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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教我做硬汉


  1 父亲是个硬汉,他15岁时爷爷就去世了,剩下他和奶奶孤儿寡母。虽然他顶了爷爷的职去厂里当了工人,但家里家外大事小情都落在他单薄的肩上。他变得沉默寡言,一张脸总是冷冰冰的,但他很能干,从最基层的车间做起,一步步往上升当了厂长,后来又调到经贸局当了副局长。他给人的印象总是很冷峻,几乎不近人情。   我不知道他在官场、在单位对人如何,但他对我,冷得就像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尤其是他当了厂长后。架子端得可大了,好像我也是他的下属。他从小缺少父爱,那是因为爷爷死了,可是他还活得好好的,却没让我感受到父爱的温暖。   上初中那年,我和同学攀比,想买一块手表,让母亲跟他要钱,他却一言不发。我非常生气。那些天我总转商场,发现一款最便宜的手表,只要35元钱。我想,不要他的钱,我照样可以买到。周末,我就去工厂墙外的垃圾堆捡废铁。放学路上,我总是低头用脚踢来踢去,哪怕从土里踢出一个铁螺丝,或者一块破塑料布,也要拾起来,攒多了就去收购站卖。一块两块、几角几分地攒,足有一个学期,才攒足了一块表钱。   戴上了新表,我故意炫耀,示威似的把袖子撸得老高,母亲惊讶地问,“你哪来的表?”我没回答,却偷看父亲的表情,我早就想好了,如果他敢审问我,怀疑我的钱来路不明的话,我就马上像火山爆发一样,倾诉我的辛苦,指责他没有给我父爱。但是他只是看了一眼我的手腕,就没再吭声,我顿时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难道当了官的人都这种德行?我可是他惟一的孩子。好多同学的父母不当官,还溺爱他们呢,我怎么了?不爱我也得关心我吧,他就不怕把我逼成小偷?   但这事和后来发生的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使我更领略了他的冷漠。   高考前一年的冬天,我在自己的屋里彻夜苦读,炉火生得很旺,结果,有天夜里我煤气中毒了。当我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母亲吓坏了,见我醒来,哭着说,夜里如果不是父亲,我肯定就完了。父亲有失眠的毛病,他辗转反侧睡不着,总觉得我的屋子里动静异常,就让母亲去看,发现我在床上蜷曲着,嘴里发出近乎窒息的憋闷的呼吸,才知道我中了煤气。我后怕地抬头看父亲,发现他在病房门口背对着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如何。听说我醒了,他让母亲照顾好我,就去上班了。   我心里的感激瞬间转化成怨恨。哼,还不如让我死了呢,哪有这样冷血的父亲?   2 第二年,我考上了大学。别的同学都是被父母送去省城的,而我,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学生。却是孤零零一个人坐上火车。望着站台上那些双送别的眼睛,我的眼睛湿了,因为自己的孤单。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找一份好工作,再不要回那个没有亲情的家,即使放假,也不要回去。整个大学,我都在勤工俭学,尝尽了人间酸苦,因为父亲每次给我带的钱,只够交学费和维持简单的生活费用,即使买课外书的钱都要靠我自己去挣。   第一个暑假,我真的没回家。十几天后。父亲来省城开会,顺便到学校看我,然后我们出去吃饭,要了两个菜,他还要了一瓶白酒。我问:“你喝酒了?”他一愣,说:“哦,有几年了。”然后我们一个闷头吃莱,一个闷头喝酒。最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吃完就拍屁股走人了,那顿饭由我来付账。   毕业了,同学们都在找门路分配,像我上的这种普通高校,学生哪来的回哪去,我只能回到那个小县城。但大家都说,我没问题的,父亲是局长,肯定会给我找个好单位。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不想去企业,只想进机关坐办公室。   我想,即使我不跟他说,这样的大事,他也会主动给张罗吧。可是,最后的结果,他根本就没过问,我被劳动局分进了半死不活的物资公司,还不到一年,下岗的命运就降临到我头上来了。   我对父亲的怨恨更加深了一层,我觉得他肯定有心理疾病,因为自己从小就受苦,从小就失去了父爱,所以也想让我尝尝那种滋味吧。肯定是的。好在我从小就没依赖过他,这种时候,更不能去求他,我不能让他看我的笑话。   3 不久,我租了一间临街的门面卖电器,一年后挣了些钱,又重新租了更大的门面,扩大到卖摩托车。生意虽然辛苦,但越做越好。这期间,我只记得他来过两次,每次都像领导视察一般背着手转了几圈就走了。他没夸我,只是说了一句:“这不比在机关当个小干部整天喝茶水强吗?”这是我有生以来,惟一听到的他肯定我的话,我心里竟一热,这大概就是那种叫做父爱的感觉吧?可是,这么多年了,我的这种感觉真是太少了。   我的生意越做越大,还雇了好几个雇工,俨然成了一个小老板。可是我知道好景不会太长的,城里类似的店铺如雨后春笋,竞争很厉害。不久,销售出现了滑坡的迹象。就在这时候,父亲来了,他不是来帮我,是来给我添乱的。他当厂长时,和一个老工人有点交情,现在,他退休了,父亲念旧情,想让他在我这混口饭吃。父亲冷着脸说:“你张伯人很实在,你必须给我这个面子。”求人还这种态度?我本想拒绝,但马上心里萌生了一丝快感,他是在求我呀!   张伯的确不错。能吃苦,关键是他有经济头脑,在厂里搞了几十年的供销,有做生意的经验,管理上也很有一套。我让他跑生产厂家,负责进货,逐渐地,我的供货渠道越来越畅通,经营范围也进一步扩大,销售额又出现了明显的上升趋势。   在张伯的提议下,我还投资80万元在新开发的商业区买了一栋商业楼。张伯说,在我们这个小城。做生意的将近一半利润都付了租金,像我这样的大众生意,必须靠做大做强才能增强市场竞争力,有了自己的房产,可以减少租金成本,让利给顾客,提升竞争力。再说,房产将来还能升值,本身就是一种投资。但是我当时没那么多钱,张伯建议,号召那些雇工投资入股,共同抵御风险,而且他第一个就拿出了10万元。张伯成了我的诸葛亮,使我的事业如日中天。春天,张伯要和老伴去北京定居,给儿子看孙子。我真有些依依不舍,当我提到要把他的股金和分红一起算清时,张伯笑了:“那10万元的股金,是你父亲的,至于分红,我就更不能要了。”我很惊讶,以为自己听错了,听了他的叙述,才如梦初醒。原来,是父亲以张伯的名义给了我钱,那些经营管理上的建议,竟然也是父亲通过张伯传授给我的。   张伯说:“我除了能吃苦,脑子里哪有那么多点子?你父亲才有真本事,当了那么多年厂长,肚子里有货呀。但他不让我告诉你,怕影响你的自立。嗯,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和你父亲一样有魄力,都是硬汉。”   一席话惊醒梦中人,原来,父亲一直在关注着我!从张伯嘴里,我还知道了一个秘密,父亲是从我中煤气那天开始喝酒的。那天,他和张伯一帮人喝酒,父亲当众哭了:“我差点没有儿子了呀。”张伯说,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声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   我对父亲几十年的怨恨顷刻化为灰烬。我买了好酒去看父亲,他还没下班,我央求母亲。“软硬兼施”逼她解开了多年来的道道疑团。母亲说,父亲不给我买表,是不想让我从小养成虚荣、攀比的毛病,但一次意外中,他发现我在捡废品,就认定我有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而且能为此吃苦的执著性格。甚至,连暑假去省城看我,也是别有答案。母亲说:“他哪里是去开会。他看了你的信,听说你在暑假打工,他想你,又不放心你,才谎称开会去看你的。”桩桩件件,父亲那些不近人情的举动,却都包含着无尽的父爱。   母亲说,父亲从小遭丧父之痛,饱尝人生的艰辛,但也体会到了一个男人必须承担责任、自强不息的甜头,他决定对我狠一点,特别是当了厂长后,他最担心的,是我会因此产生优越感和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习性,更是狠下心来冷漠对我。但是,正是他的冷漠,成就了我今天独立自强的性格,虽屡屡遭受挫折,却从没被挫折摧垮。   原来,父爱一直与我如影随形。父亲是把我当成了一棵树,栽到了人生四季里,栽到了风霜雨雪里,而没有把我娇惯成一株娇嫩的盆花,养在温室。   终于把父亲等回了家,但他依然是一脸冷漠,而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这冷漠的亲切。给父亲倒上一杯酒,所有的感慨也都在这酒中了。父亲久久凝视着我,忽然伸手拔去了我头上早生的一根白发。他只说了一句话:“这些年,你也不容易啊。”   我忍不住哽咽着喊了声:“爸……”泪水瞬间溢出了双眼。

发布于2016年10月23日 21:25 | 评论数(2) 阅读数(146) 我的文章

母亲的三个拥抱


  有时候,总是抱怨父母不够爱我们,其实那些深藏在他们内心的情感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浓烈得多……   小时候,我一直觉得自己和母亲是有隔阂的。她是医生,最重要的是她的病人。我的记忆里,她永远在医院,或者随时准备着有人打电话来就走。我什么时候梳成了小辫子,什么时候来了例假,什么时候和男生有了第一次约会,她并不清楚。   母亲永远是忙的,她的忙让她忽略了我。我曾怀疑自己是个多余的小孩,如果不是有耐心和温存的父亲,我真想离家出走了。   17岁的时候,我爱上了一个男孩子,他是个画家,比我大5岁。我是背着母亲和他交往的,因为他名声不太好,有人说这个男孩是流氓,可我就是喜欢他。事情终于被母亲知道了,她勒令我立刻和他分手,然后把我反锁在了家中。   叛逆的我怎么会听她的话呢?当男孩来找我时,我和他跳窗私奔了。   坐着火车我们来到了西安,我把从家里偷来的钱几乎全花光了,当时只沉浸在无比的兴奋之中,在西安看了兵马俑、大雁塔,钱没有的时候我们才回来。   那时根本没有想到家里会怎么样,只想跑出来,反正就是想逃开那个家。   回家的路上碰到邻居,他们说:“快回家吧,你妈都快疯了。从你走后就上不了班了,头发都白了。”我跑回家,看到了妈,她的头发果然白了。从前总说一夜白头,原来竟是真的!   妈看到我,先是后退了一步,很惊讶的感觉,然后就冲了上来。我以为她要打我,赶紧往后一躲,妈扑了个空,又反过来一下子就抱住了我。   她“哇”的哭了:“我的女儿啊,妈以为你生妈的气不再回来了啊!我的女儿啊,我以为你死了啊!”   我吓坏了,没想到妈一个高级知识分子说这么俗的话,她就那么紧紧地抱着我,一直抱了很长时间。   我印象中妈根本就没有抱过我,这个拥抱让我心酸起来,我“扑通”就跪下了,请母亲原谅她不孝的女儿。   第二个拥抱是我结婚的那天。早晨起来,妈一直来来回回地忙着,检查着我的嫁妆、婚纱和婚礼上要换的衣服,并且把我包里的那些红包又重新看了一次。我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就说:“妈,你坐那里休息一会儿吧,有别人呢。”她整个人茫然若失的样子,好像丢了什么似的。   不一会儿,彩车来了。鞭炮响起的时候,我被人拥着上了彩车。突然,妈说:“囡囡。”我回过头去,看到妈一脸眼泪。妈伸出手来,紧紧抱住我,孩子似的把脸贴在了我的胸前。   所有人都静默地看着我们母女。我们拥抱了多长时间?1分钟?10分钟?反正我觉得时间好长好长,直到眼泪冲掉了我的妆。   那一刻我才发现,我长大了,母亲老了,她越来越容易伤感,而且说过的话还会再说,刚做过的事马上就忘掉了。   十几年后母亲果然得了老年痴呆症。她总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听收音机,里面是咿咿呀呀的京剧,好像这时间是没完没了似的,就可以这么一直唱下去。我陪她的时间不多,因为要忙着自己的家,还有单位里的好多事情,所以我给母亲雇了一个小保姆。但母亲总是对保姆不满意,说她故意要浪费家里的油,说她买菜用的钱多。我每次回去后,她就要说这些给我听,有几次甚至还叫错了我名字,我想母亲也许真的是傻了。   但有一次我带她去饭店吃饭,她向服务员要一个快餐盒,然后把所有糖醋里脊全放在了里面。我说:“妈,你这是做什么啊,人家都还没有吃呢?”   她看了看我说:“你们爱吃不吃,我家囡囡爱吃。”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从小,我就爱吃糖醋里脊,而得了老年痴呆的妈,依然没有忘记她的女儿喜欢吃糖醋里脊!她要给女儿带回家去。   第三个拥抱是在一个雨天。我一时大意忘了带伞,结果被雨淋湿了,进家门时简直成了落汤鸡。妈看到了,一下子就冲了过来,然后抱住我,为我裹上毯子。她就那么死死地抱住我,看着我说:“囡囡,谁让你淋雨的?”   我像小孩子一样,被母亲紧紧地抱了好长时间,直到浑身暖和了过来,母亲又去听京剧了,我在窗边发了好长时间的呆,直到眼泪掉下来。   母亲的三次拥抱,我想,到死,都是最温柔、最让我感动的拥抱。那也是人世间,最美的拥抱。

发布于2016年10月23日 14:18 | 评论数(0) 阅读数(108) 我的文章

低头才能抬头


  在非洲大草原上,生长着一种奇异的植物,它的名字叫做尖毛草。尖毛草号称“草地之王”,是非洲大地上长得最高、最茂盛的毛草之一。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尖毛草最初的生长过程却极其缓慢,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王者的气象。   当春天来临时,其它植物开始疯狂生长,而尖毛草仿佛压根儿就没感受到春风召唤似的,始终保持在一寸左右,就像被抛弃的可怜虫,显得寂寥而寒碜。眼看春天就要结束了,尖毛草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地吸收阳光雨露,像一个光吃饭不长个儿的小孩,几乎看不见有什么增长,比草原上的许多野草都低矮。正当人们对尖毛草感到无比失望时,情况一下子发生了逆转。半年后,一场大雨来袭,尖毛草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拔地而起,每天以一尺半的惊人速度向上猛长,不到一个星期,就长到了一米六七,有的甚至达到了两米高。放眼望去,一排排的尖毛草就像一堵堵绿色的高墙,成为非洲草原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刚开始,人们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低矮的毛尖草能够一下子蜕变为“草地之王”?后来,植物学家通过研究发现,尖毛草之前不是没有生长,因为它长的不是地面的茎,而是地下的根。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尖毛草的根不断向周围和地下扩张,最深的地方竟然达到了二十几米,它的根系牢牢地锁住了水分,锁住了土壤中的营养成分。当蓄积的能量达到成长的需要时,尖毛草就会一发而不可收拾,在短短几天时间内,长到人那么高。   无独有偶,在四川地区也生长着一种有趣的植物,它的名字叫做毛竹。这种竹子非常高大,它的竿高达二十多米,直径也达到了二十多厘米。然而,在最初的五年里,毛竹的生长十分缓慢,堪称林中“侏儒”。但在第六年雨季来临时,它却以每天六尺的速度向上急窜,大约半个月时间,毛竹就能成为林中的身高冠军,并且风吹不倒。更为奇特的是,当毛竹处于生长期时,周围的植物都得为它让行,直到它长大“成人”,其他植物才能吸收到养料。与尖毛草一样,毛竹也是先发展根系,再发展茎杆,最后,它们都成为了同类中的佼佼者。   原来,无论是植物还是人,要想出人头地,就必须学会隐忍,学会埋头苦干,在机遇降临前,先将自己打造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所谓功到自然成,当你的努力达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厚积薄发,一鸣惊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推向成功的顶峰。

发布于2016年10月23日 07:10 | 评论数(0) 阅读数(96) 我的文章

竹篮打水亦不空


  山里的农场住着祖孙俩。   每天早晨,爷爷都会早早起来,在餐桌旁诵读一本圣典。孙子也照样学样地在一旁模仿。   一天孙子禁不住问道:“爷爷,我试着像您一样诵读这本圣典,可是我怎么也做不到全部读懂,而且读懂的那部分,合上书就忘个精光。您说读这个有用吗?”   爷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身把煤炭从盛煤的篮子里放入火炉,他告诉孙子:“你把这篮子拿到河边,给我带一篮水回来。”   男孩照着爷爷的吩咐做了,可是在他到家之前,水就从篮子里漏光了。爷爷见状笑着说:“你下次应该走快点。”说着,又让孙子回到河边,进行第二次的尝试。   这次男孩跑得很快,但是在他回家之前篮子还是再一次地漏空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告诉爷爷竹篮是打不了水的,他想要个桶打水。   老人说:“我要的不是一桶水,是一篮水。你还是没尽力啊。”这次他来到门外,监督男孩再一次尝试。   虽然知道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男孩还是想让爷爷看见他已经尽了全力。男孩把篮子深深地浸入河中,提起后拼命往家跑。但是跑到爷爷面前时,篮子依然没水存下来。他喘着粗气对老人说:“爷爷您看,一点用也没有啊!”   “你觉得没用吗?”老人说,“看看这篮子。”   男孩这才疑惑地看着篮子,突然意识到篮子跟他刚拿到手里的时候不一样了——这不是那个盛过煤炭的脏篮子了,它已经变得从里到外都干干净净。   爷爷这才对男孩说:“孩子,你也许读不懂或者记不住圣典里讲的东西,但是在你诵读它的时候,从内心到外表都潜移默化地发生着改变。世上没有无用功,竹篮打水也不空啊。”

发布于2016年10月22日 16:54 | 评论数(0) 阅读数(102) 我的文章

汤显祖泪著《牡丹亭》


  汤显祖写《牡丹亭》入了迷,饭不吃,觉不睡。有一次,汤夫人问他饿不饿?他说:“我整天都同杜丽娘、柳梦梅、春香打交道,哪里还觉得饿!”   一天中午给他送饭,书房里竞空无一人,急忙派人四处寻找,也毫无影踪,后来忽然发现柴房里隐隐传来痛哭声,夫人进去一看,正是他掩面悲恸。 原来(《牡丹亭》写到(《忆女》一场,春香陪老夫人到后花园祭奠死去三年的杜丽娘,悲从中来,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罗裙,恰是丽娘生前穿过的,物在人亡,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他说:“我正写到,‘赏春香还你旧尼裙’一句,好像自己成了春香,睹物思人,情发于中,忍不住就哭出声来了!” 汤夫人把他从柴堆上拉起来,又是埋怨又是关切地说:‘快回去吃饭,你这个人呢,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直到这时,他才发觉肚子咕咕作响了。   由于汤显祖全身心地投入创作活动,使《牡丹亭》一问世就轰动了当时的文坛,”家传户诵,几令《西厢记》减价。“搬上舞台后更受到广大观众的热烈欢迎。

发布于2016年10月22日 09:46 | 评论数(0) 阅读数(120) 我的文章

别拿后妈不当妈


  她第一次对我“施暴”时,来我家还不到半个月。   那半个月,其实我已在背地里开始了和她的较量。比如,我会偷偷在她的杯子里撒上一层盐,热水化开,薄薄地留在底层,她不知情,早上喝水时,一口被呛到;比如,我会用小锯子把她一只鞋的鞋跟锯短一点点,她穿上去,一迈步一个踉跄……   对我这些恶作剧,她却都保持了沉默,这给了我一种错觉,我觉得第一她好欺负,第二作为一个后妈,她不敢对我怎样,她怕别人说。要知道,她嫁给我爸,来到我家,可有一院子的人看着呢。   所以,我大意了。   屁股很疼,肚子很饿   那天晚上,我带领院子里几个孩子玩嗨了,最后把王奶奶家乘凉的棚子给点着了,围着火堆欢呼雀跃……在和院里大人合伙把火扑灭后,她把我薅回家里,关上门,二话没说抓起了鸡毛掸子。   开始我是试图反抗的,她看上去瘦瘦小小,而我作为一个12岁的男子汉,不比她个头低,也自认比她有劲。但我没想到她瘦小的身体里蕴含着那么巨大的能量,我刚做出反抗的举动,她便一把将我按到了沙发上,一手按着,一手举着鸡毛掸子抽下来。我竟然动弹不得。她一边抽我一边大声吼:“让你知道后妈也是妈,也能管你、打你、教训你!”   我也跟着她吼叫:“后妈打人了,虐待,救命啊……”   结果,我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拉架。尽管我一边挨打一边模糊看到门外晃动着一排脑袋,可他们都是看热闹的,看我这个院里有名的“惹祸精”,如何被后妈“教训”。   后来,直到我识趣地不喊了,她才住了手,我也已经被打惨了。她把鸡毛掸子丢到一边,指着我说:“以后再敢胡作非为,做一次打你一次,不信你就试试。”   我忍着剧痛,也强忍着眼泪,回头瞪了她一眼。   她不屑,“你还别不服,我不怕你爸回来你告状,也不怕你找你七大姑八大姨,我还想找他们呢,一起说道说道,就你这样的熊孩子,该不该打!不信你试试。”   我终于哭了,因为太疼,也因为我忽然意识到,她说的话是真的,如果我爸知道我放火,也肯定不会轻饶了我。奶奶倒是偏袒我,但是也跟我说过,不许我惹是生非……短时间内,找人报仇,是无望了。   那天晚上,我是趴着睡的,睡一会儿,疼醒了哭一会儿,哭困了又接着睡……因为是暑假,第二天早上她没有喊我起床,我这样哭哭睡睡的,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屁股很疼,肚子很饿。   起来四下看看,她不在家,厨房里飘散着红烧肉的香味。   抗拒了3分钟后,我向红烧肉投降了。   和她的正面战争,终于以我的全盘告负而结束。过了好些天,屁股上的印痕都还在。这种结果直接导致了日后,我再没有敢跟她搞恶作剧,我听了小伙伴们的忠告:惹不起,躲得起。   没错,我躲着她。   既一目了然,又颇为微妙   她当然知道我在躲着她,只要我爸不在家,吃饭的时候,我基本不和她在同一张饭桌上,饭菜盛到一个碗中,端到屋里吃。   有一点我必须承认,她的厨艺的确非常好,擅长各种肉菜,尤其我最爱的红烧肉、红烧排骨、红烧鱼……她连豆腐都能做出诱人的香味来。这常常令我有“英雄气短”之感,躲避她的姿势,就不是那么理直气壮了,多少有点低眉顺眼的意思。   那时候,作为业务员,我爸常常不在家,家里大多时间,只有我和她。   她却好像压根不在意我的躲避,我不主动说话,她也不说。非说不可的时候,比如需要买学习用品,需要交资料费用等,我也是能省则省。结果,她比我更省,3个字:知道了。然后把钱给我,一般会多给一些。   我并不感激她的大方,反正她没有工作,钱也是我爸的。   但我也佩服她另一点儿,不管我和她发生过怎样的矛盾,我不告状,她也不告。包括那次放火、挨打,一周后我爸回来,我们都装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也没告诉我爸赔了王奶奶家3000块钱。这也让我知道了,钱的事上,她说了是算的。但不管怎样,她的保密,让我省了又一顿打。   这些秘密,让我和她的关系既一目了然,又颇为微妙。在老爸看来,我和她相处融洽,至少,相安无事。但我和她都知道,真相不是如此。可是真相是什么呢?我也开始有些慢慢搞不明白——抵触,是有的。怕,也是有的。恨呢?说不上来。毕竟每天吃着她亲手做的饭菜,令我在12——14岁的两年间,长了28厘米,体重增加15公斤。   另外,她过来之后,家也的确像个家了,井井有条、干净整洁,并且,我再没穿过脏衣服,白衬衫永远洁白,牛仔裤永远清净,运动鞋永远是我喜欢的牌子。鞋并不便宜,她却舍得买。奶奶对她的评论是:“不错了,就是你爸的钱,她不给你花,你不也没辙?”   这倒是。看来,这个世界对待后妈并非充满了挑剔,有时也非常温柔和包容,好像天底下,不虐待孩子的后妈就是好后妈了。至少,院里人是这么看的,从她狠狠打了我那一顿开始,他们认可了她,原因是“现在哪有后妈打孩子的,都是糊弄着养,她还真打,嗯,对孩子是真上心”。   什么道理呢?我在和她的对峙中,如此势单力薄,不抗拒也罢。   妈能做的,后妈也能做   挨打的暑假过去后,我读了中学,早上走得更早了,下午回来也较晚,两个人相对的时间,并不多。我和她,进入一种平和而疏离的状态,甚至,连那些“要钱”的语言都省略了,她会提早把我需要的钱准备好,主动给我放在桌子上。   看样子,她比我还懒得开口,倒是合我心意。   中学功课日益紧张,后来我连电视也没时间看了,她好像也不看。晚上,我做作业时,家里静得像没有人。有一天晚上,我做题做到深夜,感觉有点儿饿,打算去厨房找点儿吃的。   推开门,我吓了一跳,客厅里黑着灯,电视机却在亮着,无声无息,她坐在电视机一米开外的小凳子上,看字幕。听到我开门,她忽然回头,好像也被吓到。   我有些尴尬,张了张口不知说什么。倒是她迅速恢复淡定,平静地说:“看你开着灯,知道你没睡,这么晚了,没准也饿了,厨房有煲仔饭。”   我应了一声,从她身边、从暗暗的无声的光影里走过去。不知怎么,那一刻,双腿有些沉重,心却有些酸软。   从那之后,我发现不管我复习功课到多晚,她都陪着我不睡,做好一份可口的宵夜在炉火温着,也不喊我,只等我饿了出来找着吃。   终于,一天晚上,吃完虾仁鸡蛋羹后,我对她说:“谢谢您。”   她淡淡地看我一眼,“有什么好谢的,后妈也是妈,妈能做的,后妈也能做。”   就是这句话吧,6年后,令18岁、1。83米高的我,忽然就忍不住湿了眼眶。掩饰着,我背过身去,说:“电视您放点儿声吧,影响不到我。”   她好像也应了一声,但之后,依旧看着无声的电视,直到两个月后,我参加完高考。   不承认,也不否认   高考成绩好得出乎我爸的意料,坚决为我举办盛大的升学宴,七大姑八大姨也都为此兴奋,热情参与。   那顿饭,78岁的奶奶也来了,和她挨着坐,奶奶说:“小宽能有今天的出息,多亏了你。”   她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七大姑八大姨也都开始夸赞她,她终于有点儿招架不住了。我起身,几乎不假思索地替她解围:“你们怎么都那么客气啊,别拿后妈不当妈好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大笑起来,只有她,愣怔在那里,第一次失去了我熟悉的淡定。她呆呆地看着我,看了好久,一眨眼,有眼泪簌簌而落。   我低下头去。没有人知道,说完那句话,我和她一样,也愣住了。整整6年,我从来没有叫过她妈,甚至很少叫她阿姨,我们之间的对话,少得可以忽略不计。可是时光能记住一切,记住她从来到我身边的那一天,所有对我的付出,包括那顿令我想起来就不寒而栗的“暴打”——不是每个后妈都有勇气、敢担当地举起鸡毛掸子。如果不是那顿打,不是我因此生出的畏惧,很难想象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没有拿我当外人,从来都没有。我在时光里,在我所阅读的书籍里,读懂了她。   9月,我去北京外国语学院报到,入住寝室第一晚,4个男生闲聊,说说彼此的糗事或者奇遇,而我讲的,则是“后妈也是妈”的故事。

发布于2016年10月21日 19:30 | 评论数(0) 阅读数(151) 我的文章

贤惠


  老公说:“我看了一下文学城挑老婆的标准,除了‘贤惠’,你基本都达标了。‘贤惠’还蛮重要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我先是傻呵呵地乐了半天,感觉自己仿佛离一级运动员只有一步之遥,笑了三分钟后顿时回过神来,拍了桌子一下:“我还不够贤惠?再说你又何德何能?我若完美无缺,凭啥找你这个歪瓜劣枣?”   老公叹口气,转身离去前丢下一句话:“这就叫不贤惠。”   我虽然貌似凶恶,内心却有一股抑制不住的奔向完美的冲动。“贤惠”是个抽象的形容词,其中的底蕴我短期内是学不到的,那就先做个“形似”好了。   晚上九点起,我就开始为“贤惠”做前期准备了。我首先做了个绿泥面膜,然后补水,接着去刷牙和洗澡,把自己捯饬得香喷喷的,然后躺在床上等老公来检阅。   老公进屋了,说:“不错啊,今天没见你盘着腿儿坐在床上打字,换了个姿势,躺着上网了。”   我说:“我贤惠了,我把自己收拾得特干净,香香地躺着。”   老公说:“香香地躺着要光光的才算数。你怎么从头武装到脚,连袜子都没脱?”   我脸红了,没敢告诉他身材不好,没有光光的勇气。   我要好看的贤惠,所以要先治本。我下午花了大价钱买了套惠兰瑜珈,没做20分钟就趴在地上伸舌头了。   瑜珈不是为胖人设计的。其中有个动作是左腿压右腿,手从里头掏出另一只手勾一起,当我左腿好不容易压上右腿的时候,里头压根就没缝容我穿过一只手,所以这节操我放弃了。后来我放弃的就多了,基本上这个做不了,那个碰不到。   贤惠很难达到,我也放弃了。   元旦前一夜,老公召一干朋友到家吃饭。我从清早就率领佣人一起忙碌,到晚上开饭时,整出大大小小十几个菜、一个汤、一份甜点和一盘水果拼盘。大家吃得肚皮翻过来。 老公又喝多了,在送朋友回去的路上步履蹒跚,好几次掌握不了平衡倒在我身上,回家以后就一直嚷着身体烧和心烧。我突然有种莫名的担忧,怕他今夜突发心脏病或者脑溢血。   他还没到厕所边就吐得稀里哗啦,满地残渣混合着难闻的酒糟味。我拿漱口水给他漱口,端个小凳让他坐在厕所边吐,又烫了条热毛巾给他擦脸,趁他又吐的工夫赶紧去泡茶,再来替他捶背。   他说:“我要洗澡。”   我去拿内衣和内裤,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被他一把抱住:“奇怪,今天怎么这样贤惠?”   “你哪次上吐下泻我不贴身伺候?”   他说:“你以前也贴身伺候,却嘴巴不闲。”他还学我的口气说:“叫你海吃胡喝,吐死你!好像八辈子没见过酒一样!酒是你前世小秘啊?”   我以前一直在想:我上替他伺候老,下替他哺育小,中间还提供优质性服务,该干的活儿一样没少,怎么就不贤惠了?闹了半天,毛病在嘴上。   他洗完澡了,湿湿地躺在我身边,说:“今天换洗发膏了,味道很好。”   我一嗅,拍了他的头一下:“竟然拿我的沐浴露洗头?”他嘿嘿嘿地笑了,说:“怪不得边洗边觉得有股温暖的味道,原来是老婆的味道。”然后他头一歪睡去。   我终于贤惠了,在有了儿子以后。   以前他只是我的丈夫,现在是我的亲人了。我可以换个丈夫,可孩子怎么能没爸爸呢? 所以我要对他好,让他开开心心的,能活得长一些,与我到老。

发布于2016年10月21日 12:23 | 评论数(0) 阅读数(83) 我的文章

剌穿那层心上的坚壳


  妈妈收到汇款单后看到单子上还有别的字儿,就叫人念给她听了,听完妈妈就哭了。这单子她就一直收着,不舍得取掉……   1   珊影是我大学同学。   大一时,我是计算机系,珊影是美术系。她不仅画画得好,人也长得好,听说父亲还是一位颇有名气的画家。并且,珊影还写得一手好文章,校刊上,她文辞清丽的文章频频发表。这样的女孩子,受到关注就像水落荷叶汇成珠一样自然。她很快成了男生们每晚“卧谈会”的主题。   我也默默喜欢上了珊影。然而,众星拱月的珊影是不可能注意到我的。虽然我的计算机专业知识在同系算是佼佼者,但围绕在她周围的星辰都那么耀目。   我呢,家在农村,父亲在我记事时就生病去世,母亲一人将我们姐弟俩带大。如今姐姐已经嫁到外县,难得回娘家一趟。家里只剩母亲守着几亩田地度日。母亲是个半字不识的农村妇女,虽然只有五十来岁,但已腰佝背驼,艰难时世是一只无情的大手,将母亲脸上仅存的一点光华过早地夺走。   可是,我是那么的喜欢珊影。每一次校刊出刊,我都急急地在里面寻找珊影的文章,一遍遍地读,然后呆呆地盯着“李珊影”三个字,心里说:珊影,你是我的。   我终于想出一个让珊影很快注意到我的方法。   我的文学底子其实不错的。读中学时,我的作文也常常被老师当成范文在班上朗诵。只是高中时被繁重的课业一压,就完全放弃了。   我开始“潜伏”,玩命地读书,玩命地练习写作。我过了整整半年教室、食堂、图书馆、宿舍四点一线的生活。厚积薄发的结果是我的文章开始在校刊上频频发表,“张庭轩”三个字也像初升的太阳一样照亮了人们的眼睛。   常常,我与珊影在校刊上做“邻居”。   一个初冬的傍晚,珊影在我面前站住:张庭轩,能请我喝杯咖啡吗?   2   那两杯咖啡,几乎花掉了我半个月的生活费。   珊影说:看得出来,你的古典底蕴相当深厚,没有从小的积累是不可能的。你家一定是个书香之家吧,我喜欢有古典蕴味的男人。   我局促地搅着杯里的咖啡,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我的沉默在珊影看来就是默认,而且她更认定这是我内敛不张扬的表现。   没过多久,我在珊影那里,就成了省城一位“张教授”的儿子。   我在众多又妒又羡的目光下,与珊影出双入对。珊影总是毫不避忌地挽紧我的胳膊,而我,却总有点不大自然。我感觉自己内心的那点隐忧,像一块被水洇了的纸,那湿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既然是“教授”的儿子,我再也不能穿得太寒酸了,与珊影出去,不能说一杯咖啡都请不起吧。我悄悄想办法联系了一家IT公司,揽了些兼职的活儿,还想着各种办法挣外快。一直做得偷偷摸摸的,生怕珊影知道。   有一天她终究知道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挂在我的脖子上狠狠地亲了我一口:“庭轩,知道吗,我以前还在想,你一个大学教授的儿子怎么一件名牌也没穿过,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上大学都不靠家里,就喜欢你这样不靠爹娘老子的男子汉性格。”   3   我22岁生日快到了。对于生日,我向来不太重视,小时候过生日妈妈也就是煮一个鸡蛋,有时候还没有,鸡蛋都换了盐。习惯了这样的度过方式,长大后就重视不起来。   珊影却很重视,早早地说要到酒店里给我订一桌生日宴,我说不用,要不就在学校食堂的小餐厅里点几个菜意思一下就行了。珊影知道我的性格,也就没坚持。   给妈打电话时,妈就提醒我:轩轩,你生日快到了,记着买点好的吃吃。   在妈心里,生日就意味着吃点好的。   生日那天,珊影还买了一个大蛋糕,一桌子十来个人叫着笑着让我吹蜡烛,然后命令我闭上眼睛许个愿。   我闭着眼睛,十指交叉在胸前:愿我最爱的珊影成为我的妻子,一世陪伴我。   当我睁开眼,在如雷的欢呼声中,我如雷轰顶!   ——是妈妈,是我的妈妈站在我的面前。   赶了远路,妈妈蓬乱着白发,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着一层油灰,佝着腰,挎着一个布包袱。   我不同寻常的表情让所有人吃惊了,周围一下安静下来,我听到有空气在耳边像蛇在咝咝游走。   妈妈也被我的表情给吓住了,但又不知道错在哪儿。她惶恐地用手搓弄着包袱:轩轩,妈问了好几个人才晓得你在这儿,今天你生日,妈妈给你煮了鸡蛋,正好隔壁二毛家生了个小子,给了几个红喜蛋,妈寻思着你生日吃红喜蛋能走红运,就起个大早……   妈嗫嚅着,手里的包袱揪得更紧了:上回你跟妈说交了女朋友,妈想来看一眼女娃……   我不敢看珊影的脸,但分明感受到她的目光,刀子一样在剜着我的脸。   我突然暴怒地一把夺过母亲的包袱,狠劲砸向地上。   我听见了鸡蛋碎裂的声音。   却没有听见,母亲心碎裂的声音。   我与珊影之间。结束了。   珊影后来找过我,我一次次地躲避她。   与其说我无法面对珊影,不如说无法面对那个在珊影心里,尊严已经碎裂得体无完肤的男人。所以,除了逃避,我别无选择。   很快,毕业了。   毕业告别宴我没有参加。我知道,我会无法面对珊影的泪水。   而我,那晚,在一个小酒馆里,喝得烂醉如泥。   我拒绝了兼职的那家IT公司的邀请,独自逃到了繁华、巨大而匆忙的上海。我用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工作,来麻醉我想念珊影的心。   后来,我听到珊影嫁给了明焕的消息。   4   自从22岁的生日宴上见妈一面之后,我再也没有冋去过,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虽然我心里淸楚,这不能怪妈妈,然而,不知为什么,我不想面对她。   我每隔几个月都会给妈妈汇一笔钱,但汇款单的“附言”一栏中我从未写过一个字。一来妈妈不识字,写了她也不认识。二来我也懒得写。   那次汇款是妈妈生日临近了,我特意多汇了两百元,在把汇款单交给工作人员的一刹那,我鬼使神差地在附言一栏留了几个字:妈妈生日快乐。   两个月后,我再去邮局汇款,那位常给我汇款的工作人员说,你上次的汇款退冋来了。   为什么?   逾期无人取款。   正纳闷,姐姐打来电话,说妈妈病得不轻,要我无论如何回去一趟。   妈妈躺在低矮的老房子里,看到我,灰败的眼神里立刻有了一丝神采。看到妈妈白发飘摇的头颅,我的心已经汪洋一片。   然而,这汪洋终究没能冲破那层坚硬的外壳。我用冷冷的目光看向她,冷冷地问:上次汇款怎么退回去了?为什么不去取出来?   妈妈用怯怯的眼神看着我,想说什么却没说。   我又说:我工作忙得很,跑一次邮局也要抽时间的,你要不想取我以后就不寄了。   说完,就冷着脸走开了。   晚上临睡前,姐姐进来了,姐姐说,轩轩,那笔八百块的退款你收到了吧。妈妈收到汇款单后看到单子上还有别的字儿,就叫人念给她听了,听完妈妈就哭了。这单子她就一直收着,不舍得取掉……   母亲已经睡着了,我轻轻从她枕头底下,摸出那张汇款单。   汇款单上“妈妈生日快乐”几个字已经变得有点模糊了。   姐姐说,她常常抚摸那几个字。   那一刻,我埋藏在心里的汪洋,恣肆着冲进眼眶。   妈妈的根根白发,是支支利箭,刺穿包裹在我心上的坚硬外壳。当冰冷的外壳哗啦啦坠地时,妈妈醒了。   我抱住妈妈痩弱的身子,用我柔软的心温热她。

发布于2016年10月20日 22:07 | 评论数(0) 阅读数(178) 我的文章

小巫女的永远


  1   巫清寻低着头坐在纯黑色大理石窗台上,蓬松长发随意地散落下来,显得她的手指异常苍白,随着指尖的飞舞,一缕缕紫黑相间的光焰在她周围环绕。   深黑色的世界里,白烛发出微弱的光,清寻的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手中的黑色搪瓷碗中,一共7滴,紫罗兰色。   翻出一个黑色封面的小相册,翻到第十二页,取出十二根头发烧成灰,撒在搪瓷碗中,再用一只黑色玻璃棒轻轻搅匀。   清寻叹了口气,小心地将瓶子放进随身包里,清理好像是刚举办过祭祀般的现场。   清寻对着凉域的照片喃喃自语,“同桌,对不起。你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同桌,更是最好的朋友,我要永远的友谊!这一次,我要把永远变成永远……”   2   她和凉域有相同的品位、相同的喜好、相同的梦想,有说不完的话,有无可匹敌的默契……   17岁的清寻不过是个在人间修行的小女巫,自己还是个孩子,心底也有许多的无助。可她总是觉得,同桌凉域更像个小孩,多愁善感脆弱无助的小孩,眼睛里盛着满满的忧伤,总有那么多的忧伤向她倾诉,需要她的保护。为了凉域的一抹笑容,她也佯装大人的模样,听他倾诉,为他开解。   清寻的变化,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她开始为这个叫凉域的男孩,牵肠挂肚了。森林深处的外婆,已经通过信鸽警告过她,远离人类的男子。可是她又怎么能做得到呢?   凉域是这样的与众不同,又如此真实,清寻能做的,就是要排除万难来守护他。   人类的感情令小小的清寻,难以捉摸。重新排座之后,凉域不是清寻的同桌了,也因此,从前喜欢粘着自己弟弟一般的凉域对她冷淡了许多。为什么呢?难道是临近考试,学业加重,还是他有了新的朋友?   懵懂的清寻对自己越来越没有信心,对于她在人世间的第一个朋友凉域,她想要的不过是长长久久的友谊,可是为什么,隔了一排课桌的凉域,就这样要在她的生命中消失了一般。   能够守护他,守护他们友谊的,只有巫术了。所以,对不起,凉域。   3   清寻小心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深蓝色小玻璃瓶,把一滴液体滴在棉签上,柔软蓬松的棉签立刻变成了诡异的紫色。   下课了,清寻走向正在熟睡的凉。凉域手上那道长长的疤,依然没有愈合。那是他们刚确立“好朋友”关系时她不小心抓的,痕迹依然凛冽。   只可惜疤痕不是四十毫米,稍长了一点。清寻算好了所有的数据,惟独只差这一点。   凉域就大她40天。那道疤只长了一点,她和他的距离,就远了那么多。清寻是绝不会允许她的命运就差在这一点上,只有狠下心,用棉签涂在凉域那道仿佛永远好不了的伤口上,反复擦拭。   凉域动了一下,未醒。清寻对他催过眠,而织梦更是她的强项。凉域的梦中只是有只罕见的黑色纯种安哥拉猫,舔了一下那条伤口,赖在他身上不肯走。   梦中的事物缠着不放,只要不是噩梦,就不会醒来。   对不起,凉域。   4   多余的疤痕应该是消失了吧?可是凉域依旧我行我素,走廊里擦肩而过的时候,也只是对清寻礼貌地点点头,他的眼中,没有闪现一丝昔日的热情和依赖。   离中考的日子越来越近,凉域的短信更少了。甚至清寻发了讯息过去,凉域几乎都没回过。   是巫术出了问题吗?清寻第一次配置这样蛊惑人心的药水,自己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一向强势的她到底不甘心,问了他,才知不是忙于功课,而是早就睡着了。那些短信无非是询问作业中的问题,当天没来得及问,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让其石沉大海了。   心里湿了一片。可他,什么都不在乎。   遇见他,心疼他与自己同样的脆弱孤寂,所以用无限宽容无限宠溺无限微笑守护他,任他如婴儿一般撒娇任性。他不敢面对、只会逃避,所以她强迫自己主动学会面对。   只是他不知道,她也不愿说明。   现在友谊变成这般,清寻已从不舍变成了不甘。   5   中考一结束,清寻就窝在家里做占卜,结果都模糊不清。   清寻算过无数遍,清寻想起,先生说过,不仅是我们巫师,任何职业都无法改变现实。   那如果不是现实呢?就像任何梦她都可以随意篡改。   清寻脸上浮出一丝诡异的笑。她决绝地在左手手腕上剪开一个口子,将一粒暗红色固体埋了进去。强烈的剧痛瞬间侵袭全身。那粒暗红色是凉域早已凝固的血液,对于她是至毒的巫毒。   清寻忍痛躺在窗台上,微笑起来,笑容清澈单纯。只是惨白的脸上,比夜更幽黑的眼睛异常空洞。   清寻何尝不知道,巫女用了这至毒的巫蛊,便会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可是她宁愿舍弃人形,来交换凉域的梦境。她想,至少在他的梦中,她还会再次得到友谊的温暖。   6   夜幕渐渐降下来,乌云也随之密布,顷刻间便电闪雷鸣。雨声呜咽,似来自远古的咒怨。   凉域抬起头,直直地望向天空,天在撕心裂肺地哭泣,让人的心里纠结着不可名状的忧伤,无以言说。   凉域忽然看到一只黑色的纯种安哥拉猫沿着屋檐踮脚走来,坐在他面前凝望他,毛发一点都没湿。凉域想起上次的梦中,同样的猫也出现过。凉域轻轻地抚摸它,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似是满足,又似忧怨。   “被血噬过的伤痕会印在灵魂里,巫术可让它永世不灭,留在轮回的记忆里,让每一世寻着宿命走下去。这一次,永远将变成永远……”

发布于2016年10月20日 15:01 | 评论数(0) 阅读数(111) 我的文章

两个母亲的战争


  妈妈打电话给我时,我多少有点蒙,她说:“你二伯母最近身体不太好,好像住进了省医院,你改天去看看她。”   我几乎惊呆了:“二伯母不是去世了吗?你的意思,她还活着?”   妈妈开始支支吾吾,含糊不清了:“那时你太小,我们怕你太想念二伯母,才骗你的。再说,你二伯母已经不是咱们家的人了,所以……”   “妈,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呢,你们怎么能骗我?”我又气又恼,同时心疼我的二伯母,我的心瞬间柔软成一团棉花,记忆翻飞,我又想起了和二伯母在一起的日子。   1   确切地说,二伯母是我的养母,一直到十五岁那年她和二伯父离婚,我被迫和她脱离关系。   我从小知道她不是我亲妈,无非因为我的生母,也就是她的弟媳,一直和她对我进行着争夺,她们妯娌之间的夺女大战,人尽皆知,是全镇上的笑料。   妈妈一共生了四个女儿。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二伯母不能生育。因为二伯父在城里上班,她一个人在家,便常帮妈妈带孩子。她们的关系非常要好。   看二伯母膝下无子,奶奶希望我家可以过继一个女儿给她。妈妈起初是犹豫的,但奶奶说:“不是担心老二家晚年膝下凄凉吗?再说,都是一家人,反正还可以每天见面。”   妈妈最终还是同意了,把我过继给了二伯母。   初到二伯母家的我并没有什么不适应,因为打小二伯母就常带我,因此我这个小没良心的(妈妈的话),才两天,就改口叫她妈妈了。可是,我改口后,妈妈却不愿意了:“叫二伯母不是挺好的吗,管她叫妈,那管我这个亲妈叫什么呢?”   据妈妈自己说,我被抱过去的当晚,她就后悔了,她虽然有四个女儿,可我毕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即使送给了最要好的二伯母,总不如在自己身边放心。   她日哭夜哭,想再把我要回去。奶奶却坚决站在二伯母那头:“你怎么能反悔呢,你负担重,四丫头离不了人,所有的活儿都指望你男人来做,孩子又没送给别人,你至于委屈成那样吗?送了就送了,反正都是我孙女,我会对二丫头格外好的。”   在那个传统的大家庭,奶奶的话还是相当有震慑力的,妈妈表面上不再说什么,实际上,她和二伯母亲如姐妹的关系实则慢慢解体了,为了我,她们开始明争暗斗。   2   其实我的身世我早略有所觉,妈妈总嫌二伯母对我不够好,二伯母不长于缝纫,我上衣的扣子掉了,她一直没帮我缝,妈妈看到后便拿起针线,一针一线地给我缝,然后说:“兰兰,以后扣子掉了,来找婶娘,婶娘帮你缝。”   这事儿让二伯母知道了,二伯母自然是生气的,怪母亲多管闲事,她不是对我不好,她只是稍微有些粗心而已。   八岁,我要上小学了,二伯母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去报名,妈妈却突然出现了:“何桂珍,你干吗改我女儿的名字?叫李兰不是挺好的吗?”   我们四姐妹,妈妈分别给取名梅兰竹菊,二伯母大约嫌俗气,也可能是为把我和其他三个分开,给我取了个新名字:李馨。   “你别胡搅蛮缠了,我女儿爱叫什么名字,关你什么事情?”二伯母也不示弱。   这是她们第一次当着我的面吵起来,妈妈大约气急了,当着我的面抖出了二伯母所有的老底:“你的女儿?你好意思说,你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后来,奶奶出现了。“还不嫌丢人吗,一家人,吵什么吵?”她大吼一声,妈妈和二伯母便都闭了嘴。我则吓得瑟瑟发抖,像秋天里马上飘落的叶子。   晚上,二伯母给我买了两个果肉罐头,她用刀柄撬开,把罐头放到我面前,那晚二伯母给我讲了实话:“兰兰,我承认,我不是你亲妈,可是,你自己说,我对你不好吗?我给你买了那么多新衣服、那么多好吃的,还带你去城里玩儿,你自己说,我对你好,还是你婶婶对你好,这么多年来,她管过你吗?就算你回去了,那个家里那么多孩子,所有的东两,都得分成四份,就拿这个罐头来说:里边一共八块儿,在咱家你就能吃上八块;到你家,就只能吃两块儿,再说,在那个家,你能吃上罐头吗?你好好想想,你是跟着我,还是跟着你亲妈?你要跟着我,咱们就搬到城里住,去城里上小学,城里有滑梯,有跷跷板,比镇上好玩多了。”   八岁的孩子会做什么选择呢?大约是二伯母一本正经的样于吓住了我,我瘪瘪嘴,想说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最后,我带着哭腔说:“我要我妈。”   二伯母猛地把罐头墩到桌子上,她一张脸气得煞白,她说:“到底不是自己生的呀,唉,我算白对你这么好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妈妈和二伯母争吵之后,又经过一番商量,结果是,让我自己选。二伯母自恃家里条件好,我又跟了她四年,她以为自己稳胜;而妈妈相信骨肉相连,她说,只要我明白了我的身世,肯定会回到她身边。   可是第二天,我并没有选择的机会,奶奶做了主,我继续跟二伯母。奶奶这样做是有原因的,二伯父一年四季在外,她希望我成为那个家里的感情纽带,她怕二伯父心野了,在外边找别的女人。   3   我15岁那年,二伯父第一次向二伯母提出离婚。二伯母哭了一夜。她是传统的好媳妇,孝敬公婆,团结妯娌,勤劳能干,唯一的不足是不能生育,可是,她认为我这个养女弥补了她不能生育的遗憾。   那次二伯父的婚没有离成,因为奶奶反对。她发了狠话,他要是敢离婚,就不认他这个儿子了。可是半年后,当二伯父抱着一个男孩领着一个女人进家门时,奶奶便放弃了。人家把孩子都生出来了,奶奶只好接纳。   而她接纳这一个,就意味着,必须放弃另一个。   二伯母受的打击可想而知,我再乖巧懂事,也撵不走她的悲伤,二伯母只提了一个条件:要离婚可以,但是,她要带我走。   可是,奶奶和妈妈怎么会同意她带走我呢?!尤其是妈妈,我是她的亲生骨肉,她忍了这么多年,虽然我最终以二伯母离婚的方式回到她身边是她没想到,也是她不愿看到的,但是,她早已经开始帮我收拾房间了。   二伯母却说,如果他们不同意,她就打官司,她是我的养母已是不争的事实,法律会站在她那边的,她死活要带着我走。   可是,她的美梦落了空。当天深夜,妈妈就带人把我“抢”走了,是真正的抢,死拉硬拽,把我抱出了二伯母家,二伯母哭得稀里哗啦,大骂他们是流氓,可是,妈妈只担心再不抢我,我就被二伯母偷走了。   一向站在二伯母那边的奶奶这次也发话了:“孩子本来是人家的,送给你,是为了让你维持住这个家,你把握不好,怪谁呢,孩子总是要还给人家的。”   没了那层婆媳关系,二伯母彻底成了一个和他们没有任何瓜葛的外人。   那时我已经15岁了,和二伯母一起生活将近十年,在我心里,我们才是真正的母女。我哭闹着要跟二伯母走,可是,奶奶和妈妈岂肯放我?她们干脆把我锁了起来,我在屋里又摔东西又踢门。我觉得二伯父、奶奶、妈妈,全在欺负二伯母,我又哭又闹,不让我跟二伯母走,我就绝食。   二伯母具体哪天走的,我都不知道,我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不吃不喝,妈妈在门外说:“你二伯母迟早要改嫁的,她还年轻,为什么要带上你这个油瓶?再者说了,她说要你,只不过是要挟你二伯父,拿你做砝码。”   妈妈在外边絮叨着试图劝慰我,可是,十年的相处,十年睡在一张床上,十年吃一个锅里的饭,二伯母对我是真是假,我自己还是有判断力的。   4   几天后,我正在上课,老师指指窗外,我一眼看到了二伯母,她瘦了,眼睛哭得红红的,她说:“馨馨,跟妈一起走吧,妈就剩下你了。”   我什么都不要了,甚至书包也不要了,我拉着二伯母的手马上就要跟她走,甚至,去哪我都不在乎,我只要和她在一起。二伯母说:“现在有一趟班车,我带着你去省城,我们再也不回来了。”   我狠狠地点点头。可是,我们没有走成。班主任见我跟着二伯母走了马上派同学通知了我家长,镇子那么小,谁家有个什么事大家都知道的,我和二伯母正在等班车的时候,妈妈就到了,妈妈狠狠地往家里拉我,我赖在地上,像拔河似的往后用力,死活不跟妈妈走,到底不如妈妈力气大,被她硬拉硬拽弄回了家里。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二伯母。据说,二伯母那天一个人,落着泪,悄悄地走了。   我和妈妈闹了好长时间的别扭,有小半年,我不怎么和她说话,生硬地叫她婶娘,但到底是骨肉相连,我们还是和好了。   我打听过二伯母的下落,妈妈说她改嫁了,没多久,又说二伯母得肝癌死掉了。得知那个消息的时候,我唯有对着茫茫天际,泪如雨下。   可现在,妈妈竟然打电话告诉我,二伯母,还活着。   其实,二伯母后来回来看过我,被奶奶挡了回去,她也寄过钱,却全被奶奶退了回去。毎年,我的生日她都会寄上两身衣服,我高高兴兴地穿在身上,从没想到,那是二伯母买给我的。   二伯母后来的确又嫁了人,但是,又离婚了,她一直在城里靠卖早点为生,奶奶去世后,妈妈念及旧情,和二伯母和解了,但是,妈妈始终担心二伯母对我贼心不死,虽然和二伯母有联系,却一直不同意二伯母和我见面,这次,是听说二伯母病得很严重了,才打电话告诉我,二伯母还活着。   5   十年后,我终于再次见到了二伯母,却是在医院里,当时她已经神志不清了。她老得好厉害,才不过十年,原来看上去比妈妈年轻许多的二伯母,竟然一头白发了。我轻轻握着她的手,喊一声:“二伯母,我是馨馨,馨馨来看你了。”   二伯母,不,妈妈,看到我,颤抖着两手抚摸着我的脸,“馨馨,你来了?”   我扑到她怀里,“妈妈,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你会好起来的,你身体好了,就跟我回家。”   我看着床上的妈妈,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我握住她的手,像是握着我和她的前半生。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又十年不曾见面,可是,我们在一起的十年,早让我们牵扯不清,她是妈妈,另一个妈妈。那场女儿争夺战中,她和我的亲妈,都不是失败者,我爱她们,儿时我得到了两份爱,现在,我愿意把自己的爱分成两份给她们,我只希望我的两个妈妈好好的,我们全都好好的。

发布于2016年10月20日 07:54 | 评论数(0) 阅读数(100) 我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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