾经被房顶上掉下的瓦片砸过脑袋，这时生理伤害产生的不愉快情绪与头皮的认知性肤觉结合在一起而形成痛感，并与对当前环境的认知建立了神经连接。而当你以后再从高处有不稳的东西的地方走过时，这一环境与痛感的连接就会重新接通，而重新激活痛感中的情绪成分——不愉快情绪（或痛情绪）。当这一不愉快情绪与当前新的认知对象结合在一起，对不愉快情绪的回避心理就转化为对当前环境的回避需要和动机。这是最一般的不安全感中的情绪-需要机制。同时，在这一不安全感中，由于运动神经的条件反射，使某些躯体肌肉组织处于运动准备状态，引起肌肉紧张，它的感觉反馈与当前的不愉快情绪体验复合在一起，使这一不安全感具有了紧张的品相。如果长时间处于这一环境之下，皮层和杏仁核之间的条件反射会不断地反复发生，这种在意识下或无意识中反复体验的具有潜在和被迫性质的不安全感就带有了焦虑的品相。这里，焦虑的主体是不断产生的不愉快情绪，而体内生理生化反应的不平衡是由不愉快情绪直接引起还是由运动准备状态的生理累积造成的？这还是有待去认识的。

也许是由于马斯洛当时忽视了不安全感中新的认知内容通过旧的相似认知内容与过去情绪经验发生的间接神经联系，因此以为对环境安全的需要是先天固有的。

再举一个安全感的例子。我们都知道，与身体瘦弱的男子相比，体格强壮者往往会给女孩一种安全感。按传统理论的思路来说，这是由于女祖先们在古时候看到体格强壮的男祖先们与野兽或外族人的战斗中表现出了优势，因而从中获得了一种心理状态或感受。经过长期的进化遗传，这种心理状态和感受就遗传成一种潜在的需要“预置在生命之中”，当个体达到一定的心理成熟期，这种需要就表现了出来，看到强壮男子时，这种神秘需要就得到了满足而产生安全感。但我觉得这种解释比这种感受要更加神秘。我想，在解释心理现象时遗传学的知识也应该作为一种参考。至少目前遗传学中还找不到充分的证据来支持除了身体感受以外的心理内容能被遗传。目前我们只能相信的是，能够被遗传的只是我们身体的生理结构，以及它们受到直接的刺激而产生的身体感受。对于心理内容，可遗传的只是产生它们的神经生理基础，而不该是能把古时候的心理感受也遗传了过来（看到强壮男子的战斗表现和得到保护时产生的感受显然不是直接的身体感受而是心理感受）。而且，从现在人们对情绪的神经机制的了解上，没有祖先的遗传，只通过现有的神经基础一样可以产生现实的安全感。

正如前面说到的一样，当皮层认知信息与旧的曾经与由身体生理伤害中产生的不愉快情绪或痛情绪有过神经联结的相似信息结合时会从新激活旧的不愉快情绪，当女孩通过她的直接经验或间接经验（如从电影、电视中或文学作品中）中体验到男子的力量对于消除危险的作用以后，在她的脑中健壮的体格就与“力量”极其效果建立了神经联系，因此在见到健壮男子时，除了会产生其它一些愉快情绪之外，旧的与力量的“效果”之间的神经联结也可能被重新接通而产生愉快情绪，因而产生与被保护等意向结合在一起的“安全感”。

有些女孩决定与男友分手，往往是因为“感觉和他在一起没有安全感”。这里对安全感的需要一般有这样两种，一种是生活或经济上的安全感，一种是感情关系上的安全感，（“好象他随时都可能离开我”）。先说使女孩在生活上的安全需要的心理机制。使女孩产生生活上的不安全感的男子一般有两种，一种是性格软弱，缺乏体力或处理事情的能力的，一种是脾气不好经常在外面惹是生非的，还有一种就是对爱情的不忠。

这是由于男的在性格或为人上与她所知道或经历过的那些容易...比如失信、

（待续）

情绪需要动机情绪需要动机

达马西欧的情绪感受实验与假说的潜在价值探讨

keshize — Sun, 19 Aug 2007 20:58:15 +0800

准备投稿的论文。请路过的老师给些指教。

摘要：Antonio Damasio的“躯体标记假说”已被人们熟知并广为应用。他在此后对情绪感受的神经学研究，和情绪感受是由情绪的和感觉的两种心理特征结合而成的“情绪感受假说”，是对情绪感受深层结构的重要发现和解释。作者认为在他新的发现和假说中含有重要潜在价值，并对以下几点进行了探讨：一、它提示了对情绪和情绪感受的传统概念需要重新看待。二、它提示了由于情绪的神经传递和皮层投射是非特异和弥散性的，因此它在意识中应该只具有单纯的愉快或不愉快的主观性质及其强度特征。三、它提示了各种情绪感受中的其它不同特征应该与特异的感觉成分有关，以及是因为分化的感觉与单纯情绪的结合才产生具体情绪感受的分化。四、它提示了由于在具体感受中情绪与感知觉是结合在一起的，因此就在这种结合中把愉快或不愉快情绪所带有的喜、厌心理状态“投射”为对不同感知觉的喜厌态度，从而表现出对内外感觉对象的接受或拒绝的需要，并由此产生行为动机。
关键词：情绪意识情绪感受身体感受情感

一、引言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一批神经科学家用神经生理学的手段发现了很多人们过去所不知的情绪神经机制，极大地促进了情绪心理学发展。这其中当代美国神经科学家安东尼奥·达马西欧(Antonio Damasio)的工作是较为杰出的之一。他的“躯体标记假说”已被人们熟知，并在行为决策等方面的研究中广为应用。他在继此之后的关于情绪感受的神经生理学实验研究，和他的主观感受是由情绪的和感觉的两种心理特征结合而成的情绪感受假说，可以说是对情绪感受深层结构的重要发现和解释，表明了情绪意识是身体感受和情感体验中的一种独立成分。作者认为，他这方面的实验发现和理论解释可以说是科学家们苦寻多年才得到的结果，其中有着重要的潜在价值值得我们继续重视、探讨和应用，以促进进一步的情绪神经-心理机制研究和有效发展。为此，本文以下首先对Damasio的相关实验发现和情绪感受假说再做一些简略的介绍，然后对其潜在价值的几个重要方面进行一些探讨性阐述。

二、Damasio的情绪感受实验发现和理论假说

神经生理学认为，任何形式的痛觉刺激所产生的痛觉，其传入通路先进入脊髓，然后在后角更换神经元，再发出纤维抵达丘脑，转而向皮层体表感觉区投射。此外，痛觉传入冲动还在脊髓内弥散上行，抵达脑干网状结构、丘脑内侧部和边缘系统，引起痛的情绪反应，然后它的上行输出弥散性地投射到皮层。[1] 为了探索这两条不同的神经回路在意识中的表现，上世纪90年代末，DamasioD参与做了这样的实验，让受肢体疼痛折磨的病人服用一种药物，这种药物只能够在很大程度上阻断痛觉刺激传向产生痛情绪的神经回路，而对另一条回路的神经传递却不会产生影响。结果该病人报告虽然类似的疼痛来自同样的部位，但疼痛的强度却大大地减弱了。[2] 这表明在同一痛觉中，以上两条回路分别传递的是对疼痛的部位（而非疼痛）以及其它机械性的感觉信息，和对疼痛情绪（即疼痛）的信息。也就是说，在同一痛觉意识中，对疼痛部位的感知与对疼痛的感知是相对独立的两套神经回路。是这两条不同回路的神经信息在意识中的结合而产生完整的痛觉体验。

基于以上实验事实和大量神经科学已有的相关发现，Damasio在他的研究著作《对事件的感受－在意识形成中的身体和情绪》（The Feeling of What Happens: Body and Emotion in the Making of Consciousness.）里提出了这样的假说：任何一种主观感受（包括身体感受和情感体验）都有两个心理特征结合而成：由某种刺激引起的一种感知觉和一种伴随的情绪，这两个心理特征是由两个不同的神经回路产生的，然后在前额叶的工作记忆区结合起来，对此刺激的完整的感受就产生了。他将从情绪中枢输出的情绪信息归为两个方向，一个通向控制人体生理对情绪做出反应的神经回路，他称为情绪反应输出；另一个方向通向大脑前额叶，称之为情绪感受输出。是由情绪感受输出在工作记忆区与认知性感觉的结合，而形成人的各种身体感受和情感体验。也就是说，他认为在我们的一般身体快感和痛感、饥饿感、窒息感等等各种身体感受，以及如恐惧、喜爱、悲伤、愉快、害羞等等通常概念下的具体情绪或情感感受中，实际上包含着非特异的情绪的和特异感觉的两种成分。

三、理论价值

（一）提示了对情绪和情绪感受传统概念要重新看待

主观感受包括身体感受和情感体验。首先，在情绪心理学中，人们一直是认为如对恐惧、愤怒、喜爱、妒忌等等各种情感体验，都是对各种具体情绪的感受或体验，所感受和体验到的都是整体性的不同基本情绪，和由这些整体性的基本情绪分化结合所形成的复合情绪，它们的神经回路和感知都是情绪的。比如恐惧感受，传统认为恐惧是一种基本情绪，恐惧感受就是对恐惧情绪的感受，是我们对恐惧情绪的神经回路反应的感知。虽然人们早就知道认知对情绪的影响，但认为这种不同神经回路之间的影响所影响的只是产生某种情绪的过程，并不认为认知感觉会融入到对情绪的感受之中。而在情绪感受是由情绪意识和认知性感觉的结合而形成的整体感受的认识下，对传统概念下的具体情绪的感受就不再只是对情绪的感知，而只能说对情绪的感知只是这种情绪感受中的一种成分。那么严格地说，我们的恐惧、害羞等感受就不能再称为是意识层面的情绪，而只能说这些感受中含有情绪。如恐惧感受，它是由对一种还不能称为恐惧的情绪反应的感知，和对由此情绪反应输出产生的肌肉紧张的特异感觉，以及对刺激对象的形象等的感知觉三者结合而成的主观感受。那么，除了那些主要是由情绪与身体部位和其它机械性特征的感觉结合而成的如疼痛、快感、饥饿等等身体感受以外，对于这些与情绪结合在一起的不只是来自身体上的感觉，而是往往也含有对外界对象的感知觉（包括自我意识）的情绪感受，如恐惧、喜爱、悲伤、害羞等等感受，用中文词语“情感”一词的字面涵义倒很适合来形容它们，即它们是既含有情绪又含有内外感觉的感受。

以上都提示我们，在对情绪和情绪感受的新的发现和认识下，对传统的“情绪”和“情绪感受”的传统概念应该有所新的看待，以有助于对它们的研究和分析。

（二）对于研究情绪在意识感知和神经活动上的性质的启发

对情绪在情绪感受中的独立性质的揭示，其潜在意义还在于，当我们把情绪感受不再当作是对整体情绪的感受，而是把情绪意识当作情绪感受中的一种独立成分来看待时，这首先有助于我们依据已有对情绪神经活动方式的了解，来更客观地把握情绪在主观感受上的性质特征。即，由于人们已了解到的情绪神经传递是来自非特异通路的，并且它的皮层投射是弥散性的，因此，它在意识中的表达除了具有我们已知的愉快或不愉快的主观性质上的特征，和强度特征之外，不该再具有其它可以分辨的特征。各种感受中的其它不同特征应该与感知觉成分有关。情绪的单纯性也是在很多实验研究中表明的，现在对这些实验结果也就应该更加重视。而相对于情绪在意识中的主要特征，即它有（也仅有）愉快的和不愉快的两种主观性质，那么它们在神经激活上也应该具有相关的表现。由于过去一直是把情绪的和感觉的以及运动系统的神经反应都当作是情绪的神经激活，因此给这方面的研究和解释造成了很多困难。而在注意去严格区分具体感受中的情绪成分与感觉等成分的前提下，为情绪的不同主观性质（愉快的或不愉快的）在神经生理激活上的不同表现和关系的研究，带来了新的可行性。如果在对这方面的研究上有所发现的话，那么对进一步的情绪和情绪感受的研究和理论建设的重大意义是可以想见的。

（三）对于探讨是情绪的分化还只是情绪感受的分化的启发
再从具体感受中的情绪与感觉又是主观上不能分辨地结合在一起的角度来看，由于感受中的感觉成分在神经通路和主观意识上都是特异性的，不同感官的特异通路所携带的往往是不同性质的信息，它们在意识中的表达也往往带有多种可分辨的特征。那么，应该正是由这些具有多维特征的感觉与单纯的情绪意识的结合，才使我们在具体感受中体验到除了愉快或不愉快的主观色调之外的各种不同品质和品相。或者说，是由于各种带有不同品质和品相的感知觉附加在了情绪的单纯性质之上，才和由生理刺激或认知活动产生的愉快或不愉快情绪一起，在意识中形成了丰富多样的各种情绪感受，即各种大多是有着相同的主观色调但却品相不同的身体感受和情感。也就是说，在所有愉快性质的感受中，如各种身体上的快感、好奇、幸福、喜爱以及各种美感体验中，和在所有的不愉快的身体感受和情感中，它们情绪成分的心理特征都是一样的（前者都只是单纯的不同强度的愉快情绪，后者都只是强度不同的不愉快情绪），所不同的只是不同的感觉品相。再以恐惧为例，恐惧感受中的情绪成分应该只是强烈的不愉快的情绪意识，而对情绪反应输出产生的肌肉紧张等的特异性感知觉使这一感受中具有了“紧张”等品相。这也提示引起恐惧感受的信息不是产生紧张感的直接信息，而是会引起运动系统活动的信息。从这些来看，人们一直认为的情绪的分化就可能只是情绪感受中的感觉成分的分化，是因为在进化发展中分化形成的不同感觉在与单纯情绪的结合中才产生了感受的分化。即分化了的是身体感受和情感，而情绪依然一成不变。这样，如果依然把情绪感受作为情绪范畴来考虑的话，那么真正的具有遗传属性的基本情绪就应该只是愉快情绪和不愉快情绪。而原来认为的几种“基本情绪”的基本性和遗传性，就可以在更加科学的基础上进行探讨和研究。

（四）从对情绪感受深层结构的认识来看需要和动机机制
情绪意识是身体感受、情感，以及传统概念下的“具体情绪”中的一种独立成分，这是对情绪感受深层结构的重要揭示。在这一新的认识下，情绪与需要、动机的关系极其心理机制也更显清晰。情绪在脑中具有愉快或不愉快的心理状态，人们已知在这两种心理状态中带有先天的喜爱或者厌恶的态度倾向。情绪心理学研究所表明的，人和动物都具有一种先天性的趋向愉快的情绪感受而回避不愉快情绪感受的倾向[2]，现在看来实际上它所反映的正是具体感受中的情绪成分的心理状态。借此可以看到，由于非特异的情绪在感受中是与特异性感知觉结合在一起的，而在这种结合中，情绪是弥散性地“投射”在感觉之上的，因此就把情绪意识中含带的喜、厌倾向“投射”到了特异性感知觉之中，转化为对特异性感知觉的喜爱或厌恶、接受或拒绝的心理态度，从而表现为我们的具体需要。很明显，在具体感受中，非特异的情绪只提供态度倾向和强度特征，特异性感知觉提供需要的来源和对象属性。比如在由不愉快情绪与对胃壁等部位上的位置和机械性特征的特异感觉结合而成的饥饿感受中，不愉快情绪提供拒绝的态度，认知性感觉提供身体对象的来源特征，它们的结合形成了要驱除身体中的饥饿感受的具体需要，并因此产生行为动机。再比如在美感的情感需要这里，一幅画通过它的物理的和社会属性的刺激产生我们的视觉生理的（无条件的）和心理的（条件性的）愉快情绪，当这种情绪与这幅画的视知觉结合在一起而形成美感感受，喜爱和要保持这一愉快情绪的心理状态就表现为我们的美感需要，即对观赏这幅画的需要。

四、小结

以上较为简略地探讨了Damasio关于情绪感受的实验发现和理论假说对于认识与研究情绪的性质，情绪感受的属性，以及情绪和情绪感受产生需要-动机的心理机制等方面的现实的和潜在的意义。作者认为Damasio的实验发现和理论假说的重要价值在很大程度上还是潜在的，值得我们的情绪研究者给以更多的重视，并及时地运用这些重要发现和理论来促进情绪研究的有效发展。

参考文献：

[1]《人体生理学 —— 神经系统》（Nervous System）电子版，
http://www.bioguider.com/ebook/physiology/sjxt.htm
[2]， 1999 by Antonio Damasio
[3]孟昭兰.情绪心理学[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 239.

Damasio的实验发现和情绪感受假说略评

keshize — Sat, 04 Aug 2007 22:24:03 +0800

一、Damasio实验发现和理论假说

神经生理学认为，任何形式的痛觉刺激所产生的痛觉，其传入通路先进入脊髓，然后在后角更换神经元，再发出纤维抵达丘脑，转而向皮层体表感觉区投射。此外，痛觉传入冲动还在脊髓内弥散上行，抵达脑干网状结构、丘脑内侧部和边缘系统，引起痛的情绪反应，然后弥散性地投射到皮层。为了探索这两条神经回路在意识中的表现，上世纪90年代末，美国神经科学家A.R.DamasioD参与做了这样的实验，让受肢体疼痛折磨的病人服用一种药物，这种药物能够在很大程度上阻断痛觉刺激传向产生痛情绪的神经回路，结果该病人虽然报告类似的疼痛来自同样的部位，但疼痛的强度却大大地减弱了。这表明在同一痛觉中，以上两条回路分别传递的是对疼痛的部位（而非疼痛）以及其它机械性的感觉信息和对疼痛的情绪（即痛情绪）信息。也就是说，在同一痛觉意识中，对疼痛部位的感知与对疼痛的感知是相对独立的两套神经回路。是这两条不同回路的神经信息在意识中的结合而产生完整的痛觉。

基于以上实验事实和大量神经科学已有的相关发现，A.R.Damasio在他的研究著作《对事件的感受－身体、情绪和意识的形成》（The Feeling of What Happens: Body and Emotion in the Making of Consciousness.）里提出了这样的假说：任何一种主观感受（包括身体感受和情感体验）都有两个心理特征结合而成：由某种刺激引起的一种感知觉和一种伴随的情绪，这两个心理特征是由两个不同的神经回路产生的，然后在前额叶的工作记忆区结合起来，对此刺激的完整的感受就产生了。他将从情绪中枢输出的情绪信息归为两个方向，一个通向控制人体生理对情绪做出反应的神经回路，他称为情绪反应输出；另一个方向通向大脑前额叶，称之为情绪感受输出。是情绪的感受输出在工作记忆区与认知性感觉的结合产生人的各种身体感受和情感体验。也就是说，他认为在我们的一般身体快感和痛感、饥饿感、窒息感等等各种身体感受，以及传统概念下的具体的情绪或情感如恐惧、喜爱、悲伤、愉快、害羞等等感受或体验中，实际上包含着情绪的和认知性感觉的两种成分。他的研究和理论解释可以说是许多科学家苦寻多年才得到的结果，是对情绪感受的深层结构的更深入的认识。

二、理论价值

1、表明了情绪是主观感受中的独立成分

主观感受包括身体感受和情感体验。在情绪心理学中，人们一直是认为各种身体感受和情感体验都是对各种具体情绪的感受或体验，所感受和体验到的都是整体的不同情绪，它们的神经回路和感知都是情绪的。比如恐惧情绪，传统认为恐惧感受就是对恐惧情绪的感受，是我们对恐惧情绪的神经回路反应的感知。虽然人们早就知道认知对情绪的影响，但认为这种不同神经环路之间的影响所影响的只是产生情绪的过程，并不认为认知感觉会融入到对情绪的感受之中。而由于与各种具体情绪感受有关的神经回路的复杂和不同情绪之间的重叠现象，给实验操作和理论解释都带来了很多众所熟知的困难和困惑。而在情绪感受是由情绪意识和认知性感觉意识的结合而形成的整体感受的认识下，具体的情绪感受就不再只是对情绪的感知，情绪只是这种感受中的一种成分。那么严格地说，我们对恐惧等的感受就不能再称为是意识层面的情绪，而只能说这些感受中含有情绪。这样，对于主要是由情绪和对身体的部位与机械性感觉结合而成的如痛觉、快感、饥饿等等情绪感受，我们依然可以称为身体感受；对于那些与情绪结合在一起的不是明显的对身体部位和机械性感觉的情绪感受，或是那些往往含有了对外界对象的感知觉（包括自我意识）的情绪感受，如恐惧、喜爱、悲伤、害羞等等，这用中文词语“情感”一词的字面涵义倒很适合来形容它们，即它们是既含有情绪又含有外部感觉的感受。

其意义在于，当我们把情绪感受不再当作是对整体的情绪的感受，而是把情绪当作情绪感受中的一种独立的成分来看待时，这会便于我们依据已有对情绪的神经活动方式的了解来更客观地把握情绪在主观感受上的性质和特征。即，由于人们已了解到的情绪的神经传递是来自非特异通路的，并且它的投射是弥散性的，因此它在意识中的表达除了具有愉快或不愉快的主观性质上的特征和强度特征之外，不该再具有其它可以分辨的特征。各种感受中的其它不同特征应该与感知觉成分有关。情绪的单纯性也是在很多实验研究中表明的，现在对这些实验结果也就应该重视。而相对于情绪在意识中的主要特征，即它有（也仅有）愉快的和不愉快的两种主观性质，那么它们在神经激活上也应该具有相应的表现，由于过去一直是把情绪的和感觉的以及运动系统的神经反应都当作是情绪的神经激活，因此给这方面的研究和解释造成了人为的困难。而在注意去严格区分具体感受中的情绪成分和感觉成分的前提下，为情绪的不同主观性质（愉快的或不愉快的）在神经生理激活上的不同表现和关系的研究带来了新的可行性。如果在对这方面的研究上有所发现的话，那么对进一步的情绪和情绪感受的研究和理论建设都有重要意义。

2、表明了情绪感受是由情绪和感觉两种意识结合而产生

再从具体感受中的情绪与感觉又是主观不能分辨地结合在一起的角度来看，由于感受中的感觉成分在神经通路和主观意识上都是特异性的，不同感官的特异通路所携带的往往是不同性质的信息，它们在意识中的表达也往往带有多种可分辨特征。那么，应该正是由这些具有多维特征的感觉与单纯的情绪的结合，才使我们在具体感受中体验到了除愉快或不愉快的品质之外的各种不同品相和色调。也就是说，是由于各种带有不同品相和色调的感知觉附加在了情绪的单纯性质之上，才使由生理刺激或认知活动产生的愉快或不愉快的情绪在意识中变成了丰富多姿的不同感受，即各种大多是有着相同的品质但却品相不同的身体感受和情感。也就是说，在所有愉快性质的感受中，如各种身体上的快感、兴趣、幸福、喜爱以及各种美感体验中，和在所有的不愉快的身体感受和情感中，它们的情绪成分都是一样的，所不同的只是不同的感觉品相。再以恐惧为例，恐惧感受中的情绪意识应该只是强烈的主观不愉快情绪，而对情绪反应输出产生的肌肉紧张等的感知觉才使这一感受中具有了“紧张”等品相。这也表明引起恐惧感受的信息中不具有产生紧张感的直接信息，而是会引起运动系统活动的信息。从这些来看，人们一直认为的情绪的分化就可能只是感受中的感觉成分的分化，是因为在进化发展中分化形成的不同感觉在与同样的情绪的结合中才产生了感受的分化。即分化了的是身体感受和情感，而情绪依然一成不变。

3、从情绪感受的深层结构来看需要和动机的心理机制

在新的情绪概念（即情绪是传统概念下的“情绪”、情感以及身体感受中的一种独立的成分）下，情绪与需要、动机的关系极其神经-心理机制也显得清晰可辨。情绪在意识中具有愉快或不愉快的心理状态，在这两种心理状态中带有先天的喜爱或者厌恶的态度倾向。情绪心理学研究所表明的人和动物都具有一种先天性的趋向愉快的情绪感受而回避不愉快的情绪感受的倾向，实际上所反映的应该是对情绪感受中的情绪成分的心理状态。现在我们可以看到，由于情绪在感受中是与认知性感知觉结合在一起的，而在这种结合中，情绪是弥散性地投射在感觉之上的，因此就把对情绪意识中含带的喜、厌心理倾向“投射”到了认知性感觉之中，转化为对认知性感觉的喜爱或厌恶、接受或拒绝的心理态度，表现为我们的需要。很明显，在具体感受中，非特异的情绪只提供态度倾向和强度特征，特异性感知觉提供需要的具体来源和属性特征。比如在由不愉快情绪与对胃肠蠕动和胃壁等部位上的机械性特征和位置特征的特异感觉结合而成的饥饿感受中，不愉快情绪提供拒绝的态度，认知性感觉提供身体对象中的来源特征，它们的结合形成了我们的要驱除身体中的饥饿感受的具体需要。再比如在美感需要这里，一幅画通过它的物理的和社会属性的刺激产生我们的视觉生理的（无条件的）和心理的（条件性的）愉快情绪，当这些愉快情绪与这幅画的视知觉结合在一起形成美感感受，喜爱和要保持这一愉快情绪的心理状态就表现为我们对观赏这幅画的需要。

三、总结

以上简单地分析评价了Damasio的实验发现和理论假说对于研究和认识情绪的性质，情绪感受的属性，以及情绪和情绪感受产生需要、动机的心理机制的意义。个人认为Damasio的实验发现和理论假说的重要价值在很大程度上还是潜在的，需要我们的情绪研究者及时而积极地以新的发现和理论来促进情绪研究的有效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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