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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酒鬼老爸


  1   我恨了宋建国很久。久到漫长的青春期时光里,我所有的努力,都只不过是为了有一天变得足够强大,然后带着我妈离开他,也离开这个家。   你猜得对,宋建国是我爸。   如果你见过那种嗜酒如命的人,又或者看到过那种喝醉后喜欢撒酒疯的人,就能想象出他的样子。因为他,原本最美好的青春岁月,变成了我生命中极为黯淡的一段时光。   我爸时常喝得不省人事,我妈想尽办法阻止他。后来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将家里的现金、存折以及银行卡全都藏了起来,然后再去家旁边的各个小店打招呼,请他们帮忙不要卖酒给我爸。可是他总有办法弄到酒,然后在大街上喝得不省人事。有熟人看到了,会帮忙打电话通知我妈。我妈一边气得发抖,一边又不得不骑着电瓶车去找他。   常常让我觉得后怕的是,喝多了发酒疯的他,会抡起胳膊打我和我妈。酒醒后,他又一个劲地道歉,忏悔,请求我们原谅他。但原谅有什么用呢?下一次,他照样恶习难改。我心疼我妈,而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带我妈远离这个家。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我爸。因为,我曾见过最好的他。   那个存在于我记忆里的男人,风趣幽默,睿智大气,在我心里就像一座山。所以后来的我,很难将眼前这个躺在地上喝得云里雾里的男人,和父亲这个角色画上等号。   有时我挺怀念他下海经商前的那段时光,日子苦了些,但那时候,当老师的他儒雅得像个绅士。是在我十三岁那年,他突然改行做生意。起初踌躇满志,但投资的生意很快就将家里的存款全都赔了进去。   从此他一蹶不振。嗜酒如命的毛病,就是那段时间养成的。   其实他不喝酒的时候,还是那个慈祥可亲的父亲啊。甚至某些瞬间,我会恍然觉得他仍然是那个让我膜拜,让我觉得骄傲的男人。只是有些东西,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我对他,渐渐就有些厌恶起来。发展到后来,那种厌恶夹杂了恨意。   2   我没办法不恨他的,他几乎毁了我整个高中生活。   我清晰地记得,那个夏日的午后。高一课堂上,数学老师在讲解一道几何题。讲到一半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叫喊声。有人喊“谁是林海,给我出来”,我们班教室刚好在一楼,听得格外清晰。而我一下子紧张得心跳到了嗓子眼,因为那个身影,以及那个声音,我都再熟悉不过。   对,那个人是我爸。   他跌跌撞撞地闯进教室的时候,我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我低下头,看着他在门口嚷“谁是林海?出来!”安静的教室瞬间乱成一锅粥,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这人是谁,为什么找林海?我大抵猜出,他是翻到林海写给我的情书,喝醉后直接跑教室来撒酒疯了。我战战兢兢地回头看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林海,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数学老师想维持课堂秩序,但我爸嚷得更厉害:“林海到底是哪个臭小子,敢拐骗我女儿。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赶紧给我出来。”   我手足无措地坐在座位上,真不想承认他是我父亲。但下一秒,他跑到我的座位前,拉着我的手说,小雅,咱们……咱们回家,爸保护你。我能说什么呢?我要如何告诉喝醉了的他,我不需要他的保护,他不给我惹事就已经万事大吉。   因为他,整个教室陷入混乱,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急得趴在桌上哭了起来,他仍然赖在教室里,嘴里嚷着“林海,林海,快出来”。一直到数学老师叫来保安,将他带走。   是在那天之后吧,我成了学校里的“小名人”。他让我颜面尽失,也让我高中三年都在学校里抬不起头。全校的师生都认识我,即便叫不出我的名字,也知道我的代号——“那个酒鬼的女儿”。   要命的是,我还连累了林海。原本只不过是一个男生懵懂的小爱情,被我爸这么一闹,弄得人尽皆知。一直到高中毕业,林海都没再和我说过话。而我再也没有收到过任何一个男生的情书,甚至连女生也逐渐远离我。一切只因为,我有一个可怕的酒鬼爸爸,谁知道哪天他喝醉了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呢。所以我的整个青春期,都是孤独的。我觉得,孤独的根源在于我爸。所以,我有足够的理由去恨他。   被孤立的那段日子里,我唯一的乐趣是读书,一直读到青春只剩下惨淡的灰白色。好在后来我终于如愿以偿,拿到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从上大学的那天开始,我的人生目标变成了,拿奖学金,努力赚钱,有一天将我妈接到身边。   好在,大学校园里没人认识我爸,我慢慢从高中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身边有了一些朋友,也逐渐开始尝试着接受爱情。每次宿舍卧谈会上说到各自父母的时候,我说得最多的是我妈,很少提到他。而大学四年,我和他通电话的次数寥寥可数。偶尔他打过来,还没说两句,我就借口有事,匆匆挂了电话。   我就这样在自己和他之间,设置了一道防线,将他挡在了心门之外。   3   后来的这些年,我工作,恋爱,买房,直至婚期将近。   我一直不想带男友去见他,被我妈说得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在电话里和他反复强调,不许喝酒。可是,他趁我和我妈去买菜时,直接拉着男友下馆子去了。最后自然是喝得大醉,又哭又闹地和男友唠叨个不停。在我看来,他唠叨的全是没用的废话。临走前,我和他大吵了一架。   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我态度非常坚决地,拒绝他参加我的婚礼。   他知道后,对我破口大骂,说我没良心,说我不尊重他。曾经我最崇拜的人,变成了这个样子,要我如何去尊重他?   我妈劝了我很久,我还是态度非常坚决地不肯改变。结婚那天,我在后台补妆时,伴娘突然跑进来说:“亲爱的,你爸蹲在走廊上哭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了,我不想看到他。”是,我不想见到他,不想让他在酒桌上胡乱喝酒,破坏了我一生中最为幸福的时刻。   遗憾吗?当然。   最幸福的时刻不是自己的父亲牵着自己的手,来交给另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没有遗憾?但比起这样的遗憾,我不想让自己的婚礼,成为一场闹剧,或者一个笑话。   天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说服司仪。双方父母致辞的环节,原本应该我妈上台发言,可司仪念的是我爸的名字,然后我看着他从角落里站了起来。这些年过去,他到底是老了,走上台的步子有些蹒跚。而他一开口,我就忍不住红了眼眶。我爸说的第一句话是,小雅,对不起。   然后他接着说,对不起,小雅,我还是厚着脸皮来了。我就想,我女儿最幸福的时刻,我怎么能缺席?我知道这些年,我很混蛋。伤害了你,也伤害了你妈。我在这里发誓,从今天开始戒酒。只是,你还愿意再相信爸爸一次吗?   我下意识地用手里的捧花,遮住了脸。我不想在他面前哭出来,这些年,最难过的时候,我都不肯在他面前掉眼泪。可是,他说着说着,我终于泣不成声。是我太自私,人生最幸福的时刻,不给他参与分享的机会。   我该谢谢他,因为即便我把他推得很远,他还是来了,让我的婚礼得以圆满。曾经的我憋着一股劲,恨他毁了我的青春期,也毁了原本幸福的家。其实在他上台的那一刻,我就在心底原谅他了。   也许不仅是我原谅他,我也应该请求他来原谅我。原谅我,这么任性地将他挡在我的世界之外。以后的时光里,我想拿出全部的耐心,陪他一起戒酒,让他重新做回那个让我骄傲的老爸。

发布于2016年10月02日 22:58 | 评论数(0) 阅读数(145) 我的文章

有漏洞的账本


  波尔多基是瑞尔德布店昨天刚刚招来的小伙计。今天,当这位20出头的年轻小伙来上班时,瑞尔德老板并没有让他直接上岗,而是安排他梳理旧账。这样做的主要目的是磨炼年轻人的耐心和细心,这种特别的职前培训一般在一周左右,已经成为锻炼新人的惯例。   让所有店员惊讶的是,在波尔多基拿着一本破旧的账簿走进老板的办公室后,没一会儿,瑞尔德就满面笑容地出门向大家宣布,明天让这个小伙子直接上柜台。大家都不明白这个年轻人玩了什么花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赢得了老板的信任。要知道,店员们都经历过那令人沮丧和崩溃的打磨期,那动辄前功尽弃从头来过的滋味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最后,瑞尔德老板笑眯眯地揭开了谜底。   原来,波尔多基梳理陈年旧账时,在一个账本里偶然发现有如下残缺不全的记录:每匹值49卢布36戈比的布料,卖了□□匹, 收入□□□7卢布28戈比(1卢布=100戈比)。这个账本由于年代久远,账单上出现破损,而且破损的地方很要命,卖出的布匹数和收入的前三个数字刚好不见,变得不明不白让人头痛,所以把它们还原是当务之急。于是,波尔多基开始琢磨破损处的数字到底是什么。当他把解答一五一十解释给瑞尔德听后,惜才的老板立马拍板自然在情理之中。   波尔多基的分析是这样的:因为收入的前三个数字看不清楚,那可以断定,收入一定在9997卢布28戈比以下,所以卖出去的布料匹数也必然小于999728 ÷ 4936≈202。5,即布料匹数不大于202匹。而根据这个等式可知,布匹数的最后一个数字乘以6之后,积的最后数字为8,所以布匹数的最后一个数字只能是3或8。   假设布匹数的最后数字为3,则布匹数为□□3(或□3),有4936×□□3=4936×(□□0+3)=49360×□□+14808=⊙⊙⊙728,可得49360×□□=△△△920,即4936×□□=△△△92。从这个等式不难判断,布匹数的倒数第二个数字□不是2就是7。但是4936×23=113528,4936×73=360328,后三位都不是728,所以两位数23和73都不符合要求。   接着假定□=2,那么布匹数就为□23,则有4936×□23=4936×(□00+23)=493600×□+113528=⊙⊙⊙728,可得493600×□=△△△200,即4936×□=△△△2。从这个等式不难判断,布匹数的倒数第三个数字□不是2就是7,也就是说,布匹数为223或723,这两个结果都与“布料匹数不大于202匹”的前提矛盾,所以□=2可予排除。   再假定□=7,那么布匹数就为□73,类似上面的推导有4936×□=△△△4,由此可得布匹数的倒数第三个数字□不是4就是9,即布匹数为473或973,仍与前提矛盾,所以□=7也应排除。   综上所述,布匹数的最后数字绝不可能为3,只能是8,以同样的方式可以推算出倒数第二个数字有4和9两种,验证可知9符合题意要求,即4936×98=483728。所以这笔账的记录是:卖出的布料匹数为98匹,而收入是4837卢布28戈比。   怎么样?推断严谨缜密无懈可击吧!难怪瑞尔德直夸年轻人的脑筋就是转得快,店员们也心悦诚服,都对这个聪明的小伙子刮目相看。不过,大家的夸奖倒让波尔多基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来布店应聘只不过是利用假期挣下学期的学费,这个看上去颇费周折的难题,对他来说,充其量就是个开胃小菜哟!

发布于2016年10月02日 15:47 | 评论数(0) 阅读数(109) 我的文章

永远的田螺阿姨


  突如其来的田螺阿姨   我开了门。她从厨房出来,脸上挂着拘谨的笑,由于紧张,两只手在围裙上不断揉搓着。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体形细瘦,面色苍白,有一只挺直的鼻。   两个月前,我和相恋五年的男友分手。半个月前,我在电话里对母亲说,不需要你来,我可以照顾自己。三天前,母亲在电话里对我说,不放心你,我给你请了个保姆。   我知道,她请的人要么是远房亲戚,要么是老姐妹。可是,对面的老太太操一口吴侬软语,我惊呆了,她是南京人。身在太原的母亲竟然能给我找一个南京的保姆。而且,托人把我家的钥匙给了她。我还没回家,保姆已经上岗了。母亲在电话里说,放一百个心,琴姨人很好。她是母亲一个老朋友,因为家里经济问题,母亲先预支了她半年工资。   周末。我带琴姨逛菜场。其实,我平时很少来菜场。五年里,都是男友做饭,我连煤气怎么开都不知道。琴姨看我的眼神总带点淡淡的温情,似乎相识很久。   晚上五点,琴姨会打我的电话。她问,什么时候到家,末了加上一句,路上注意安全。晚餐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得甚好。清炒芋艿不加葱花,凉拌牛肉不要香菜,清炒土豆丝要放醋。她果真功课做得很足,对我的饮食摸得门儿清。   一个星期。她将我凌乱的家变成一个清爽的小两室。米白的沙发放了几个玫红的抱枕,墙角玻璃瓶里干掉的富贵竹换了大束百合。厚重的灰色窗帘换成了天蓝的亚麻。肖然走后,我经常躺在灰暗的房间,整个人好像陷入一个黑洞。而此时,我睁开眼睛,看到阳光透过窗帘映出一抹幽蓝,宛如徜徉在海洋里,整个人都是轻盈的。   这肯定是母亲的主意。她知道,我是一个多么自尊的人。婚礼前夕,准新郎落跑,而我还孤单地生活在我们的婚房里。这样的羞愧境遇下,我未必愿意见母亲。所以,她给我送来一个田螺阿姨。   我的疏离,她的贴近   我和琴姨交谈多数在餐桌。   她的丈夫很早病逝,女儿嫁在本地,儿子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这些年,她为了儿子读书,一直在城市打工。我说,我的母亲也一样。我幼年学钢琴,费用昂贵。她白天上班,晚上在一家医院做陪护。大学毕业,我要在这个城市安家,她卖了市里的房子搬到了乡下。琴姨听了很动容。   琴姨问,你和肖然为什么分手?   她的问题很多人问过,包括我的母亲。其实,答案就是婚礼前三个月,他遇见真爱了。琴姨还想说些什么,我借口去书房了。我觉得没必要和一个保姆说这么多。人与人过于亲近就会变得[罗] [嗦]。我不想她和我的母亲一样。   我蓄意疏离琴姨。吃完早点,我就上班。吃完晚饭,我就进了卧室。她一定能感觉到我的疏离。那些欲言又止的表情我见过很多次。   沉沦是一个黑洞。如果你想深入其中,它一定会让你跌落。我开始对任何事情没了兴趣。周末,睡得昏天黑地。九点,她敲门。十点,她敲门。十二点,她还敲门。我终于忍不住愤怒。我在电话里对母亲吼,我要辞掉保姆。可是,打开门,看到琴姨受伤的眼神,还有餐桌上被海碗扣着的饭菜,我开不了口。她怎么知道,我只是想虐待一下自己,身体的伤害可以分担我精神的痛苦。   我去泡吧。   凌晨,电话一直在响,我不接。眼泪决堤般,一杯红酒灌下喉咙。后来,我记得,我被人扶进了一辆车。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一个男人的电话。他问,还好吗?原来他看不过我一个女孩在酒吧烂醉,他回拨了那个未接来电,整整二十八个。   他说,以后别这样了,你妈都吓哭了。   洗手间里。琴姨正在清洗我换下来的衣服,我说,可以机洗的。她抬头,没事,搓搓就好。我看到她一双红肿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我突然觉得自己多么自私。她是真的关心我,我为什么要拒人千里之外呢?我开始和琴姨重新熟络。   单位加班。我说,不回去吃晚饭了,叫个外卖凑合下。一个小时后,同事说,许丽,你妈在楼下和保安吵架了。我飞速下楼。琴姨提了个不锈钢的保温壶。看到我,她对保安说,我没骗人,我是真的给孩子送饭。   那是一壶红参鸡汤。   一连半月。琴姨每天都送饭菜来。每次我吃到嘴里还是热的。我对她说,其实不必这么麻烦。她笑笑,闲着没事情,有直达车呀。同事都说,许丽,你妈太宠你了。我说,她不是我妈,我家保姆而已,大家都惊讶了。   在她的爱里学会治愈自己   肖然回来收拾行李。   他的新女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两只拳头捏得紧紧,我不知道自己何时会爆发。琴姨一把将我拉进书房,郑重其事地说,一段感情既然结束了,就让大家都活得像个人样吧。   我和琴姨下楼,对肖然说,走时把门带上。我注意到肖然眼晴里的惊异,他一定以为我会哭会闹,可是,我让他失望了。我觉得,我做得很棒,甚至有点崇拜自己。可是,我还是哭了。琴姨拍拍我的背,哭吧,哭出来就好。   那个晚上,琴姨陪我走了很长一段路。我在前面,她在后面。我说,你先回,我想一个人静一下。她应了。走了很久,转头,我看到有个熟悉的影子隐匿在一片昏暗里。   我开始变得忙碌。路过一家健身所,琴姨硬让我去看看。一个在玩哑铃的健身男突然对我微笑。那晚,我被琴姨顺利过渡给了健身房。一周三次的有氧运动。   琴姨教我做猪冻肘子,我还像模像样地补了一件开线的上衣。阳台上种的芍药冒出了芽,一杯藤萝被我养得活色生香。健身男经常约我吃饭,可是我都没空。   我报了个德语班。经常吃完饭,我骑着单车匆匆赶往培训中心。我的德语老师是个蓝眼睛的德国帅哥。他说,lily,你总是充满活力的样子。   一晃半年过去。一日中午,我和琴姨两个人吃饭。中途琴姨去了很久洗手间。再出来,她的脸色极差。我带她去了医院,她却拒绝检查。她越来越虚弱,只是面对我,她永远温暖地微笑着。   两个月后,她说,我要回南京了,女儿家有点事情。她走的前几天,正值金秋十月,她却把我的冬被全部拆洗了一遍,家里的角落也打扫得干干净净。她在商场给我挑了一套漂亮的餐具,她说这瓷盘上的桃花很漂亮,盛上菜也赏心悦目。我送她到火车站。候车室人群涌动。她抚摩了下我的脸,眼睛里尽是不舍。她说,孩子,你终于让人放心了。临走,她塞给我一个丝绒盒子。   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一切都是最好的结局   四个月后。母亲打来电话,琴姨去世了。这个消息有点突然。母亲还想说什么,被我打断了。我说,妈妈,你要保重身体,你是我永远的妈妈。那头,母亲沉默了。其实,我知道母亲要告诉我什么。   琴姨是我的亲生母亲。   她去公司给我送饭。同事说,许丽,你家保姆和你真像。那天,我站在洗手间的镜前,我看到自己细长的眉眼,高挺的鼻,这分明是琴姨年轻的样子,我的眼泪疯涌。十七岁,我曾在家里的抽屉发现了一张收养说明。原来,我是一个弃婴。这些年,我从不提及,因为这些都不重要。   那个丝绒盒子呈放了一只玉镯子,青玉色,晶莹透亮。它曾经戴在琴姨手腕上。始终,我没有唤过琴姨一声妈妈。因为,我知道,我们之间需要的不是这一声称呼。每一个母亲来到曾经被放弃的孩子身边,不是为相认,而是为补偿,心安。   所以,在那段糟糕的感情里,我才终于保持了优雅。我不想让她为我担心。我主动学习下厨是想让她放心,以后即使一个人,我也会照顾自己。我去办了健身卡,我要让她觉得,我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幸好,我的努力让她露出了久违的笑。而这些最初的蓄意之为,也渐渐改变了我。我真的从那个黑洞里爬了出来。可是我还是欠她一声——妈妈。   我想起,她曾对我说,其实我也有个女儿,只是现在不在了。我望着她的眼睛说,没事,以后你就当我是你的女儿吧。当时,她哭了,眼泪打在手背上。   我想,这个结局很好,很好!

发布于2016年10月02日 08:37 | 评论数(0) 阅读数(174) 我的文章

七夕节的栀子花


  一   “给你,”阿南冲过来,脸红红的,往我手里塞了一朵栀子花,“乞巧用。”我的脸一下子烫得能往外冒蒸汽了。   “为什么给我?”我愣头愣脑地问。   “给你就给你——”阿南掉头就跑,像是后面有高校长在追他。 阿南是高校长的儿子,如果哪天不上蹿下跳打坏两片瓦,踩坏几根苗,那他一定是生病了。每天黄昏,都有邻居拿着被打破的瓦片什么的,跑到学校跟高校长“聊聊天”。“聊天”之后,高校长就拿着一根小竹枝,满村子找阿南。   高校长戴着眼镜,一副斯文相。气势汹汹的样子跟他真的不怎么协调。村里人就喜欢看高校长凶起来。凶起来的高校长才有可能坐在他们家的晚饭桌旁,一起抿上一壶米酒。   “其实,也不能怪阿南。”村里人都这么劝高校长,“屋顶上葡萄挂果了,金南瓜开花了,男孩哪能忍得住。小时候,我们谁没睬坏过人家屋顶上的瓦?” 这倒也是,村里的灶屋都修得矮,盖着稻草、瓦片。主妇在屋旁屋后插一根葡萄枝,点两粒金南瓜籽,葡萄藤、南瓜藤蔓延到屋顶,开花了,挂果了,好滋味就藏在屋顶上。金南瓜花吸吮起来可甜了,味道不比葡萄差。   阿南倒不是嘴馋,一般都是伙伴央求他。   葡萄要留着变紫,金南瓜花要留着结南瓜,不能随便动,可把灶屋底下那些孩子给馋坏了。他们都找阿南说:“阿南,我们家那葡萄绝对可以吃了,去年味道甜得很,去摘点咱们尝尝吧。我爸那根木棒,可比高校长的小竹枝粗得多,那一棒子下去——”话说到这里,说话的人都要打个冷战,“再说,你爸要是喝上二两米酒,回去肯定把打你的事给忘了。”   村子里那么多人家,阿南可忙了。  我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工夫送栀子花给我。   想起栀子花,我的脸更烫了。   今天是七夕。   七夕乞巧,是祖上留下来的风俗。晚上,女孩辫子里插着栀子花,在月光下穿针,请求月娘娘把心灵手巧的祝福赐给自己。老人说,戴过栀子花,女孩儿心眼更清亮。   这天,栀子花要男孩子送。不过,谁送谁栀子花,可微妙着呢,这栀子花有点像情人节高校长领着我们画的情人节贺卡的含义。   那次,我只收到了俊辉的情人节贺卡。阿南的情人节贺卡送给了他妈妈。   其实,阿南和我关系挺好的。我们是同桌,还一起参加了数学竞赛。那些竞赛题,争论起来可有意思了。我们拍桌子,跳到椅子上争论。   “给你!”没想到,阿南又回来了,往我手里塞了个硬东西, “我姐的,明天记得还我。”他照例跑得飞快。   我伸开手,原来是枚发卡。我的头发被爸爸剪成齐耳的蘑菇头,短短的,有了栀子花也没地方插,只能用发卡别在头发上。   这个阿南,竟然也有细心的时候。   “阿南——给我出来!”远远传来高校长的声音,我听到他在前屋跟人说话, “今天七夕,关他什么事啊,一个男孩子也去摘栀子花。摘就摘吧,他把人家一树花摘得七零八落,说是要挑朵最好的!你说,该不该骂!”   “哈哈——”邻居大伯大笑起来。   我看看手里的栀子花,想起阿南摘一朵,丢掉,再摘一朵,丢掉…一我仿佛看到他那精挑细选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想起“精挑细选”这个词,我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甜。   二   “烟子——”妈妈在喊我。   “啊——”我拿着花跑到灶屋里。   “那里——”妈妈把陶锅从灶上端下来,冲着碗橱嘟嘟嘴, “瓷碗里那朵栀子花,用水养着,是俊辉他妈送过来的,说是俊辉摘的,给你乞巧用。呀——你自己采花去了。”   我含含糊糊应了一声,脸热乎乎的。   俊辉那个傻小子!   俊辉和我的关系,村里人都知道。他去钓鱼,村里人问他,钓了给谁吃。他就老老实实说,自己吃一条,给烟子吃一条。这家伙!   这只能怪我妈。我们两家隔得近,当年,我们还是奶娃娃呢,她和俊辉妈妈纯粹为了好玩,商量着给我们订了娃娃亲。从小,她们就教育俊辉要对我好。俊辉呢,也傻乎乎地特别听话。   端午节,他要分粽子给我吃。中秋,他从作业本上撕下一页纸,包了个月饼送给我。平时有点好吃的,他都给我留点。   这还不算上我妈做的“好事”。采艾草啊、捉虾子啊,等等,她喜欢喊上俊辉陪我,说是要他帮着,把我不知道会落到什么地方的镰刀、竹篓什么的带回来。有时候,我妈喊我去菜园子里拔两根葱,扯几个蒜头,我懒得动,她就从后窗探出头,嚷嚷着要俊辉去。俊辉这傻瓜,一喊就动。我妈就我一个女孩,她可喜欢俊辉了,说要有个这么听话的儿子就好了。   不过,我知道俊辉的一个秘密。俊辉喜欢我,还喜欢蓝草。   那天,他买了一根冰棒,只让我咬了一小截,他结结巴巴地说,还得留点给蓝草吃。哎哟,听到这话,看着他那面红耳赤的样子,我都快笑晕了。   俊辉傻得逗。   三   才想起蓝草,蓝草就来了,站在门口探头探脑。   “草啊,进来玩。”奶奶在堂屋里招呼了一声,起身进了她的房间。我知道她要去陶瓷坛子里拿糖。奶奶有个大陶瓷坛子,里面放着石灰,她叫它石灰坛子,坛子里放着很多好吃的糖果、饼干等糕点,都是逢年过节姑妈舅舅他们送来的。   奶奶和蓝草的奶奶是多年的老朋友,她可喜欢蓝草了,喜欢她的长辫子,喜欢她斯文秀气的举止,总是亲切地喊她“草”。   奶奶可从没像喊蓝草那样温柔地喊过我。   果然,奶奶手里抓着一把黑黑的巧克力豆出来了。   巧克力豆嚼起来嘎巴嘎巴响,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一口咬下去,就像是嘴里爆开了一颗巧克力炮弹,味道香极了。   奶奶从没有这样大把大把地给过我。我嘟着嘴望着奶奶。   奶奶给了我两颗,把剩下的全给了蓝草。   蓝草接过巧克力豆放进口袋里,就是不肯跨过门槛来,只是扬着手,要我出去。   我瞥了一眼她鼓鼓囊囊的口袋,才不愿跟她走。   奶奶推推我,我扭扭身子,闭着眼睛,捂着耳朵,把巧克力豆嚼得咯嘣响。   “你这丫头!”奶奶用力点了点我的额头,回身给我的口袋也装上半口袋巧克力豆。   我嘿嘿笑了,跟着蓝草出了门。蓝草来了就能把奶奶的石灰坛子打开,真希望她多来。不然,好东西放在石灰坛子,越放越干,越放越硬,要是等到不好吃了再拿出来就太可陪了。   蓝草把我领到屋场外的草垛旁,看着我不说话。   我也看着她。她两条辫子编得又粗又紧,黑油油的发梢别着一把洁白的栀子花,别提有多好看了。   “你的辫子真好看。”我羡慕地说。   “啥呀!”蓝草一扭身,跺跺脚不理我。   我莫名其妙,今天才见着她,怎么就得罪她了。   “蓝草,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回去了。”我说。我得要奶奶试试,看能不能给我也编条辫子,把栀子花插在辫子里多漂亮啊!   蓝草还是不说话。   “我走了。”   “别走!”蓝草转过身,羞红着脸,问,“你有栀子花吗?”   “有。”   她瞪了我一眼,低着头,鞋尖互相摩擦着。   我看出点意思来了,蓝草肯定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说。   我不走了,看着她。   她脸更红了,半天才说: “我的花……栀子花……”她手指绕着辫梢,“栀子花……俊辉……俊辉送的……”   我听了,哈哈笑起来。俊辉那傻小子,还知道送花呢!   “不许你笑!”蓝草凶凶地看着我。   我合拢了嘴,可一想起俊辉送花那愣头愣脑的样子,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许笑!”蓝草推了我一把。我没提防,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我就要笑,哈哈哈哈——”我生气了,推了蓝草一把。   “你——”蓝草红了脸,眼睛亮晶晶的。她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不许你收俊辉的花!”她说。   俊辉的花!那个傻小子,谁稀罕,我哼了一声。   “哼什么哼,就不许你收俊辉的花!”蓝草又推了我一把。我一个退步,踩在泥水坑里。   干干净净的新凉鞋,一下子变得脏兮兮的。这下,我真的生气了。   我用力推了蓝草一把,嚷嚷道: “我就要收,就要收!”   “你收了阿南的花,我都看到了,不许你收俊辉的花!”蓝草跳了起来,和我扭打在一起。   “你赔我的新凉鞋!”我扯着她的辫子,往泥水坑里推。哼,她那双粉凉鞋真刺眼。   “哎哟——”蓝草尖叫起来。   我们又叫又闹,又拉又扯,打得可痛快了!   “哎呀——女孩子,怎么也打起来啦!”   高校长!我一惊,松了手。蓝草还揪住我的头发不肯放。   “轻点,轻点,”我疼得龇牙咧嘴,“高校长!”   蓝草赶紧也松了手。   高校长问我们为什么打架。   我瞪了蓝草一眼,嘟着嘴朝天不说话。   蓝草也不做声。   高校长急了: “不说话,我就把你们领回家!”   蓝草说了句什么,声音比蚊子还小。   “什么?”高校长没听到。   蓝草的脸比奶奶烙饼时的锅子更红。   “蓝草把我的新凉鞋弄脏了。”我说。   “烟子——”高校长看看我的凉鞋,看看蓝草松松垮垮的辫子,哈哈笑起来,“就这么点事啊,行了,回去吧,别打架了,再打,扣你们的品德分。”   他边笑边摇着头走开了。   蓝草扯扯我的衣角,我不理她。   “给你。”熟悉的巧克力香钻进我的鼻子里,蓝草递给我一把巧克力豆。   我接过巧克力豆,嚼得咯嘣响。   真香啊!打完架,吃颗巧克力豆,全身都放松了,香味从每一个毛孔里钻出来,舒服极了。   “你经常来我们家吧。我妈常说,奶奶石灰坛子里的东西,不拿出来会坏掉的。你来,奶奶就会拿出来的。”我对蓝草说。   蓝草的脸还是红红的。“明天我给你吃我奶奶烙的蛋饼。”她跑得老远,回头说。   哇,蓝草奶奶的蛋饼,我似乎闻到了那种温暖的、带着葱味儿的松软的烙饼香。   四   我把阿南和俊辉送的栀子花,都养在瓷碗里。洁白的栀子花,用青瓷碗养着,又清又亮。   吃过饭,天暗下来。妈妈和奶奶在院子里摆上香案,供上点了红曲的米糕、葡萄和栀子花,还摆上五彩的丝线和针。   我趴在香案前,挑着喜欢的丝线。等会儿,我就要用天蓝色的丝线穿针,我要穿好几根针。香案上的针也有好几种,一种是最小的缝衣针,那是妈妈要穿的针;一种是大号缝衣针,奶奶眼神不太好,那是为她准备的;还有一种特大号的缝衣针,那是给我准备的。本来妈妈要给我缝毛衣的针,哇,那个针眼毛线都能穿过去,妈妈也太过头了。我要是用那根针,月娘娘还不瞧着我笑掉大牙。   “布——谷,布——谷——”   这个时候有布谷鸟叫!   我一抬头,又看到了阿南。他在篱笆外冲我招手。   嘿,阿南!我高兴地跑过去,收到过他的栀子花,我更喜欢他了。   阿南点子多。那次,刘伯伯家的大肥猪在菜园子旁吃草,他一眼就盯上了,猛地跳到大肥猪身上,挥舞着嫩枝条,骑猪!可冷的大肥猪,吓得魂都要掉了,到处乱窜。他们家那群小鹅,红的、粉的、蓝的、黑的、绿的,都有,全都是他用美术课上节省的颜料涂上去的。有次县里的记者来我们村调查产粮情况,看到阿南家的小鹅,兴奋极了,以为自己发现了新物种,拿着话筒采访高校长,把高校长问得个汗流浃背,也没弄得清楚。等记者走后,阿南“尝”了顿好的。   阿南也喜欢我。他骑了猪,我也要试试,虽然屁股差点被摔成八瓣,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阿南的小鹅,粉的、红的、蓝的那几只,是我涂的色,比他涂的可均匀多了。那个记者拍照时,有好几张都是拍的我涂的小鹅。不过,那次采访没有在县里的《风向报》上登出来,可能那个记者自己想明白了。   不知道阿南又有了什么新点子。   我跑到禾场上,阿南递给我一根补渔网的针,“给你,多穿几根线。”   “哇——”我简直要笑倒了,补鱼网的针,针眼有指甲那么大, “比我妈给我找的那根针的针眼还大。”   他大笑起来。   我凑近他的耳朵,把俊辉给蓝草送花的事情告诉了他,还给他看我湿漉漉的新凉鞋, “这种水晶凉鞋用井水冲一冲,干干净净,站在水里,鞋子就看不到了。”   “俊辉这个家伙!”他也不看我的鞋子,大叫一声跳了起来,跑了。   “你可不许乱说!”我着急地叮嘱他。   “知道。”他远远丢下一句话。   五   “俊辉!”阿南在屋场下喊。   “哎——”我叫到俊辉应了一声,跑了下去。   才一眨眼的工夫,屋场下就热闹起来。   “打架了,打架了!”妈妈兴冲冲地从屋子里冲了出去。   我也赶紧追了出去。   呀,是阿南和俊辉在打架呢!   大家围在一边,评价着: “阿南比俊辉可灵活多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高校长来了,“怎么又有人打架!”他一把抓住阿南,扯开了两个人。   俊辉哭丧着脸,说:“我也不知道,阿南喊我,我一跑过来他就和我打起来。”   阿南虎着脸,不作声。   高校长气坏了,嚷嚷着要关阿南的禁闭,不许他出来玩。   哇,这可是阿南的“七寸”。阿南说过,打蛇打七寸,他爸爸关他禁闭,就是打到他的七寸。阿南最讨厌关禁闭。关禁闭的时候,什么都不准做,只准写检讨,写感想,无聊透了。   “俊辉不老实!”阿南憋出了一句话。   “什么!”俊辉跳起来。   “什么,什么?”俊辉妈妈和我妈妈赶紧凑了过去。她们一直都认为俊辉是个老实的傻小子,简直是太老实了,现在终于有人说他不老实,她们俩可高兴了。   “栀子花!”阿南说了这三个字,再也不开口了。   俊辉张张嘴,看看我,我冲他笑笑。他像刚从溪水里捞出的鱼,一点声音都没有。   看到俊辉不说话,俊辉妈妈和我妈更感兴趣了。她们拉开高校长,要问个究竟。   高校长一松手,阿南就跑了。   六   月亮升上来,乞巧快开始了。   奶奶帮我别上栀子花,好香啊!妈妈看着我瞪大了眼,搂着我,说我是个小花妖。奶奶嗔怪她,说我是个小花仙。   我可得意了,啊,七夕真好。   月亮爬上柳梢头,月光照下来,如井水般清亮,世界静谧而美好。   蓝草奶奶带着蓝草来了,没想到,俊辉妈妈带着俊辉、拖着阿南也来了。一进门,她就嚷嚷着要关院门,“不然,会跑了去。”妈妈赶忙关了院门。   “俊辉和阿南都属虎,我好不容易才说通高校长,把阿南也抓了来。请烟子奶奶帮他们打扮打扮,领着拜拜七仙女。”俊辉妈妈对奶奶说。   “嗯,是该拜拜七仙女。属虎的男孩,拜了七仙女,长得好,开开心眼。”蓝草奶奶满意地说,“再说,男孩当女孩养,还能沾点细心。”   俊辉被他妈紧紧抓住。奶奶拿来妈妈的胭脂,在俊辉的脸上扑了一层,然后又拿了朵栀子花用发卡夹在他头上。   轮到阿南了,大家怎么也抓他不着。我看着奶奶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嚷了一嗓子: “阿南,看把我奶奶累的。”   阿南看看奶奶,看看关紧的院门,蔫了,让奶奶在两腮扫了点胭脂,在头上别了朵花。   蓝草奶奶说: “还得换上花裙子,在月娘娘的眼皮下,用乞巧的针扎个耳洞。”   阿南跳了起来。俊辉偷偷瞥了一眼蓝草,没做声。蓝草脸红红的。“算了,算了,”妈妈说,“意思意思就好了。”奶奶点燃三根香,我们起朝着月亮拜了三拜。我们拿起针和线,哼起了奶奶教我的歌谣:   “七月初七天门开,我请月娘娘下凡来。   月娘娘,下凡来,给我教针教线来。   一绣桃花满树红,二绣麦子黄成金,   三绣中秋月亮明,四绣过年挂红灯。   去年去了今年来,头顶香盘接你来……”   在这古老悠远的歌谣声里,月光静谧,栀子花香愈加浓郁了。

发布于2016年10月01日 11:05 | 评论数(0) 阅读数(118) 我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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