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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前排的学问


  在大学时,给我们上课的万教授,经常会有一些看似漫不经心的提问。   有一次,万教授问道:“世界第一高峰是哪座山?”如此小儿科的问题也搬到大学课堂,大家当然不屑一顾,仅用最低分贝附和:“珠穆朗玛峰。”谁知教授紧紧接着追问:“世界第二高峰呢?”这下,大家可傻了。有人争辩道:“书上好像没有见过!”教授不置一词,再问:“那么,第一个进入太空的人是谁?”不料,此次没有人敢回答了。不是忘记了加加林,而是因为大家知道教授的下一个问题,痛苦的是不知道第二个人是谁。于是,教授又自鸣得意地提了几组类似的问题。非常奇怪,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而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却几乎没有人知道。   万教授很高兴,似乎成功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我们却莫名其妙,不知教授在玩什么花招儿。幸好教授转过了身,黑板上飞快出现一行字:屈居第二与默默无闻毫无区别!原来,教授是在鼓励我们要永争第一呀!   教授接着陈述了他的一项实验结论、12年前,教授曾要求他的学生毫无顺序地进入一个宽敞的大礼堂,并独自找个座位坐下、反复几次后,教授发现有的学生总爱坐前排,有的学生则盲目随意,四处都坐,还有一些学生似乎特别钟情于后面的位置,教授分别记下他们的名字,十年后,教授对他们的调查结果显示:爱坐前排的学生中,成功的比例高出其他两类学生很多,教授还讲到他被很多大型公司视为“人才伯乐”的原因,就是应用了这个结论。教授受托为某公司招聘人才时,总会让那些应聘者莫名其妙地选座位,教授淡然一笑:“其实,那些应聘者知识实力相差无几,我哪里知道谁是千里马,我不过知道谁爱坐前排罢了、不是说一定要你们抢前排坐,而是说这种积极向上的心态十分重要。在漫长的人生中,你们一定要有永争第一的精神状态,才会不断进步,达到事业的高峰!”

发布于2018年05月29日 09:08 | 评论数(0) 阅读数(58) 我的文章

走在点之前


  小陈和小王走进单位门口的时候,签到簿刚刚收起来,平时他们常常这样,领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签了,今天暗访组的领导在,他们当然签不上了。他们大呼冤枉,说他们明明没有迟到,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   于是,暗访组的领导说了:“赛场上、战场上莫说几秒钟,就是零点几秒你就注定失败了。再说了,你们一定是踩着上班的时间点来的,如果你们提前5分钟,哪怕提前两三分钟出家门也不至于迟到。踩着时间点,走得快一点,就刚好,走得稍慢一点那就迟到。”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错,让我想起了登山。我是一个登山爱好者,每逢节假日,都要呼朋引伴地去登山。而我的体力不是那么好,每次登山,明明和朋友们一起出发,一不留神,我就落在了他们后面,我自然要追赶他们。看到我落在后面,他们于是停下来边欣赏风景边等我……下一段路程,又是这样的局面,我总是气喘吁吁地追赶着他们的脚步,登山变成了追赶,完全没有了游山戏水的乐趣。后来,我学聪明了,约好登山的日子,趁大家还没有出发,我就开始攀登了。等和他们拉开了距离,我就边开始休息,边欣赏蓝天白云、奇秀山峰,等到伙伴们追上我,他们开始休息的时候,我已经休息好了,开始了下一段的旅程……这样一来,登山的乐趣出来了,不但从容而且有时间欣赏到美景。   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我准备早点去报到,好早一日看到向往的学校的样子。所以,报到前两天就到了学校,心想我一定是新生中第一个到校的。到学校早已分好的寝室一看,一个远方的室友已于三天前到达。他说他不但想看学校,他还想去迎接新生。新生还迎接新生?   此后,这位老兄事事、时时走在我们前面,我们准备考研,他就开始准备毕业作品了,我们准备毕业作品的时候,他开始利用大四的闲暇到处打工去了,我们专心读研的时候,他一边读研一边利用他各种工作的经验开始创办小小的公司……我们到处求职的时候,他的公司已经开始盈利了,我们为车贷房贷努力的时候,他却拿着挣来的盆满钵满的票子到贫穷的山区去散千金去了。大学寝室里,他常常畅谈他的理想,他看到了很多关于贫穷地方的报道,他立志“千金散尽还复来”,如今,他已经开始实现他的理想了。   踩着点走也许没有错,但踩着点走,永远是慌张的、心里的弦是紧绷着,一不小心就会错过点,而选择在点之前出发,就要从容许多,欣赏风景、实现理想。陈文茜在《树,不在了》中有一句话:“我们可以选择停留,但其他的人会选择奔跑。而世界在他人的奔跑中,无意间已改变了样貌。”我们还可以这样说:“我们选择踩着点走,但其他人会在点之前出发。而世界在他人的前行中,无意间已改变了模样。”

发布于2018年05月28日 18:37 | 评论数(0) 阅读数(72) 我的文章

岳飞弹琴感刺客


  南宋爱国将领岳飞,善书法,也精琴棋。每当他心中烦闷的时候,总要弹奏古琴,以抒发心中的忧愤。公元1141年,岳飞抗击金兵,连连取胜,兵进至朱仙镇,岳家军将士们个个摩拳擦掌,决心打到金兀术的老窝。   这天,岳飞正和部将们计议出兵的事,南宋的投降派丞相秦桧促使宋高宗一连下了十二道金牌,召岳飞火速回京。他要把岳飞骗回京城加以杀害。   岳飞离京城临安不远了,突然对面来了几个校尉拦住岳飞说:“圣上有旨,命你在城外安歇,没有圣旨,不得进城。”   这天晚上,岳飞就住一座寺院里。想着胜利指日可待却不得不放弃大好战机,心中实在郁闷,夜不能寐,在院内踱步,望着满天星斗,连连摇头叹息。回到屋里,岳飞见墙上挂有古琴一张,伸手摘下来,定了定音,伏案弹奏起来。   秦桧杀害岳飞计划的第一招是行刺。秦桧让人从监狱里提出一个身强力壮的死囚,告诉他去城外刺杀一个奸细,事成之后,不仅可赦死罪,还有嘉赏。   这个犯人听说是刺杀奸细,又可免死得赏,高高兴兴地出了城。秦桧的阴谋是:叫死囚行事,免他死罪,他必然卖命去干;待岳飞一死,再把他抓起来灭口,神不知,鬼不觉,万无一失。秦桧一想到这,心里就美滋滋的,静等刺客的回音。   刺客来到那寺庙院内,藏在一棵老槐树后面。他听见岳飞在屋里叹气,就蹑手蹑脚来到了窗下,在岳飞转身摘古琴时,立刻闪身进了屋内,躲在屏风后面,提着气,踮着脚,向前移了几步,正要行刺,这时琴声响了,刺客马上把刀缩了回去。   岳飞手中的牛角琴拨,在琴弦上弹拨,琴声飞扬,或柔或刚,或紧或慢,时而高亢,时而低沉。高亢时,像千军万马驰骋疆场,拼杀金兵;低沉时,像是感叹壮志未酬,忧国忧民……   刺客心想:“这是谁呢?如果是金人奸细,怎么能弹出这样好的琴呢?”他用一只眼睛从屏风的细缝中偷看:弹琴的人一身朝服,脸色白润,分明是中原人呀!   “管他是谁,趁他一心一意弹琴之机,我一刀结果了他!”刺客心一横,刚要下手,只听琴声突然停住了。刺客浑身的肉紧缩了一下,差一点把手里的刀落在地下。这时,只听岳飞长叹一声:“唉!何时收复旧山河啊!”琴声又陡然响起。刺客听了听,咦?这曲调为什么这样熟悉呢?这不是我爹谱作的《送军行》吗?   原来,这个刺客是郾城人,父亲是个有名的弹琴艺人,能作曲弹琴,在民间卖艺糊口。那年,金兵占了郾城。金兀术设宴庆功,把他父亲抓去弹琴助兴,他父亲不弹不奏,怒目而立,还在金兀术面前把琴弦全拨断了。金兀术气急败坏,命人把老人家打得遍体鳞伤,关在营中。岳飞到了郾城,打跑了金兵,救出了老艺人。老人家一高兴,就谱写了这首《送军行》的琴曲,到处弹奏,赞扬岳家军抗金。一天,岳元帅亲自来到家里,和老艺人一见如故。岳元帅请老艺人教他弹《送军行》……   刺客想着想着就落泪了。他的心被琴声卷走了,随着琴声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慷慨,忘了自己是来行刺的。“嘣”的一声,琴弦断了,岳飞默默站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我岳飞抗金大志未酬,何以报答父老乡亲!”刺客听到“岳飞”二字,钢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头“轰”的一下胀得斗大,一下子从屏风后面钻出来,叫了声:“岳元帅!”扑通跪倒在地,泪水哗地流了下来,涕泣着说:“岳元帅,我对不起您。”   岳飞被他吓了一跳,看着前面跪倒的人,便问:“你是谁?”刺客把行刺的事细说了出来。岳飞怒火冲天,双眉倒竖,大骂秦桧卖国投敌。他把刺客拉起来,安慰了一番,赠送了他一些银两,让他逃走。   秦桧想暗杀岳飞的阴谋就这样在岳飞的一曲琴声中破灭了。

发布于2018年05月28日 11:32 | 评论数(0) 阅读数(68) 我的文章

乔老爷的滴水之恩


  接到乔羽的宝贝女儿国子的短信,我心里一动:多年不见,乔老爷和夫人佟琦,还有他们三个懂事的早已成家立业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国子在短信上说:“亲爱的妈咪,一切都好吧?9月12日上午9点在新闻大厦举办老爷子歌词研讨会,央视来录制现场,特请您作为嘉宾发言。您能来是我们全家人的愿望。请回复!爱您的国子。”   我立刻兴奋起来。这些年我年纪大了,过去常联系的朋友,渐渐地疏远了。而且,对方也一样,好像大家都躲在自己的世界里静静地老去。就连名气很大,过去经常抛头露面的人,比如乔羽乔老爷,也陷进了这个怪圈。想到此,我连忙给乔羽的女儿国子回短信:“亲爱的国子,我正盼望见到你们,谢谢你们全家人想到我,给我这个机会。你父亲乔老爷的歌词研讨会,我一定参加,雷打不动。”   但是,那天我还是食言了。问题出在我老眼昏花,把9月12日上午9点的研讨会,看成9月17日上午9点。偏偏在同一天同一时间,我还接到了冯牧先生逝世20周年在中国现代文学馆举行纪念活动的邀请,也指定我在会上发言。当我在中国现代文学馆深情追忆冯牧先生的时候,新闻大厦乔羽歌词研讨会给我安排的那把椅子,却让乔老爷全家人失望地空着。回到家再看国子的短信,我蒙了,不禁十万火急地向孩子道歉:“亲爱的国子,实在对不起,我把乔老爷的歌词研讨会误记成9月17号了!今天我去开完冯牧逝世20周年纪念会,再看你的短信,才发现我记错了日期。看来,我是真的老了,日子过得稀里糊涂。不过,老爷子的歌词有口皆碑,万众传唱,这比开任何研讨会都珍贵。而我不懂歌词艺术,即使参加研讨会也说不出什么来。但对老爷子及你们全家给我的情谊,我铭记在心。为此,我准备认认真真写一篇文章,倾心说说老爷子和你们全家人对我的关爱。”   笑眯眯的,那个几年前常在电视里出现的如同弥勒佛的乔老爷,没有多少人不知道。他写的歌词,可谓点石成金,广为流传,说他是中国歌词界的泰斗,是没有人持疑义的。不说他在“文革”前为电影《祖国的花朵》写的插曲《让我们荡起双桨》,为电影《上甘岭》写的插曲《我的祖国》早已家喻户晓,成了中国歌坛的经典,只说20世纪80年代后,乘着改革开放大潮,他写的《牡丹之歌》《爱我中华》《难忘今宵》《思念》《夕阳红》《说聊斋》等等,哪一首不风靡一时,久唱不衰?郭兰英、李谷一、彭丽媛、毛阿敏、宋祖英,这些在国内风光无限的一线歌手,都是唱着他的歌红起来的。不过,我如此强烈地想写写乔老爷,却不是因为他的歌词,而是因为他的为人,因为他对我的滴水之恩。中国有句老话“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而我对他虽然没有涌泉相报之能,但涌泉相报之心还是有的。   那是40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比我大8岁的乔羽还年轻,才40出头。除了私下里,人们决不敢像现在那样开口闭口叫他乔老爷。既然叫了,他也会环顾左右,不敢答应。因为,那是个人鬼颠倒的年代,他和许多文艺界的著名人士一样,活得灰头土脸的。   清楚记得是1972年,“九一三”事件之后,我们这些因各种原因被迫离开北京的人,陆续回到北京。城里没有我们的窝了,都靠投亲访友过日子。我算幸运的,经胡华先生引荐,被中国革命博物馆收容。这是我一生中最窘迫也最狼狈的时候:父亲的冤案没有平反,年迈的母亲下放在江西鲤鱼洲,不知何时是归期,三个孩子因我和丈夫的感情破裂而处在骨肉分离中。难以启齿的是,国家经济萧条,商品奇缺,买粮要粮票,买肉要肉票,买布要布票,还有煤球票、肥皂票、白菜票什么的。我带着两个孩子,不仅没有这些票证,即使有,也买不起。因为我很久没有领到工资了,口袋里几乎不名一文。为了不饿着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自己忍饥挨饿,节衣缩食,连午饭都省了。外出很少坐公共汽车,多远的地方都走着去。偶尔也使坏心眼,自己做一张假月票,趁人多的时候挤上车,拿出来远远地向售票员晃一下。售票员通常半睡半醒地趴在台子上,看都不看一眼。古人说一文钱逼死英雄汉,我是真正尝到了被钱逼死的那种感觉。可是,我还死要面子,怕人们知道指着我的脊背说:看,贺龙的女儿落难了,到了这种地步!   那年七八月的一天,天非常热,脚下的柏油路都被晒软了。我去给住在西便门附近的一个同事送药,不知不觉走到我母亲下放前住过的西便门国务院宿舍附近。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我面前,随后听见那人对我说:“这不是捷生吗?大中午的,天这么热,你去干什么?”我茫然抬起头,眼睛一亮,认出对方是大音乐家郑律成。他和我母亲住在同一个院子的同一栋楼里,母亲下放前我们在楼道或路上遇见他,还有他后来成为新中国第一位女大使的夫人丁雪松,常打招呼。   “吃饭了吗?”郑律成在确定站在他面前的真是我之后,不等我回答,又问。我望着他苦笑笑说:“郑叔叔,我没有吃午饭的习惯了。”郑律成看见我这副落魄的样子,明白我处境不好,叹息一声说:“不吃午饭怎么行?走,我带你去吃。”说着,他拽着我的手不由分说往既定的路上走。我个子小,身体弱,拽在他手里没有任何分量,只能由他。这样勉强走了几步,他松开手,自己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   西便门国务院宿舍当年住着不少名人,有写过长篇小说《上海的早晨》的周而复,有截取过日本偷袭珍珠港情报、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立下大功的红色特工阎宝航……再就是郑律成,他大名鼎鼎,是中央乐团(中国交响乐团前身)的专业作曲家。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不仅因为他是朝鲜人,还因为他早在20世纪30年代就到了中国,在上海从事革命活动。1937年,他背着从朝鲜带来的小提琴到达延安,投身伟大的中国人民抗日事业。就是在这个时候,他请女诗人莫耶作词,谱写了著名的《延安颂》;请公木作词,写了更著名的《八路军进行曲》(1988年正式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在中国当代音乐史上,与冼星海、聂耳和田汉齐名。抗战胜利后,经过中央特批,他带着曾是抗日军政大学第三期女生队队长的妻子丁雪松回到了朝鲜,又写了朝鲜人民军军歌。要知道一个人能为两个国家的军歌作曲,在世界举世无双,因此享有“军歌之父”的美誉。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经周总理批准并征得朝鲜金日成首相同意,他随在中国驻朝鲜大使馆任外交官的妻子丁雪松一起回国,正式加入中国籍。人们津津乐道的是,1943年他与丁雪松结婚后,上了抗日前线,怀着身孕而留在延安的丁雪松不慎在雪地上滑倒了,引起早产,生下一个女孩。孩子生下后因为没有奶,丁雪松把他从朝鲜辗转上海带来的那把心爱的小提琴卖了,换回一头刚下崽的母羊,每天给孩子挤羊奶喝,这才把孩子救活了。郑律成从前线回到延安,有感于他的那把提琴救了他的孩子,给孩子取名为郑小提。后来郑小提也成了音乐家,在总政歌舞团创作室任创作员,也和大家一样,在西便门国务院宿舍进进出出。   这是在十年“文革”中,社会乱哄哄的,文艺团体像郑律成这样的大作曲家,都被打入另册。郑律成更因为历史复杂而受审查,要求他每天去团里报到,中午在那儿吃一顿样板饭。因为中央乐团是样板团,团里的饭也叫样板饭。那时他50多岁,身体很好,从西便门去地处和平里的单位路不算近,每天骑一辆破自行车来回。   那天郑律成没有骑自行车,看来不是去团里,也不是从团里回来,他说带我去吃午饭,可是,既不往他家里带,也没有往街边的小餐馆带,更不可能带我去路途遥远的样板团吃样板饭。当时在小餐馆吃饭也要用粮票,我猜想他家里不开火,上餐馆也囊中羞涩,不知这顿饭怎么吃,吃什么。因此,跟着他在烈日下走,沿路我犹豫不决,走不是,不走也不是。在我的记忆中,好像穿过了半个北京城。   当他带着我穿过大街小巷,敲开大柳树一个破败院落的一扇普普通通的门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把我带到了他的好朋友乔羽家。   乔羽的名字对于我来说,太熟悉了,简直如雷贯耳。因为我也是文学青年,喜欢“文革”前的电影、小说、诗歌和歌曲,唱过乔羽写的《让我们荡起双桨》和《我的祖国》等电影插曲,还知道他是人人皆知的电影《红孩子》和《刘三姐》的编剧。在我心目中,这两项占一项就不得了了,而他两项都占了,太了不起了。   出现在我面前的乔羽,却不像我想象的那么高大,那么英俊。他个子不高,微胖,穿着一身颜色单调的衣服,才40多岁,但没有这个年纪的干练和锐气。让我感到奇怪的是,郑律成这么大一个音乐家来访,他也不特别热情,甚至有些无所适从。站在他身边明显高出他一头的妻子,反而气质高雅,衣着光鲜,头发梳得纹丝不乱;30多岁的人,还可以用亭亭玉立来形容。后来我才知道,乔羽从他工作的中国歌剧舞剧院下放在张家口,那天是偶尔回家的,碰巧被郑律成和我遇上了。而郑律成顺便带上我去找他,是给毛主席写了一封申诉信,反映他历史问题的清白,但他的汉字写得不好,想请乔羽给他抄一遍。   乔羽的妻子佟琦之所以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是因为她是满人,贵族出身,祖辈曾是朝廷的高级将领,人们在私下里都称她格格。据说顺治皇帝的佟妃,就出自他们家族。由于出身高贵,又有良好的家教,她言行和衣着与众不同,即使在那样极端的年代,也敢于标新立异,特立独行。在山东济宁故乡当过小学教员的乔羽,纯粹一介平民,1946年参加革命后,虽说上了晋冀鲁豫边区的北方大学,但那也是土大学。他之所以有今天,是一路吃苦耐劳走过来的。因此,当他站在佟琦身边,形成明显的对照,也因此他们戏剧性地过了一辈子。   看见大音乐家郑律成带着我在午饭时间走进家里,女主人佟琦表情木然,站在那儿不动,没有给我们做饭的意思。我又猜,她肯定有难言之隐,那时粮食定量,她家三个孩子,老大老二是男孩,正是胃口大开的年龄,多招待客人一顿饭,自己就得饿一顿。也是后来才知道,佟琦是中国文联医务室的医生,虽说有皇家血统,但她在单位仍属群众行列,再说,她的医生职业又是人们得罪不起的。因此,乔羽被下放了,她还能带着三个孩子留下来。但要管好这五口之家,她也得量力而出,精打细算。因为在文艺界听多了男女之间的风流韵事,她特别痛恨男人拈花惹草。   郑律成和乔羽坐在狭窄的客厅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我完全成了多余的人,那种气氛让我尴尬极了。郑律成突然意识到什么,指着里面的房间对乔羽说,老乔,我给你说几句话。两个人进去后,声音压得很低,嘀嘀咕咕一阵,乔羽冲着门外大喊,佟琦,你进来!女主人进去三两分钟,声音突然高起来:你个死老郑,有话怎么不早说呢?人家是公主啊!你看慢待她了。然后斩钉截铁地说,我出去买菜,割肉割肉!说话间,她已大步流星走回客厅,刚才还表情木然的脸春风荡漾。我惊惶地站起来,她风一样刮到我面前,压住我的两个肩膀说:你坐你坐,和老郑、老乔好好聊天,我去给你们割肉包饺子。   同样也是后来我才知道,郑律成和乔羽进到里屋,是向他解释,我并非佟琦痛恨的那种迎合男人拈花惹草的女人,而是贺龙元帅落难的大女儿。在命运上同样经历了颠簸的佟琦,听说我的身份和处境,大吃一惊,一股侠胆柔情油然而生,对我的态度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我还未从愣怔中回过神来,她已经提上篮子去菜市场买菜了。当时乔羽的供给关系不在北京,她和三个孩子每月每人只有二两肉票,她一口气全买了。回到家,不要任何人沾手,一个人在厨房里丁丁当当包起饺子来。我进厨房去帮她,她举起两只沾满面粉的手,用臂弯把我推了出来,说请你都请不来,哪能让你动手呢?   这顿午饭,我是含着泪水吃完的。八两肉包出的饺子,乔羽和郑律成基本上是蜻蜓点水。两个人只顾对付乔羽从床底下搜出来的一瓶酒,你一杯我一杯,装出很陶醉的样子。佟琦则坐在我对面,痛惜地望着我,不断地催促说,吃啊吃啊,老郑老乔喝酒,你不管他们。她还说捷生,你父亲贺龙是开国元帅,国家的大功臣,不会整死就整死了,总有一天要给他平反昭雪。今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郑律成和乔羽也附和说,是啊,是啊,苍天有眼,将来一定会还贺龙元帅公道。然后劝我想开一点,把心放宽,先把孩子养大,把难关渡过去,相信总有云开雾散的时候。   听着这些暖心暖肺的话,我真想趴在桌上,放声大哭。   从此,我和乔羽成了心心相印的朋友,和佟琦更是亲如姐妹,她叫我公主,我叫她格格,两个见面无话不说。他家的三个孩子,对我以妈妈相称。当然,我父亲的冤案也很快被澄清了。1975年6月9日,在父亲含冤逝世6周年之际,在中共中央召开的“贺龙同志骨灰安放仪式上,周总理抱病从医院赶来致悼词。20世纪80年代,我回到了部队,老伴李振军担任武警第一任政委。乔羽的小儿子乔方(歌曲《红旗飘飘》的词作者)中学毕业后,没有工作,我和老伴想尽办法把他招到了部队。   可惜郑律成没有活到让我报答的这一天。那是1976年12月,刚刚粉碎”四人帮“,张家口复排反映我父亲领导南昌起义的京剧《八一风暴》,邀请南昌起义将领的亲属和孩子们去观摩,郑律成也在邀请之列。从张家口回来的第二天,12月7日,喜欢撒网捕鱼并写过《川江号子》的郑律成带着侄孙女银珠和6岁的外孙剑锋去昌平京杭大运河捕鱼,突发脑溢血,栽倒在河边。偏僻的运河边根本没有出租车,两个年幼的孩子边哭边艰难地把他弄到岸上,拦了一辆三轮车往昌平城里送。但终因耽搁太久,我们的大音乐家再也没有醒来。得到消息,乔老爷极度悲伤。几年后,他在矗立在八宝山郑律成墓前的墓志上写道:”郑律成同志是一位将自己的生命与中国人民革命事业结为一体的革命家。人民是不朽的,律成同志的歌曲也是不朽的。“

发布于2018年05月27日 21:01 | 评论数(0) 阅读数(74) 我的文章

低头才能抬头


  在非洲大草原上,生长着一种奇异的植物,它的名字叫做尖毛草。尖毛草号称“草地之王”,是非洲大地上长得最高、最茂盛的毛草之一。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尖毛草最初的生长过程却极其缓慢,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王者的气象。   当春天来临时,其它植物开始疯狂生长,而尖毛草仿佛压根儿就没感受到春风召唤似的,始终保持在一寸左右,就像被抛弃的可怜虫,显得寂寥而寒碜。眼看春天就要结束了,尖毛草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地吸收阳光雨露,像一个光吃饭不长个儿的小孩,几乎看不见有什么增长,比草原上的许多野草都低矮。正当人们对尖毛草感到无比失望时,情况一下子发生了逆转。半年后,一场大雨来袭,尖毛草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拔地而起,每天以一尺半的惊人速度向上猛长,不到一个星期,就长到了一米六七,有的甚至达到了两米高。放眼望去,一排排的尖毛草就像一堵堵绿色的高墙,成为非洲草原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刚开始,人们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低矮的毛尖草能够一下子蜕变为“草地之王”?后来,植物学家通过研究发现,尖毛草之前不是没有生长,因为它长的不是地面的茎,而是地下的根。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尖毛草的根不断向周围和地下扩张,最深的地方竟然达到了二十几米,它的根系牢牢地锁住了水分,锁住了土壤中的营养成分。当蓄积的能量达到成长的需要时,尖毛草就会一发而不可收拾,在短短几天时间内,长到人那么高。   无独有偶,在四川地区也生长着一种有趣的植物,它的名字叫做毛竹。这种竹子非常高大,它的竿高达二十多米,直径也达到了二十多厘米。然而,在最初的五年里,毛竹的生长十分缓慢,堪称林中“侏儒”。但在第六年雨季来临时,它却以每天六尺的速度向上急窜,大约半个月时间,毛竹就能成为林中的身高冠军,并且风吹不倒。更为奇特的是,当毛竹处于生长期时,周围的植物都得为它让行,直到它长大“成人”,其他植物才能吸收到养料。与尖毛草一样,毛竹也是先发展根系,再发展茎杆,最后,它们都成为了同类中的佼佼者。   原来,无论是植物还是人,要想出人头地,就必须学会隐忍,学会埋头苦干,在机遇降临前,先将自己打造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所谓功到自然成,当你的努力达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厚积薄发,一鸣惊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推向成功的顶峰。

发布于2018年05月27日 13:56 | 评论数(0) 阅读数(122) 我的文章

母亲的三个拥抱


  有时候,总是抱怨父母不够爱我们,其实那些深藏在他们内心的情感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浓烈得多……   小时候,我一直觉得自己和母亲是有隔阂的。她是医生,最重要的是她的病人。我的记忆里,她永远在医院,或者随时准备着有人打电话来就走。我什么时候梳成了小辫子,什么时候来了例假,什么时候和男生有了第一次约会,她并不清楚。   母亲永远是忙的,她的忙让她忽略了我。我曾怀疑自己是个多余的小孩,如果不是有耐心和温存的父亲,我真想离家出走了。   17岁的时候,我爱上了一个男孩子,他是个画家,比我大5岁。我是背着母亲和他交往的,因为他名声不太好,有人说这个男孩是流氓,可我就是喜欢他。事情终于被母亲知道了,她勒令我立刻和他分手,然后把我反锁在了家中。   叛逆的我怎么会听她的话呢?当男孩来找我时,我和他跳窗私奔了。   坐着火车我们来到了西安,我把从家里偷来的钱几乎全花光了,当时只沉浸在无比的兴奋之中,在西安看了兵马俑、大雁塔,钱没有的时候我们才回来。   那时根本没有想到家里会怎么样,只想跑出来,反正就是想逃开那个家。   回家的路上碰到邻居,他们说:“快回家吧,你妈都快疯了。从你走后就上不了班了,头发都白了。”我跑回家,看到了妈,她的头发果然白了。从前总说一夜白头,原来竟是真的!   妈看到我,先是后退了一步,很惊讶的感觉,然后就冲了上来。我以为她要打我,赶紧往后一躲,妈扑了个空,又反过来一下子就抱住了我。   她“哇”的哭了:“我的女儿啊,妈以为你生妈的气不再回来了啊!我的女儿啊,我以为你死了啊!”   我吓坏了,没想到妈一个高级知识分子说这么俗的话,她就那么紧紧地抱着我,一直抱了很长时间。   我印象中妈根本就没有抱过我,这个拥抱让我心酸起来,我“扑通”就跪下了,请母亲原谅她不孝的女儿。   第二个拥抱是我结婚的那天。早晨起来,妈一直来来回回地忙着,检查着我的嫁妆、婚纱和婚礼上要换的衣服,并且把我包里的那些红包又重新看了一次。我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就说:“妈,你坐那里休息一会儿吧,有别人呢。”她整个人茫然若失的样子,好像丢了什么似的。   不一会儿,彩车来了。鞭炮响起的时候,我被人拥着上了彩车。突然,妈说:“囡囡。”我回过头去,看到妈一脸眼泪。妈伸出手来,紧紧抱住我,孩子似的把脸贴在了我的胸前。   所有人都静默地看着我们母女。我们拥抱了多长时间?1分钟?10分钟?反正我觉得时间好长好长,直到眼泪冲掉了我的妆。   那一刻我才发现,我长大了,母亲老了,她越来越容易伤感,而且说过的话还会再说,刚做过的事马上就忘掉了。   十几年后母亲果然得了老年痴呆症。她总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听收音机,里面是咿咿呀呀的京剧,好像这时间是没完没了似的,就可以这么一直唱下去。我陪她的时间不多,因为要忙着自己的家,还有单位里的好多事情,所以我给母亲雇了一个小保姆。但母亲总是对保姆不满意,说她故意要浪费家里的油,说她买菜用的钱多。我每次回去后,她就要说这些给我听,有几次甚至还叫错了我名字,我想母亲也许真的是傻了。   但有一次我带她去饭店吃饭,她向服务员要一个快餐盒,然后把所有糖醋里脊全放在了里面。我说:“妈,你这是做什么啊,人家都还没有吃呢?”   她看了看我说:“你们爱吃不吃,我家囡囡爱吃。”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从小,我就爱吃糖醋里脊,而得了老年痴呆的妈,依然没有忘记她的女儿喜欢吃糖醋里脊!她要给女儿带回家去。   第三个拥抱是在一个雨天。我一时大意忘了带伞,结果被雨淋湿了,进家门时简直成了落汤鸡。妈看到了,一下子就冲了过来,然后抱住我,为我裹上毯子。她就那么死死地抱住我,看着我说:“囡囡,谁让你淋雨的?”   我像小孩子一样,被母亲紧紧地抱了好长时间,直到浑身暖和了过来,母亲又去听京剧了,我在窗边发了好长时间的呆,直到眼泪掉下来。   母亲的三次拥抱,我想,到死,都是最温柔、最让我感动的拥抱。那也是人世间,最美的拥抱。

发布于2018年05月26日 23:25 | 评论数(0) 阅读数(139) 我的文章

一只蚊子


  黄局长办公室里有一只蚊子,这个消息不胫而走。   听说这只蚊子很厉害,一般的蚊子白天不咬人,这只蚊子却专门白天咬人,而且一咬一个红包。这不,黄局长的前额,已经鼓起了一个显眼的小红包。   办公室刘副主任第一个来到了黄局长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瓶蚊香液。刘副主任满怀歉疚地说,都怪我们的后勤保障工作没做好,让蚊子溜进了您的办公室,让您受苦了,这是我刚买来的蚊香液。   办公室暂时还没有主任,由刘副主任主持工作。最近,局里拟提拔一名办公室主任,刘副主任是最佳人选。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局长的办公室飞进了一只蚊子,并且将黄局长狠狠地咬了一口,这简直比咬到刘副主任的心还难受。   黄局长下意识地揉了揉额上的好包,对刘副主任摆摆手,算了,这玩意有化学成分,对身体不好,我家里都从来不用的。   刘副主任哦了一声,拿着蚊香液,知趣地退出了黄局长的办公室。   妇联的吴主席紧接着走进了黄局长的办公室。一看到黄局长额头上的红包,吴主席心疼地叫了起来,这么大一个包啊!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盒风油精,黄局长,我给您涂一点,消毒,止痒。黄局长一手接过风油精,我自己来。黄局长在涂风油精的时候,吴主席又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个电捕蚊器,到处挥舞。一边挥舞,一边嘴中念念有词,看你往哪儿逃。吴主席挥舞着捕蚊器,将黄局长办公室的角角落落都横扫了一遍,又围着黄局长前后左右挥舞了一通。黄局长惊诧地看着吴主席,你这是干什么?吴主席激动地说,消灭那只讨厌的蚊子啊,这个东西很管用的,而且无毒无害。黄局长再次摆摆手,办公室这么大,很难捕到的,再说,你这样挥来舞去,搞得跟跳大神似的,我还怎么工作啊?你的心意我领了,你忙你自己的工作去吧。   虽然最终没有捕到那只蚊子,但黄局长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吴主席满意地走了。   局长办公室那只狡猾的蚊子,成了很多人心头的忧患,必须尽快想办法灭了那只蚊子,以免影响局长工作。   蚊香液局长不肯用,电捕蚊器又没起到作用,这可怎么办呢?   刘副主任忽然想到了大赵。大赵是办公室的一名普通科员,有一个绝活,那就是眼疾手快,双手能从沸水中取鸡蛋。刘副主任对大赵说,你去局长办公室,找到那只蚊子,将它拍死。大赵倒真有这个能耐,据说,他家里的蚊子,只要被他发现,无论是停在墙上的,还是从他面前一飞而过的,都会被他一掌拍死,或单手抓住,再轻轻捏死。可是,大赵却不肯,我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捉蚊子的,到局长办公室去捉一只蚊子,这算怎么回事?刘副主任戳了大赵脑门一下,难怪你这么多年没进步,你傻啊?局长的办公室里有一只蚊子,这正是我们表现自己的时候啊,这次你表现好了,等我当了办公室主任,副主任的位子就是你的。   大赵走进了黄局长的办公室。   黄局长正埋头批阅文件。大赵也不说话,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搜寻。突然大赵发现了墙上的一个黑影,正是那只万恶的蚊子!大赵心头一喜,他伸出双手,形成合围之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抄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大赵激动地摊开双手,掌心里却什么也没有。没打到,竟然没打到!这还是大赵打蚊子第一次失手。忽然,大赵又瞥见一个黑影,从自己的一侧飞过,大赵恼怒地张开双手,再次包抄过去,又是一声脆响,还是没打到。邪恶的蚊子似乎故意跟大赵过不去似的,围着大赵飞舞。愤怒的大赵连环出击,局长的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阵阵清脆的巴掌声。   黄局长惊愕地抬起头,你在干什么?   大赵嗫嚅地说,刘副主任让我来捉蚊子。   捉到了吗?   还……还没。大赵垂头丧气地说。   黄局长叹了口气,算了,不就是一只蚊子吗,既然逮不到,就不要管它了,各自忙去吧。说着,他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大赵也颓丧地走出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黄局长回到了办公室。   陈科长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黄局长问,有事吗?   陈科长摇摇头,局长,我没啥事。   那你坐在我办公室干什么?黄局长疑惑地问。   迟疑了一下,陈科长轻声说,我这个人很招蚊子。   黄局长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陈科长低着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一样:蚊子喝饱了我的血,就不会再咬您了。   黄局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他隐约看见,陈科长的额头上停着一个黑点,陈科长纹丝不动。   这只蚊子啊!黄局长摇摇头,又点点头。他已经有了办公室主任的最佳人选。

发布于2018年05月26日 16:20 | 评论数(0) 阅读数(114) 我的文章

小巫女的永远


  1   巫清寻低着头坐在纯黑色大理石窗台上,蓬松长发随意地散落下来,显得她的手指异常苍白,随着指尖的飞舞,一缕缕紫黑相间的光焰在她周围环绕。   深黑色的世界里,白烛发出微弱的光,清寻的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手中的黑色搪瓷碗中,一共7滴,紫罗兰色。   翻出一个黑色封面的小相册,翻到第十二页,取出十二根头发烧成灰,撒在搪瓷碗中,再用一只黑色玻璃棒轻轻搅匀。   清寻叹了口气,小心地将瓶子放进随身包里,清理好像是刚举办过祭祀般的现场。   清寻对着凉域的照片喃喃自语,“同桌,对不起。你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同桌,更是最好的朋友,我要永远的友谊!这一次,我要把永远变成永远……”   2   她和凉域有相同的品位、相同的喜好、相同的梦想,有说不完的话,有无可匹敌的默契……   17岁的清寻不过是个在人间修行的小女巫,自己还是个孩子,心底也有许多的无助。可她总是觉得,同桌凉域更像个小孩,多愁善感脆弱无助的小孩,眼睛里盛着满满的忧伤,总有那么多的忧伤向她倾诉,需要她的保护。为了凉域的一抹笑容,她也佯装大人的模样,听他倾诉,为他开解。   清寻的变化,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她开始为这个叫凉域的男孩,牵肠挂肚了。森林深处的外婆,已经通过信鸽警告过她,远离人类的男子。可是她又怎么能做得到呢?   凉域是这样的与众不同,又如此真实,清寻能做的,就是要排除万难来守护他。   人类的感情令小小的清寻,难以捉摸。重新排座之后,凉域不是清寻的同桌了,也因此,从前喜欢粘着自己弟弟一般的凉域对她冷淡了许多。为什么呢?难道是临近考试,学业加重,还是他有了新的朋友?   懵懂的清寻对自己越来越没有信心,对于她在人世间的第一个朋友凉域,她想要的不过是长长久久的友谊,可是为什么,隔了一排课桌的凉域,就这样要在她的生命中消失了一般。   能够守护他,守护他们友谊的,只有巫术了。所以,对不起,凉域。   3   清寻小心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深蓝色小玻璃瓶,把一滴液体滴在棉签上,柔软蓬松的棉签立刻变成了诡异的紫色。   下课了,清寻走向正在熟睡的凉。凉域手上那道长长的疤,依然没有愈合。那是他们刚确立“好朋友”关系时她不小心抓的,痕迹依然凛冽。   只可惜疤痕不是四十毫米,稍长了一点。清寻算好了所有的数据,惟独只差这一点。   凉域就大她40天。那道疤只长了一点,她和他的距离,就远了那么多。清寻是绝不会允许她的命运就差在这一点上,只有狠下心,用棉签涂在凉域那道仿佛永远好不了的伤口上,反复擦拭。   凉域动了一下,未醒。清寻对他催过眠,而织梦更是她的强项。凉域的梦中只是有只罕见的黑色纯种安哥拉猫,舔了一下那条伤口,赖在他身上不肯走。   梦中的事物缠着不放,只要不是噩梦,就不会醒来。   对不起,凉域。   4   多余的疤痕应该是消失了吧?可是凉域依旧我行我素,走廊里擦肩而过的时候,也只是对清寻礼貌地点点头,他的眼中,没有闪现一丝昔日的热情和依赖。   离中考的日子越来越近,凉域的短信更少了。甚至清寻发了讯息过去,凉域几乎都没回过。   是巫术出了问题吗?清寻第一次配置这样蛊惑人心的药水,自己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一向强势的她到底不甘心,问了他,才知不是忙于功课,而是早就睡着了。那些短信无非是询问作业中的问题,当天没来得及问,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让其石沉大海了。   心里湿了一片。可他,什么都不在乎。   遇见他,心疼他与自己同样的脆弱孤寂,所以用无限宽容无限宠溺无限微笑守护他,任他如婴儿一般撒娇任性。他不敢面对、只会逃避,所以她强迫自己主动学会面对。   只是他不知道,她也不愿说明。   现在友谊变成这般,清寻已从不舍变成了不甘。   5   中考一结束,清寻就窝在家里做占卜,结果都模糊不清。   清寻算过无数遍,清寻想起,先生说过,不仅是我们巫师,任何职业都无法改变现实。   那如果不是现实呢?就像任何梦她都可以随意篡改。   清寻脸上浮出一丝诡异的笑。她决绝地在左手手腕上剪开一个口子,将一粒暗红色固体埋了进去。强烈的剧痛瞬间侵袭全身。那粒暗红色是凉域早已凝固的血液,对于她是至毒的巫毒。   清寻忍痛躺在窗台上,微笑起来,笑容清澈单纯。只是惨白的脸上,比夜更幽黑的眼睛异常空洞。   清寻何尝不知道,巫女用了这至毒的巫蛊,便会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可是她宁愿舍弃人形,来交换凉域的梦境。她想,至少在他的梦中,她还会再次得到友谊的温暖。   6   夜幕渐渐降下来,乌云也随之密布,顷刻间便电闪雷鸣。雨声呜咽,似来自远古的咒怨。   凉域抬起头,直直地望向天空,天在撕心裂肺地哭泣,让人的心里纠结着不可名状的忧伤,无以言说。   凉域忽然看到一只黑色的纯种安哥拉猫沿着屋檐踮脚走来,坐在他面前凝望他,毛发一点都没湿。凉域想起上次的梦中,同样的猫也出现过。凉域轻轻地抚摸它,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似是满足,又似忧怨。   “被血噬过的伤痕会印在灵魂里,巫术可让它永世不灭,留在轮回的记忆里,让每一世寻着宿命走下去。这一次,永远将变成永远……”

发布于2018年05月26日 09:15 | 评论数(0) 阅读数(111) 我的文章

别拿后妈不当妈


  她第一次对我“施暴”时,来我家还不到半个月。   那半个月,其实我已在背地里开始了和她的较量。比如,我会偷偷在她的杯子里撒上一层盐,热水化开,薄薄地留在底层,她不知情,早上喝水时,一口被呛到;比如,我会用小锯子把她一只鞋的鞋跟锯短一点点,她穿上去,一迈步一个踉跄……   对我这些恶作剧,她却都保持了沉默,这给了我一种错觉,我觉得第一她好欺负,第二作为一个后妈,她不敢对我怎样,她怕别人说。要知道,她嫁给我爸,来到我家,可有一院子的人看着呢。   所以,我大意了。   屁股很疼,肚子很饿   那天晚上,我带领院子里几个孩子玩嗨了,最后把王奶奶家乘凉的棚子给点着了,围着火堆欢呼雀跃……在和院里大人合伙把火扑灭后,她把我薅回家里,关上门,二话没说抓起了鸡毛掸子。   开始我是试图反抗的,她看上去瘦瘦小小,而我作为一个12岁的男子汉,不比她个头低,也自认比她有劲。但我没想到她瘦小的身体里蕴含着那么巨大的能量,我刚做出反抗的举动,她便一把将我按到了沙发上,一手按着,一手举着鸡毛掸子抽下来。我竟然动弹不得。她一边抽我一边大声吼:“让你知道后妈也是妈,也能管你、打你、教训你!”   我也跟着她吼叫:“后妈打人了,虐待,救命啊……”   结果,我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拉架。尽管我一边挨打一边模糊看到门外晃动着一排脑袋,可他们都是看热闹的,看我这个院里有名的“惹祸精”,如何被后妈“教训”。   后来,直到我识趣地不喊了,她才住了手,我也已经被打惨了。她把鸡毛掸子丢到一边,指着我说:“以后再敢胡作非为,做一次打你一次,不信你就试试。”   我忍着剧痛,也强忍着眼泪,回头瞪了她一眼。   她不屑,“你还别不服,我不怕你爸回来你告状,也不怕你找你七大姑八大姨,我还想找他们呢,一起说道说道,就你这样的熊孩子,该不该打!不信你试试。”   我终于哭了,因为太疼,也因为我忽然意识到,她说的话是真的,如果我爸知道我放火,也肯定不会轻饶了我。奶奶倒是偏袒我,但是也跟我说过,不许我惹是生非……短时间内,找人报仇,是无望了。   那天晚上,我是趴着睡的,睡一会儿,疼醒了哭一会儿,哭困了又接着睡……因为是暑假,第二天早上她没有喊我起床,我这样哭哭睡睡的,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屁股很疼,肚子很饿。   起来四下看看,她不在家,厨房里飘散着红烧肉的香味。   抗拒了3分钟后,我向红烧肉投降了。   和她的正面战争,终于以我的全盘告负而结束。过了好些天,屁股上的印痕都还在。这种结果直接导致了日后,我再没有敢跟她搞恶作剧,我听了小伙伴们的忠告:惹不起,躲得起。   没错,我躲着她。   既一目了然,又颇为微妙   她当然知道我在躲着她,只要我爸不在家,吃饭的时候,我基本不和她在同一张饭桌上,饭菜盛到一个碗中,端到屋里吃。   有一点我必须承认,她的厨艺的确非常好,擅长各种肉菜,尤其我最爱的红烧肉、红烧排骨、红烧鱼……她连豆腐都能做出诱人的香味来。这常常令我有“英雄气短”之感,躲避她的姿势,就不是那么理直气壮了,多少有点低眉顺眼的意思。   那时候,作为业务员,我爸常常不在家,家里大多时间,只有我和她。   她却好像压根不在意我的躲避,我不主动说话,她也不说。非说不可的时候,比如需要买学习用品,需要交资料费用等,我也是能省则省。结果,她比我更省,3个字:知道了。然后把钱给我,一般会多给一些。   我并不感激她的大方,反正她没有工作,钱也是我爸的。   但我也佩服她另一点儿,不管我和她发生过怎样的矛盾,我不告状,她也不告。包括那次放火、挨打,一周后我爸回来,我们都装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也没告诉我爸赔了王奶奶家3000块钱。这也让我知道了,钱的事上,她说了是算的。但不管怎样,她的保密,让我省了又一顿打。   这些秘密,让我和她的关系既一目了然,又颇为微妙。在老爸看来,我和她相处融洽,至少,相安无事。但我和她都知道,真相不是如此。可是真相是什么呢?我也开始有些慢慢搞不明白——抵触,是有的。怕,也是有的。恨呢?说不上来。毕竟每天吃着她亲手做的饭菜,令我在12——14岁的两年间,长了28厘米,体重增加15公斤。   另外,她过来之后,家也的确像个家了,井井有条、干净整洁,并且,我再没穿过脏衣服,白衬衫永远洁白,牛仔裤永远清净,运动鞋永远是我喜欢的牌子。鞋并不便宜,她却舍得买。奶奶对她的评论是:“不错了,就是你爸的钱,她不给你花,你不也没辙?”   这倒是。看来,这个世界对待后妈并非充满了挑剔,有时也非常温柔和包容,好像天底下,不虐待孩子的后妈就是好后妈了。至少,院里人是这么看的,从她狠狠打了我那一顿开始,他们认可了她,原因是“现在哪有后妈打孩子的,都是糊弄着养,她还真打,嗯,对孩子是真上心”。   什么道理呢?我在和她的对峙中,如此势单力薄,不抗拒也罢。   妈能做的,后妈也能做   挨打的暑假过去后,我读了中学,早上走得更早了,下午回来也较晚,两个人相对的时间,并不多。我和她,进入一种平和而疏离的状态,甚至,连那些“要钱”的语言都省略了,她会提早把我需要的钱准备好,主动给我放在桌子上。   看样子,她比我还懒得开口,倒是合我心意。   中学功课日益紧张,后来我连电视也没时间看了,她好像也不看。晚上,我做作业时,家里静得像没有人。有一天晚上,我做题做到深夜,感觉有点儿饿,打算去厨房找点儿吃的。   推开门,我吓了一跳,客厅里黑着灯,电视机却在亮着,无声无息,她坐在电视机一米开外的小凳子上,看字幕。听到我开门,她忽然回头,好像也被吓到。   我有些尴尬,张了张口不知说什么。倒是她迅速恢复淡定,平静地说:“看你开着灯,知道你没睡,这么晚了,没准也饿了,厨房有煲仔饭。”   我应了一声,从她身边、从暗暗的无声的光影里走过去。不知怎么,那一刻,双腿有些沉重,心却有些酸软。   从那之后,我发现不管我复习功课到多晚,她都陪着我不睡,做好一份可口的宵夜在炉火温着,也不喊我,只等我饿了出来找着吃。   终于,一天晚上,吃完虾仁鸡蛋羹后,我对她说:“谢谢您。”   她淡淡地看我一眼,“有什么好谢的,后妈也是妈,妈能做的,后妈也能做。”   就是这句话吧,6年后,令18岁、1。83米高的我,忽然就忍不住湿了眼眶。掩饰着,我背过身去,说:“电视您放点儿声吧,影响不到我。”   她好像也应了一声,但之后,依旧看着无声的电视,直到两个月后,我参加完高考。   不承认,也不否认   高考成绩好得出乎我爸的意料,坚决为我举办盛大的升学宴,七大姑八大姨也都为此兴奋,热情参与。   那顿饭,78岁的奶奶也来了,和她挨着坐,奶奶说:“小宽能有今天的出息,多亏了你。”   她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七大姑八大姨也都开始夸赞她,她终于有点儿招架不住了。我起身,几乎不假思索地替她解围:“你们怎么都那么客气啊,别拿后妈不当妈好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大笑起来,只有她,愣怔在那里,第一次失去了我熟悉的淡定。她呆呆地看着我,看了好久,一眨眼,有眼泪簌簌而落。   我低下头去。没有人知道,说完那句话,我和她一样,也愣住了。整整6年,我从来没有叫过她妈,甚至很少叫她阿姨,我们之间的对话,少得可以忽略不计。可是时光能记住一切,记住她从来到我身边的那一天,所有对我的付出,包括那顿令我想起来就不寒而栗的“暴打”——不是每个后妈都有勇气、敢担当地举起鸡毛掸子。如果不是那顿打,不是我因此生出的畏惧,很难想象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没有拿我当外人,从来都没有。我在时光里,在我所阅读的书籍里,读懂了她。   9月,我去北京外国语学院报到,入住寝室第一晚,4个男生闲聊,说说彼此的糗事或者奇遇,而我讲的,则是“后妈也是妈”的故事。

发布于2018年05月25日 18:43 | 评论数(0) 阅读数(81) 我的文章

竹篮打水亦不空


  山里的农场住着祖孙俩。   每天早晨,爷爷都会早早起来,在餐桌旁诵读一本圣典。孙子也照样学样地在一旁模仿。   一天孙子禁不住问道:“爷爷,我试着像您一样诵读这本圣典,可是我怎么也做不到全部读懂,而且读懂的那部分,合上书就忘个精光。您说读这个有用吗?”   爷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身把煤炭从盛煤的篮子里放入火炉,他告诉孙子:“你把这篮子拿到河边,给我带一篮水回来。”   男孩照着爷爷的吩咐做了,可是在他到家之前,水就从篮子里漏光了。爷爷见状笑着说:“你下次应该走快点。”说着,又让孙子回到河边,进行第二次的尝试。   这次男孩跑得很快,但是在他回家之前篮子还是再一次地漏空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告诉爷爷竹篮是打不了水的,他想要个桶打水。   老人说:“我要的不是一桶水,是一篮水。你还是没尽力啊。”这次他来到门外,监督男孩再一次尝试。   虽然知道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男孩还是想让爷爷看见他已经尽了全力。男孩把篮子深深地浸入河中,提起后拼命往家跑。但是跑到爷爷面前时,篮子依然没水存下来。他喘着粗气对老人说:“爷爷您看,一点用也没有啊!”   “你觉得没用吗?”老人说,“看看这篮子。”   男孩这才疑惑地看着篮子,突然意识到篮子跟他刚拿到手里的时候不一样了——这不是那个盛过煤炭的脏篮子了,它已经变得从里到外都干干净净。   爷爷这才对男孩说:“孩子,你也许读不懂或者记不住圣典里讲的东西,但是在你诵读它的时候,从内心到外表都潜移默化地发生着改变。世上没有无用功,竹篮打水也不空啊。”

发布于2018年05月25日 11:38 | 评论数(0) 阅读数(92) 我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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