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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起一行:胡子宏生命日记(11) 相依为命就是家


另起一行:胡子宏生命日记(11)

相依为命就是家

 在北京的任何一家大医院,周遭的宾馆、饭店都是很发财的。在肿瘤医院的门口,就有人向我递着出租房屋的名片。周遭的宾馆或地下室,有着各种价位不等的住处。

  我来到医院,进行了初步的诊断后,就来到东侧一家豫乡情的酒店,问了问房价,每天200元。如果在小城市的快捷酒店,恐怕就是100元了。但是,这里是北京,是肿瘤医院附近,总得有个安身之处,先住下吧。

 我遇到一对来自厦门的夫妻,他们曾经来过这里住院,这次来检查,可能有些情况。上次住院,她和老公在北京肿瘤医院待了7个月。除去20多万的医疗费外,医院外的费用就花了两三万。我算了一下,他们的费用不算高,200来天,每天也就100多元。如果按照我住这样的宾馆,每月就要五六千,吃饭穿衣等,又得一两千元。这对工薪层而言,是笔不小的开支。对于经济条件差的患者而言,住地下室是唯一的选择了。

 在等待检查住院治疗的这些天,我还算幸运,身体还没有痛苦,于是,我和妻子就在医院的四周转,答问一下宾馆的价格。通常来讲,普通的客房是200元,像我现在居住的宾馆,打个折,可以到每天180元。旁边还有宾馆,包月住是每天160元,但是患者做手术、放化疗,都要做饭的,于是,每天还有交10元的做饭钱。我和妻子还去看过地下室,每天80元,阴暗潮湿,共用的洗手间和厕所。大约有四五户在住。我看到一位貌似农村来的妇女在炒菜,一问,果然有家属在肿瘤医院治疗。这种地下室价格虽然便宜,但被我否决了,如果是放化疗,住在这样的环境里,肯定受不了。

 某日,我和妻子午饭后散步,路过天意旅馆,这是13年前,前妻住院时我曾经蜗居过的。当时我住的房间只有一个门,潮湿阴凉,记得当时每晚价格是25元,一个月下来是750元。我还住过每月300元的房间,进门就是床。路过天意宾馆,我有些内急,就进去找厕所。10多年过去了,里面的情景依旧。去厕所要拐一个弯,然后下到二层。二层的台阶开始滴水了,沿着滴水的台阶,再下到三楼,就见到两个简陋的小房,写着男厕所女厕所。我回忆起昔日的艰难岁月,内心唏嘘不已。10多年前,我陪伴着妻子奔波,如今,妻子又陪伴我奔波,而且不知道等待我们的有多么艰辛。其实,我心里很明白,治愈率要么是0,要么是100。

 13日上午,我跟妻子散步,走了好几公里,路边,我看到一个老人坐在马路牙子上,他的鼻子上插了一根管。我说,老爷子,也是在住院吧。老爷子点点头,我问他是什么病,他说自己做了手术,插管子不是鼻饲,而是防止食道长在一起,这个管子给食道留个空间。我问他住着哪里,他说租了个一居室,每天200元,空调费另算。这引起了妻子的兴趣,我们详细问了一下情况,并且留下了房东的电话。

 实际上,我很幸运,来到北京一周后,北京一位同学伸出了援助之手,在医院几公里之外,她有套房子,是供老家的父母住的。父母冬天要来住,趁着这段时间,我可以去住。我一下子觉得欣慰了很多。要知道,有房子住,就有家的感觉。我在化放疗后,可以躺在床上休息,妻子可以炒菜做饭,这种环境比宾馆的拥挤强多了。甚至,还可以把小儿子接过来住几天。我这一住,恐怕就要国庆节以后了,天气不算凉,韩同学至少给我节省了万元的住宿开支。我内心明白,若非多年的同学情谊,没有谁愿意把自家房子给一个重病患者住。我这一住,水电费要由她交,还有很多琐碎的事务需要处理,譬如,必须要在房间安上网线,否则,我就没法阅读和写作。因此,在短信中,我对她说:感恩。

 前几天,一个同学请我们夫妻和大儿子吃饭,她说,当初她上大学的时候,想念的是宿舍;北漂的时候,想念的是自己的地下室。她出门前,必须要预定好宾馆。她说,在一个地方,有自己安歇的一张床,就会有一种心灵的踏实感。刹那间,我忽然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是啊,当我完成检查,妻子陪着散步,累了,就想到宾馆的这张床,然后躺上去,就有一种心理上的踏实。可惜,我来北京不是来旅游,但有个同学提供了一个家,一个安静休息的地方,一张安稳的床,感恩她。

 我住过五六次医院,以前根本用不着妻子来陪,这次,妻子的陪伴形影不离了。我想起,天意旅馆潮湿的地下室里,两个女孩在洗衣服,显然,她们也是来陪伴亲人来住院。我跟妻子散步时,我分明感到妻子对我的照顾,甚至,我出入医院,她都要搀扶我一下。我说,唉,不到你搀扶我的时候呢?

 刚到北京的时候,同学们看望了几次,一起吃饭,再就是下馆子了。吃着吃着,觉得不对劲儿了。我有糖尿病,而餐馆的很多饭菜是放了糖的。再就是,饭馆的菜太油腻,弄得我没有了胃口。妻子去超市逛,见到了半球的电饭锅,想买来在宾馆房间里熬粥。我说,坚持两天呗,我们就要搬家了。妻子很想买,但是又怕我不高兴。某天傍晚,妻子回来了,我见到买了大米和香油,就知道她想在房间做饭。我心想,媳妇啊,到这个时候了,干嘛还这么俭省啊,数万的费用都交了,何必还要在上百元上kòu kòu索索呢。于是,我陪着妻子去附近的超市,毅然决然地买了一个电饭锅。

     是,每一个住院的都是那么可怜,甚至可怜到凄凉。13年前,我住的是300元每月的地下室,后来因为要电脑写作挣钱,才住进了750月包月的房间。而有个姓赵的爸爸,当孩子住院时,他是裹着大衣,睡在医院的长椅上。每一分钱都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可是,当亲人需要花数万的医疗费时,又是那么大方。我不知道怎么评价这种现象。直到现在,我妻子还在跟我商量,买这个吧,这个便宜点。我内心涌出了一股凄凉,当自己不断地坠入深渊的时候,总有一股力量,在使劲地拽着自己。这些年,我写过很多文章,但是很少想到所谓的爱情。不管是谁,当你遇到危难的时候,老婆或老公的陪伴,才是最真的爱。明知道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可是,江湖已经不属于我们了,只能相濡以沫了。同生死,共存亡。

    知道什么是相依为命吗?在医院周遭的宾馆里、日租房里、地下室,不知道出入着多少像我们夫妻这样相依为命的人。家,是不让人孤单的地方,而亲人的陪伴就是家。你走到哪里,陪伴就到哪里,家就在哪里。






发布于2017年07月26日 21:44 | 评论数(0) 阅读数(17) wei xin好友文章

另起一行:胡子宏生命日记(12) 不多不少,1200


另起一行:胡子宏生命日记(12)

不多不少,1200


    早就听说过核磁共振,那是很精密的仪器。7月13日下午6点半,按照事先的约定,妻子陪着我去做核磁。妻子带了足足一大瓶水,因为做核磁共振要注射造影剂,检查完毕后,要多喝水,把造影剂排泄出来。

    我们来到预约窗口,医生告诉我,做核磁共振的时候,不要吞咽口水,头部不要乱动,整个过程要25分钟。我有点惊恐,哎呀,我滴个娘吆,我骨扫描时的寂寞,已经令我恐惧了一回,这一次,竟然要躺着25分钟。转念一想,唉,这算什么啊,顶多是大战前的练兵而已,这种恐惧仅仅是环境的折磨而已,如果是病痛呢?折磨你,你能逃脱吗?

    我们在长椅上等,患者一个个地被医生们点名。看看时间,已经快7点了。忽然,我觉得有点低血糖,赶紧对妻子说,我怕血糖低了,支撑不住怎么办?妻子说,呀,忘记带糖块,我赶紧回宾馆拿去吧。我答应了,妻子赶紧一路小跑地回宾馆取糖块。

    忽然传来了吼叫声,医生打开了舱门,喊道,这个病人不能做了。喊叫声从核磁共振的房间里传出来,听起来,好像一个男人正在被狼群撕咬一样。起身望去,患者狼狈不堪地出来了,唉,原来是一个高大的老外,足有2米高。陪着老外的,可能是一个年轻翻译,两人滴哩咕噜地说着什么。我看到,老外穿上裤子,去上厕所,一边踉跄地走,一边说着汉语——这可不行,简直太折磨人了。

    喇叭里在呼叫我,让我在4号检查室等候。我心怀忐忑地等着。此时,妻子还没回来,我手里拿着一袋子病历和手机,有点心急了,如果妻子不来,可怎么办。正在我心焦火燎的时候,妻子赶了过来,拿出一个糖块,塞到我嘴里。我在口里化了一个糖块,心里有了底。此时,大门开了,医生喊我的名字,我应着,把手机交给妻子,就走进了检查舱。

    年轻的医生让我拿了两块棉球塞紧耳朵,免得机器的轰鸣声损伤我的耳膜。接着,让我躺倒平板上,枕在一个U型的机械上。我的头上遮掩了一块头盔状的东西。女医生给我的右手扎针,注射造影剂。哪知道,右手疼了一下,没有扎准血管,只好再扎左手。这次比较顺利,我看见我的血液流了出来。男医生交给我一个橡胶球,告诉我,这是呼救器,觉得自己支撑不住了,赶紧捏这个呼救器。女医生说,记住,不能随便咽吐沫,尤其是机器响的时候,如果咽吐沫,成像就不清楚了。我答应了一声,随即,机器隆隆地,把我送到舱里面。

    那一刻,我知道,真正的考验开始了。我想起自己在邢台人民医院做加强CT的时候,是数数字的,这次,还是数数字吧。25分钟,大约1500秒,我从1,数到1500,就是25分钟了。于是,随着机器的轰鸣声,我默默地数数字,1,2,3,4,5,......

    那机器,先是一种轰鸣声,听起来像是飞机起飞的声音,自己就好像躺在飞机的机翼下。我偶尔睁开眼,看到的一团亮,干脆闭眼,然后默默地数数字。那些数字,会引起我的联想。数到102,我想起,从北京动物园动北京南站,有102和103无轨电车,30年前,还没有北京西站呢,我要坐火车做到动物园,然后再乘车到学校。我数到323,想起我们学校门口的323路公共汽车。数着数着,忽然脑袋迷糊了一下,哦,是368还是378,唉,干脆,从368重新数起吧。

    不知不觉,我的身体在移动,似乎向深处移动,或者在扫描别的部位。而机器的声音又变了,变成了吱吱的长音。那声音很刺耳,如果没有在耳朵里塞满棉球,恐怕耳膜会被那尖叫声撕裂一个口子。我继续数数字,到了五六百的时候,我感到,10分钟即将过去,熬过了一半时间,距离最终的1500,越来越近了。 

    脑海里慢慢地不再对数字产生联想了,于是就想起一些人,一些事,小时候的,最近发生的,记忆深刻的。我想起,我进行检查,感到越来越不妙的时候,我在wēi  xìn上跟朋友倾诉自己的不安。等终于真相大白的时候,这个朋友来看望我,面对着我,禁不住热泪盈眶。我想起,我跟一些人认识的经过,然后这一生中,哪些情景是深刻的。我忍受着噪音,我想起,这一切的一切,权当都是为了孩子受罪吧。譬如,如果让我在自己得病与孩子得病之间选择一个,那么,我肯定会选择一个。那好,如今的一切受罪,都权当是为了孩子吧。

    核磁共振的机器,又换了声音,成了一长一短。吱的一声长,随着,似乎像投声那样,反射过来一个短促的声音。于是,我的数数字,就随着长短的声音在内心形成一种节奏。一次叫声就是一个数字,反正,跟着这种叫声数数字,一点也不觉得寂寞。 

    唉,我一遍数数字,脑海里在翻滚,思绪在飞,可是,唾液总是在不由自主地下咽。明明医生说了,当机器轰鸣的时候,说明在扫描患处,不能咽口水的。唉,如果医生不提示,恐怕我就不会注意到这一点,也就不会下意识地觉得喉咙多么痒,但是医生提示了,就形成了条件反射。喉咙里那么痒,不知不觉地要下咽口水。我想转移一下注意力,但是嗓子总是在痒。坚持,坚持,我暗暗地自己说,好不容易等待机器不再叫了,我赶紧咽几下唾液。唉,也怪我,检查前怕血糖低,口里化了一块奶糖,这下好,唾液还在分泌,弄得嗓子痒痒的。

    我的思维在跳跃性发展,我还想到了南海问题,想起来打仗,唉,干嘛要打仗,所谓的尊严,有多大重要呢,难道非得要人命来换吗?真要打起了,殒命的都是20来岁的小伙子的,又得有多少家庭陷入无尽的悲伤中啊。我还想到了恒大足球队,靠,近年恐怕又是中超的冠军了,唉,六连冠,多没意思,一点也不新鲜。可是,这个队还就是很少出冷门的队伍,人家的战斗力就是强。

    当我数到近一千的时候,数数的速度慢了下来,毕竟,898比单纯地数个五六七八要费点劲。数到一千,我犹豫了两秒,是数1001呢,还是重新从1开始数呢。我还想起,儿子的课本上学过《一千零一夜》,天方夜谭,有多少故事,我还陪儿子复习过呢,这会儿怎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呢?

    似乎,机器的轰鸣声又变了。我总觉得,核磁共振功至少要由4种声音吧,如果是胆小的人,恐怕每一种声音都会产生一些恐怖。也许,这是医院里检查时间最长,最寂寞的一项了。若非拯救自己的生命,有谁愿意做这样的检查呢。

    我数到了100,数到了200,这时我想,恩,20分钟了,距离1500,还有300秒,我再数300下,就可以了。哪知道,我刚数到1200,机器的响声一下子停了。我出来了。我心想,嘿,不多不少,1200。

   我走出舱门,妻子迎了过来。我问,有多久?妻子说,快半个小时了吧,你进去的时候不到7点20,现在都快7点50了。因为有注射造影剂的留置针,要观察半个小时才能拔针。妻子给我递过来一瓶水,我接过来,咚咚咚地灌进肚子里。我跟周遭的一个内蒙古的患者聊天,谈及做核磁共振的感受,谈及一共有多少种声音。再一看,刚才喊叫的老外,还在那里坐着。内蒙古的病友说,唉,老外喊叫了一回,末了,还是老老实实地进仓做了一次检查。唉,这个傻老外,耽误了40分钟时间,分摊在我们等候的七八个人头上,每人延迟了五六分钟呢。

     7月14日上午,我遇到了邢台的一位老乡,也是准备在北京肿瘤医院就诊。他去做骨扫描,我问他是不是害怕,他说,骨扫描不害怕,但是做过一次核磁共振,他没有坚持下来。唉,看来,核磁共振,是患者们最难熬的检查。也难怪,核磁共振是做完了再去交费,而CT是先交费再去做。看来,前者肯定存在着一定的失败率。

    我告诉病友,我数数,不多不少,1200。病友的妻子告诉我,你要念阿弥陀佛。我说,我数数是为了计算还有多久,念阿弥陀佛,记不住数量。何况,迄今为止,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知道,阿弥陀佛在心中,那就是坚强,那就是求生的欲望,那就是告诉自己,活下去,还有使命在身。

    核磁共振的过程真的很难熬,但转念一想,比及即将到来的放疗和化疗,那种痛苦顶多是一种寂寞,而真正的痛苦还没有到来呢。

   对,比及真正的痛苦,一个小小的核磁共振,连千分之一都不到。不怕,让全部的痛苦,都来吧。都来吧。

 


发布于2017年07月25日 22:33 | 评论数(0) 阅读数(69) wei xin好友文章

另起一行:胡子宏生命日记(10)  这些年,我的累


另起一行:胡子宏生命日记(10)

这些年,我的累


    曾经对朋友说,这些年,我钻研中小学生应试作文,颇有心得,也小有收入,但是,早早晚晚,我沾了作文的光,也得吃了作文的亏。呵呵,似乎是话音未落,我的健康就垮掉了。

    这些年,我写了一些东西,尽管比及大家,我差之甚远,但在文联,我好歹是个有专业的人,那就是写作。或者说,我的专业是研究作文,也好歹属于文学创作的一类。

    这些年,我确实活得有些悠闲,但是,当很多人休息的时候,我在拼,我在熬夜,我在劳累。这些劳累,一点点蚕食着我的健康。实际上,这些劳累,还不是体力的,体力的劳累睡一觉就行了,最关键的还是心累。这种心累,来自家庭的琐碎的事务。

     无论是单位的文字,还是我自己的稿子,我都不喜欢零敲碎打。一般来说,我们家在10点后才会安静,此时,我就会打开电脑,写自己的东西。这时候,还会抽烟,一口气要敲三四个小时,自己满意了才收手。应该说,这种干法,确实效率高,而且思路敏捷,但是对身体的损耗也是巨大的。

     再就是中小学生作文,我也投入了巨大的精力。最近两个学期,我把本地三四年级的期末考试作文的原题都逮住了。我周五晚上、周六全天、周日下午2点到8点,有8个中小学生作文家教,加起来有16个小时。每次讲课的2个小时,至少有不到一个小时是耗费体力的。我要大声讲课,要调动气氛,要跟学生互动。周六下午6点,我结束了讲课,然后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愿意动,不知不觉就会睡一觉。

     有人说了,老胡,你挣钱不要命了吗?实际上,作文班对我来说是一种乐趣,讲课的过程中会忘记一些不快。我最大的教训是,绷得太紧,周末没有游玩的机会。日常上班虽然轻松,但每天都要去单位,总归不算是休息。我总是觉得自己肥肥胖胖的,胃口那么好,怎么会得大病呢?现在想着,这种病的病根,早在十多年前的劳累就开始埋下了,而人到中年的劳累,加速了癌细胞迸发的过程。

    我的另一种劳累,体现在对孩子的陪伴上。前妻去世后,我就担负着一个使命,一定要把大儿子培养成才。毋庸置疑,我操心多,费劲多,而且把目标盯准了清华北大。在10年的时光里,我一直激励着孩子,摇旗呐喊,冲锋陷阵,孩子成为衡水中学的学霸,最终考上了中国人民大学。因为内心有股精神头,我倒不觉得怎么累。可是,把大儿子送到人民大学后,转身,小儿子又上了小学,我又要付出精力,去陪伴小儿子。

     家二小不是那种看起来聪明得八面玲珑的人,这个孩子憨厚老实,跟妈妈的性格一样。只要跟我在一起,孩子对学习就表现出一种不知疲倦的刻苦。每次放学,小子都是主动写作业,直到写完作业再吃饭。应该说,我们家小儿子除了阅读量不够外,他的学习态度基本没有问题。小儿子上了一年级之后,成绩其实是中游,到了二年级,才跨进了班级前30名。到了三年级期末考试,才第一次拿到了年级前100名的奖状。我想,到了四年级,我该亲自陪伴孩子了。

      从二小上四年级开始,我开始亲自接送他放学和上学。通常,早上由小姨子送他上学,我中午11点半去接他。我们在我单位附近的小店里吃午饭,然后我陪着他再学习一个小时。经过两个多月的陪伴,成效立竿见影,小子期中考试成绩进入了年级前十名。期末考试,小子的成绩在班级前五名。在我带动下,小子对学习一直很自信,有着一股难得的争胜心。

     可是,我对二小的陪伴,也那么累。累在哪里呢,累在夫妻的内耗上。孩子成绩上去后,妻子逐渐对孩子的学习投入了巨大的热心。我们俩对孩子的学习方法,产生了很大的分歧。我历经千百次的考试,应试经验足足的,在我看来,在孩子掌握了课本的基本知识点后,就是做题。此时,妻子总是教导我,要学会融会贯通,给孩子讲明白,讲细致,做那么多的题都是重复,没用。真是怪得很,别人家,都是老婆或老公抱怨另一方对孩子的学习不关心,而是我家,争抢着管孩子。我对老婆不放心,老婆对我又不放心。我撒手吧,老婆自己管不了。我让老婆撒手不管,她也不想闲着啊,不操心似乎就闲得慌。我们彼此觉得对方的方法不对劲,但是都无可改变,成了鹬蚌相争,导致孩子无所适从。

     每一个妈妈都对孩子抱以深沉的母爱,不掺任何的虚伪。但是,我和妻子都对孩子的学习关注过度,这就形成了矛盾。一方能搬出足够的理论,一方拥有足够的经验,一旦产生冲突,那种内耗,都产生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郁闷。

     身体上的累,睡一觉,休息几天就可以解除。但是,心理的累,往往使人的情绪趋向于扭曲。而这种累来自家庭的自伤,就容易产生大病。

     坦言之,这种家庭的自伤,我拥有大半的责任,我太好强了,对生活太理想化了,甚至,当生活的残酷无奈,把自己梦想的境遇冲得几近崩塌时,我选择的是逃避。家庭的矛盾,一般不是什么道德问题,也不是人格问题,就是彼此的包容问题。如果有谁退一步,就不那么累了。可是,父母对孩子太爱了,谁都怕退一步就赶不上,于是,孩子这辆车,我是牛,埋头向前拉,老婆是鸟,张开翅膀向天上飞。还不错,方向基本一致,没有弄成南辕北辙。

    读了上面我的讲述,请大家反思一下,你的生活中是不是存在着不该有的心累——


    夫妻之间对某件事,譬如孩子的教育,产生争执,公婆各有理,吵来吵去,谁也改变不了自己。当妻子的,是不是唠唠叨叨,抱怨自己嫁错了人,还不如当成嫁给隔壁老王呢。当老公的是不是容易发脾气,动辄大喊大叫?

    是不是把不良习惯当成美德,犹如我,干活、挣钱,都那么执着,结果损耗了健康。譬如,我妻子把节俭也当成了美德,过分节俭就影响了生活的质量。

    是不是家里有些事令自己心烦意乱?如果改变不了现实,那就改变心态。不改变心态,就会郁结成病。

    对于男人而言,适当地遵从老婆的唠叨,未尝不是好事。老婆的唠叨是一种在乎,绝大多数,听老婆的话,让老婆满意,才是真正的好男人。

    当一两件事令你精疲力竭和劳心费神之后,必须适当放松,好的生活习惯、作息习惯,也是健康生命的保障。有时候,习惯不好,身心俱疲。就像我敲打这篇文字,到了晚上10点半,必须上床睡觉。对,现在就睡觉,不管生命还有多久,都必须有个好的生活习惯。

发布于2017年07月24日 22:50 | 评论数(0) 阅读数(72) wei xin好友文章

另起一行:胡子宏生命日记(9): 你们是爸爸最好的药



另起一行:胡子宏生命日记(9):

你们是爸爸最好的药


   7月5日下午,小儿子背着书包上了六楼,他要写暑假作业。我微笑着望着他,他望着我,神情有点莫名其妙。那时候,我已经知道了病理结果,第二天就要到北京治疗。这一去,有可能两三个月见不到小儿子了。我走近他,伸开双臂,腔调里有些哽咽地说,来,让爸爸抱抱。

   小儿子靠近我的怀抱,我抱着他,两行热泪喷涌而出。实际上,这些日子,小儿子就时不时地观察着我,有时就会把目光投向我的淋巴结。我住院检查后,小子先是在家里玩了两天,我放任小子去玩,刻苦学习的弦绷紧了一学期,干脆放松几天吧。因此,他连我组织的天亮诵读团的活动都没参加。5号到校,小子领回了暑假作业,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写作业了。我没有催孩子的学习,我的心情已经够沉重了,何必硬撑着让孩子坚持学习?

   那天中午,孩子的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应该说,各科成绩都不错,但是不算名列前茅。他拿回来年级前100名和三好学生两张奖状,属于班里的优秀学生。我早已不怎么关心他的成绩了,无论分数高低,这一学期,他的勤奋和我的陪伴,都尽了全力。当我的病情真相大白时,我一下子想开了,干嘛非得让孩子出类拔萃?我要告诉自己,今后,只追求那种踮起脚尖就能实现的目标。所谓的雄心壮志,少点又如何?

   那一刻,我抱着孩子,孩子一动不动,乖乖地让我抱了片刻。然后,我坐下来,让他站好,对他说,小儿,爸爸病了,病得很重,要到北京去住院,可能好久才能回来,这里,爸爸告诉你一句话,你要记住。

   在一个家庭,当爸爸妈妈病了的时候,孩子的努力学习和好成绩,是最好的药。    ——我给孩子重复着上面这句话。孩子一遍一遍地嘟囔着,直到把这句话的大意说清楚。然后,我站起来,把座位让给小儿子,让他开始写暑假作业。我开始写我的第一篇生命日记。我敲打着电脑键盘,时不时地瞅一眼小儿子,小儿子专心地写作业,有时会悄悄地扫我一眼。我心想,如果我真的有不测,这些文字,在若干年后可以让小子还原爸爸的形象。这些文字在告诉他,孩子,爸爸爱你,爱你们。

   7月6日,早上6点多,小子上楼来写作业。这时,有老乡已经来到我家,准备送我去火车站。望着小儿子,我抱了一下他,问,小子,昨天爸爸教你一句话,你给爸爸背一下。儿子认真地说,在一个家庭里,爸爸妈妈有了病,孩子的好成绩和努力学习,就是最好的药。我点点头,不错,记住爸爸的话。转身看,我的老乡已经悄悄地抹眼泪。我让老乡给我和儿子合影,可是,我的泪水就是止不住。儿子有些懵懂,面无表情,而我强作欢颜,依然没有笑出来。

     7点10分,我和妻子要出发了,我们和小儿子合影,我和妻子都笑了,儿子头上戴着视力保护器,也在陪我们笑。嗯,这才是正常的表情,即便灾难来临,它也仅仅开始,一切都不到太悲伤的时刻。

   离开了小儿子,距离大儿子越来越近了。

   7月6日上午,我和妻子来到肿瘤医院,很顺利地见到了肿瘤放疗科主任蔡勇。下午,蔡主任开了单子,安排我先期进行各类检查,等准备工作完成后,就按部就班地治疗。因为有大学同学陪着,一切都很顺利。下午,忙碌完一些手续,我和妻子住进了医院附近的一间旅馆,然后我在wēi  xìn上告诉大儿子,爸爸在某个房间,你过来陪陪爸爸吧。

  下午四点多,房间的门忽然敲响了,开门,大儿子走进来。我有些激动,一下子把他抱住了。儿子可能有些不太适应,就那么被动地被我抱了一秒钟。

   实际上,两个儿子在年幼的时候,都是喜欢被我抱着的。大儿子小的时候,我抱着他,口中念念有词:小壮壮,快长大,你是我的好孩孩。孩他妈说,哎呀,瞧你叫的,不合辙也不押韵。后来,我又改成:小壮壮,快长大,你是爸爸的好娃娃。相比之下,抱着小儿子的机会可能更多一些,我编了一首朗朗上口的快板书:竹板那个一打啊,别人咱不夸;夸一夸胡小鸿,是个好娃娃;是个好娃娃,饭量特别大;大嘴一张吃馒头,一顿能吃仨;吃了咱就玩儿,玩儿了咱就拉;拉了爸爸一裤子,都是那臭粑粑;拉了臭粑粑,还要把尿撒;遍地都是童子尿,你说多邋遢......,某一次,我正兴高采烈地抱着他,念叨着上述顺口溜,不知不觉,大腿上有一股热流,猛一看,小子真的拉了我一腿粪便。

   抱着大儿子的时候,我分明感到孩子高了。到明年一月份,孩子就20岁了,是个大小伙子了。我顶多是一米七的身高,而孩子高出我半头。得知我的病情,小子自始至终没有慌张,即便是来到我们身边,也是神情自若地聊着日常的话题。有时我们去医院做检查,小子就在宾馆里休息。我有心让他陪着,又一想,还是让孩子轻松些吧,20岁,在爸爸眼里依然是孩子,不用执意地磨练,人生中该来的酸甜苦辣,他都会等得到。

   7月7日晚上,我的一位同学请我们在苏州街吃饭,小子那么沉稳地听着阿姨的讲述。吃晚饭,我们肩并肩行走在大街上,我对小子说,孩子,这个同学是爸爸肝胆相照的朋友,你在wēi  xìn上要多请教,如果爸爸真的没法陪你的时候,记住,这个阿姨会帮你一把,甚至会收留你。儿子没有表态,依然轻松地陪着我走。

   后来,我们在人民大学的西门分手,我和妻子向南走,儿子和我的同学走进人民大学的校园。第二天,同学在wēi  xìn上告诉我,她后来上了一辆出租车,回头看,儿子久久地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

   刹那间,我的泪水哗哗地流下来,滴落在手机屏幕上。这人间有那么多的美好,自身的生命总是有长度的,生死由命,只等上帝的安排就是了。可是,儿子们呢,那是生命最难以割舍的牵挂,是我生命中留存的寄托。

   儿子,你们是爸爸最好的药。有这份牵挂和寄托,再大的苦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发布于2017年07月24日 09:21 | 评论数(0) 阅读数(52) wei xin好友文章

另起一行:胡子宏生命日记(8)关于恐惧


另起一行:胡子宏生命日记(8)

关于恐惧

    谈癌色变,为什么,因为恐惧

    我们都曾见过得了癌症的患者,多数人被化疗药物折磨得掉了头发,病体泱泱。甚至,有的人被折磨得脱了相。我不愿意想很遥远的事情,但是,当我一步步深陷这个漩涡的时候,内心的恐惧,就像被不断吹大的气球。

    我们都曾见过得了癌症的患者,多数人被化疗药物折磨得掉了头发,病体泱泱。甚至,有的人被折磨得脱了相。我不愿意想很遥远的事情,但是,当我一步步深陷这个漩涡的时候,内心的恐惧,就像被不断吹大的气球。

    这种恐惧,其实在我的生活中早已出现过一次。在14年前的那个冬天,我得知前妻的病理结果,就恐惧得不知所措,头脑一片空白。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我记得我在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淘气,溜进了后面中学的食堂。其中有个房间,吊着一个白炽灯的灯口,没有拧上灯泡。我就很好奇,干脆就把手指头伸进了灯口。刹那间,电流通过手肘传向了脚尖,我不知怎么就拜托了的电流,然后撒丫子就跑。头脑是没有意识的,等清醒过来,我站在了男生厕所的最里面的便池上。

    对癌的恐惧,其实就是对死亡的恐惧。实际上,任何人都会直面这个问题,只是早早晚晚而已。当你有了相当的经历后,你就知道,最恐惧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死亡这个过程。我在病房里见过很多次的离别,那种痛苦难以用语言来表达,只让常人泪流满面。


    我妻子,以及很多关心我的人,都劝我,好好地休息,不要整天抱着手机,不要再写东西了。可是,我怎么休息呢?让我躺在床上,安静地躺着,不去思考任何问题,我能做到吗?有的人建议我在北京游玩游玩,天啊,这是怎么样的建议啊,我带着脖子上的疙瘩,大热天,去游玩北京,岂不是分不清主次,犯了神经?

    真庆幸,有手机,有WIFI,有电脑,而且我喜欢写作,这就占住了我的心。我在敲打着电脑键盘的过程中,慢慢地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实际上,自己的压力,也借着文字发泄出来,自己的内心逐渐得到放松。相反,如果让我一味地休息,睡觉,那实际上就等于让我的思维充斥着焦灼和恐惧。这倒是对我的折磨。坚强不是喊口号,而是从容不迫,随遇而安。我的修养还没有达到革命烈士高呼口号的境界,但是,至少我没有惊慌失措,痛哭流涕,乱了方寸。

     吃喝没有问题,外面就是大小的饭馆,什么层次的营养都可以达到。况且,我一直不是那种缺乏营养的人,我的体重即便是经过放化疗,恐怕也不会属于瘦子。病痛还没有到来,最大的问题是睡眠。因为内心实在充斥着很多东西,睡眠往往成了奢望。前天晚上,有位同学请我们一家三口吃饭,与儿子分别时,我内心充满了对儿子的依恋,回到房间后,我的心情变得起伏不定。大约隐约地睡了不到两个小时,然后醒来,彻夜难眠。房间的空调没有调节好,身上的汗就像洗澡没有擦那样,迷迷糊糊,但没有睡意。脑袋里思考着各类问题,思绪里掺杂着恐惧,令人似乎看到了悬崖边儿。


   但是,恐惧的敌人是乐观。乐观来临时,恐惧也就会浓缩在心理的某个角落。它不会死掉,但是有乐观在,它就不会逞强。前天上午,我去抽血,然后做CT的定位扫描,遇到了一个漂亮的姑娘。嘘,不要想歪啊,老胡已经戒烟戒酒戒色戒熬夜了。我们俩都坐在长椅上,玩弄着果六手机。我有些好奇,问,归你,你是病人。她看我一眼,点点头,是啊。我心想,这么年轻的美女,怎么命这么苦呢?我问,那个部位的?她说,淋巴瘤。我问,何,非何?她说,非何,大B细胞的。接着,我们就聊起她的病情,她的淋巴瘤长在纵膈上,那个部位是不好检查出来,也是不好办的。她说,她开过胸,查了里面的肿瘤,才知道是淋巴瘤。她入院的时候,是救护车拉着,推着轮椅进来的,喘息困难。经过8次化疗,现在又来做放疗。小姑娘白皙的脸上,始终挂着平静的表情。我说,你哭了吗,害怕吗?她说,哭了,但没有怎么哭,有了病,那就治疗呗,现在的办法有很多,很多能治好的。我的心情为之爽朗,拿起手机说,我要加你的wēi  xìn。她姓马,跟那个牛皮哄哄的淘宝的老板一个名字,只是另外一个字。我认真地对小马说,你真的是我的老师,见了你,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从容。
   从容的人何止小马呢?我看到了一个秃头的女士,头型很好看,显然是化疗后的负作用。小马还年轻,一点也看不出是病人,因此戴着假发。秃头女士说,唉,干脆光着脑袋呗,这样多凉快啊。

    感情的力量也是巨大的。小马毕业于中南大学,硕士研究生,来北京闯荡几年了,已经小有事业。我跟小马的爸爸老马聊天,他说,小马得病后,小马的男朋友不离不弃,而且明知道小马身患重病,毅然决然地跟小马领了结婚证。我问小马,男朋友的坚定是不是给了你力量,小马说,是挺欣慰的。不过,她话锋一转说,真正的坚强是独立,自己不依赖谁,能财务自立,于是,就能赢得别人的珍重。

   来到北京好几天了,同学们纷纷来探望,吃饭,聊天,我从来没有表现出什么神情的黯淡。病魔来了,那就老老实实地迎战,按照我们打麻将点炮儿的俗语,输牌不能输路子,是死是活屌朝上。

   恐惧,像无形的阴云,密布于肿瘤医院的每一个角落。我见过内蒙古的兄妹四人一起来肿瘤医院,最小的弟弟得了直肠癌。我见过福建的肺癌患者,此次复查有些骨转移。很多患者安静地坐在长椅上,安然地等待着,或者玩手机,或者读一张报纸。既来之则安之,至于恐惧,其实在来肿瘤医院之前,早已摆脱了很多。当大家都出于同一种境界的时候,心态就会变好,彼此交流起来,也就那么情切、和谐。

   截止到现在,我的生命日记已经写到了第八篇。我的心态也逐渐平和,wēi  xìn公众号的关注量逐渐增加。读者的打赏,令我感到一股温暖。这是一股恩情,是对我的激励,恐怖就在这种温暖和激励的冲击下,逐渐地淡淡地只留下一道伤疤。

   谢谢每一个关注我的文字的读者。你们的传播和打赏,给我的病体输入了爱和温暖。我最真的感觉是,我正陷在恐惧的淤泥中,此时,有一股股的力量,在拉着我的双手,好让我不那么愈陷愈深。这种力量在我心中凝集成两个字:感恩。







  


 






 






 




 






 










发布于2017年07月22日 22:30 | 评论数(0) 阅读数(11) wei xin好友文章

另起一行:胡子宏生命日记(7):我的心烦,终成决堤的海


另起一行:胡子宏生命日记(7)

我的心烦,终成决堤的海

   写这篇文字前,我与妻子进行了认真的交流,并且征得了妻子的同意。这篇文字是对病因的认真反思,大家一定要引以为戒。

   在外界人看来,我们全家当然是幸福的一家。妻子在医院工作,我在机关工作,工作体面,作息有序。我再婚后,又生了个儿子,大儿子就读于著名的衡水中学,考上了中国人民大学,小儿子在我的陪伴教育下成绩不错。

   可是,我们家从来不那么平静。我妻子在人民医院产科工作,2014年前,每周都有夜班。产科的夜班工作量很大,妻子一工作就是16个小时。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而是,工作不累,但日常的写作和作文辅导占据的精力很多。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和妻子因为家庭琐碎的事务,就容易起纠纷。她在家庭和单位两点一线地跑,她对好男人的印象,多是依据于偌多女同事的老公的优点。我比较傲气,妻子并不觉得我多么厉害。她的同事们的老公中,有挣钱比我多的,有职位比我高的,有接送老婆上下班的。即便是有送报纸的,人家也会在家做饭,把老婆伺候得舒舒服服。如此一比较,我三头六臂都无法做到超过众多丈夫的优点大杂烩。

    妻子不是文学爱好者,读书也不多,我对妻子的尊重不够,日常的交流不多。得病后,我回味了这些年的不足,并向老婆反思了自己的“罪过”。

   自从小儿子出生后,小姨子来帮助我们看孩子,生活开始变得纷乱不堪。我干脆躲避开环境的嘈杂,到六楼去学习、写作和睡觉,夫妻之间的交流更少了。好在我家小儿子快乐健康地成长,这成为我们夫妻感情的纽带。

   夫妻分居,是夫妻感情的隔膜。对于妻子或丈夫而言,夫妻各有自己的房间,也许会安静,互不影响,但夫妻之间,很多交流就是在床笫之间进行的。我对妻子说,从现在开始,我们无论怎么,必须睡在一个房间,在同一张床上。即便是我写作、备课,也必须守着老婆。因为,没有了老婆的管教,老公熬夜就没有节制,抽烟也没节制,到头来,一旦健康出了问题,后悔就晚了。

   因为有过陪伴前妻抗击病魔的经历,我深知,这个世界上,夫妻是最可靠的,是感情最深的。但是,小姨子的出现,打破了我家的宁静。我家二小降生后,我以疲惫的身躯伺候老婆孩子,很快力不能支。因为在此两年,我陪伴前妻在医院住了一年,又带着大儿子生活了一年,耗费了大量的体力。二小降生后,我连续两次住院,一是糖尿病,二是胆囊炎,中间还有一次带状疱疹。此时,非常需要有人帮我们家看孩子,小姨子就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

    小姨子是个很好的女人,勤俭节约,快口快语,吃苦耐劳,积极肯干。但是,即便我们家都是好人,不同的性格,导致家庭的不安静,使得我心理上好像产生了障碍。

    小姨子在我家一住就是多年。她有过短暂婚姻史,离婚后一直在我家帮着我们看孩子。我家儿子上学的接送、家里做饭,都由她忙活。小姨子原本是棉纺厂工人,车间机器的嘈杂影响了她的听力,她的说话声音特别大。在我家,她跟我们的交流,也极少低声。而她和姐姐之间,经常不断地吵架,姐姐说妹妹没文化,妹妹说姐姐不懂事,就这样吵来吵去,我的心啊,烦得像爆发的火山。即便是我明确了鼻咽癌之后,妹妹依然在数落着姐姐。我有气无力地说,别吵了,别吵了,我都这个样子了,你们依然在吵。妹妹说,我姐姐就是经常这样数落我,受不了她这个。得病后,我与妻子交流她们姐妹的吵架,妻子说,这是很正常的啊,姐妹之间吵几句,伤不了感情。我说,可是你们每天都拌嘴,你们是一母同胞,你们觉得不伤感情,可是我呢,我天天都听着你们的拌嘴,我心烦不心烦呢?

    随着小儿子的长大,因为两个儿子的纠纷,家里闹了好几次,甚至濒临离婚的地步。按说俩儿子怎么会有纠纷呢,相差十岁啊。可是,就是有纠纷,譬如小儿子要抢大儿子碗里的菜,或者哥哥推了一下弟弟,妻子和小姨子就要护着小儿子,如果言语过激,就容易引起家庭矛盾。我听不得老婆和小姨子说大儿子的坏话,坚定不移地站在大儿子的立场上,此时,家里就出现了两派势力。

   我可能说话比较直率,老婆和小姨子不厌其烦地教育我怎么做人,不要因为口直心快伤害了别人。我跟小姨子之间的争执一直充斥于生活中。观念、文化层次、生活方式的差异,往往导致我心理烦躁得痛苦万分。

   我喜欢安静,家里没有我期待的安静。我还喜欢干净,可是家里没有我期待的干净。小姨子是下岗工人,舍不得扔东西,于是家里和楼道里,充斥着很多的纸板和空瓶子。家里的旧报纸舍不得扔,于是打好捆,就放在房间里。晾晒干衣服,整整齐齐收在衣柜里呗,偏偏放在沙发上。小姨子住惯了单身宿舍,不知道怎么收拾家务。某一年,小姨子从楼下扛过来一袋一袋的土,铺在阳台上,关紧门,她硬是在阳台上养了一群大公鸡。鸡屎味传到客厅,我屡次劝阻,但无济于事。即便是近年,小姨子弄了两个纸箱子,也在阳台上养了几十只鸡。那么多鸡拥挤在纸盒子里,叽叽喳喳地叫着。我坚决反对养鸡,可是,她依然在养,直到养大,运回了老家的岳父家。我家的剩馒头,吃不完就抛掉呗,但是老婆和小姨子都舍不得扔,在阳台上晒干,带回老家喂羊。我这些年,就生活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你能说,老婆、小姨子和我,谁的人品出了问题吗?谁也没有品质问题,但是生活习惯的巨大冲突,3个人互相内耗,都弄得疲惫不堪。

   我妻子是老大,两个弟弟在邢台自谋职业,小姨子又在我家帮着看孩子,于是,我们家一直被妻子的弟弟、妹妹们掺和着。妻子和妹妹都固执地认为,夫妻不是最亲的,一母同胞才是最亲的,夫妻还会离婚呢,一母同胞怎么都改变不了这种血缘关系。于是乎,弟弟们的事儿掺合进我的家务。两口子吵架,我们家要协调,弟媳得了病,老婆要奔波着跑住院手续,而住院费则要由姐姐垫付。某一次,弟弟的孩子病了,弟媳在我家一住就是半月,我真的烦了,很直率地下了逐客令:住得差不多了,你也有你的家,就不要老是来我家住了。弟媳不好意思地笑笑,次日就带着孩子回自己的家了。

如今,我罹患癌症,开始思考病因。我对老婆和小姨子说,我们都不是品质有问题的人,我们都不是坏人,但是为什么有纠纷呢?就是因为生活方式的差异,导致我们亲人之间互相伤元气。在此,我对妻子和小姨子真诚地说,以前有过疙瘩,在此说“对不起”。

   当然,我的毛病也不少,我收入高,就容易对妻子和小姨子发脾气。我文化水平高,就容易居高临下地评价别人。我对老婆和小姨子不够宽容,实际上,有的烦恼,原本可以忽略不计的,但是容易被我无限放大。如果我对妻子真诚一些,对小姨子宽容些,家庭的环境就会安静一些。

   性格就是命运,就像一道菜里放了白糖再不要放辣椒一样,搭配不好,就容易出问题。

   妻子是很好的人,在单位工作任劳任怨,对人真诚善良,勤俭节约。我勤于进取,对孩子管教有方,工作上独当一面,对人也是热情大方。但是,生活中的纠纷,往往是细节上的磨合不足。夫妻矛盾、沟通不当、家里不安静不干净,成为我心里巨大的烦恼。每当我看到家里摆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听到姐妹俩又在抬杠,我心里的郁闷就成了团。为什么家里不能安静安静呢,为什么家里不能干净整洁呢?而对妻子和小姨子看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弟弟的家务影响到我们家,也是正常的事儿,一母同胞,姐姐管弟弟,是神圣的责任。可是我呢,我向往的安静和干净,一直停留在梦中。

   肯定的是,今后我和妻子不会出现争吵了,我跟小姨子也不会争吵了。因为一场重病,使我懂得了,宽容——真正的宽容,因为这个时候,我才会想到人家的好。

   诸位看官,请想想你的老婆或老公,如果你们家庭不够和睦,请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如果家庭里经常阴云密布,夫妻之间各行其是,那么损耗的就是彼此的元气。如果夫妻之间经常吵架,水火不容,长期疏远,就会导致心情的郁闷,这就为癌细胞的成长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请大家汲取我的教训,对老公或老婆好一些,不要生闷气。当你改变不了生活现实的时候,就去接受它。尽管老公或老婆不是那么相像的完美,但是,她或他,是陪伴你度过难关的最真诚的伴侣。就如今天,当病魔袭来的时候,我认定,老婆是天底下最值得信赖的人,她对我的恩泽,是再生父母之恩。谢谢她。


发布于2017年07月20日 15:33 | 评论数(0) 阅读数(35) wei xin好友文章

另起一行:胡子宏生命日记(6):疼痛,其实还没开始


另起一行:胡子宏生命日记(6):

疼痛,其实还没开始

    或粗或细的针头扎在我的手背或手臂上,然后,血液流进试管。是的,有点疼,甚至很疼,但是我必须忍耐。是啊,除了忍耐,还有什么选择呢?我想起战场上的拚刺刀,那是何等惨烈的境况——两军对垒,捉对撕杀,你死我活,一点也退缩不得,躲避不得,只有全力以赴。求生,必须杀掉敌人。

    从这个颈部淋巴结肿大开始,就是不断感受疼痛的过程。记得第一次去医院病理科,医用一个针管,硬生生地扎进我的肿大的淋巴结,扎了一下,抽出些血水,然后再扎一下,再抽出来一些血水。针头扎进去,还要进进出出,找到肿大的最里面。这还不算疼。上个月,我回老家,找了个所谓民间专治淋巴结核的乡间医生。这个医生是拿着汗针,扎疙瘩,出点血,然后敷药。我的疙瘩已经钙化了——其实就是癌细胞了。汗针扎到我的疙瘩上,枕头都弯了。后来,换了个短而粗的汗针,硬生生地扎着疙瘩。疼,确实疼。我喊道,太疼了。

    是治病最起码的痛苦,这种痛苦的背后就是希望。我在邢台人民医院检查喉咙,医生在我喉咙里喷一下麻药,就把筷子粗的仪器向喉咙里插。直接的感觉就是想吐。第一次是下午,没有做成,第二天上午,我没有吃饭,对嗓子的检查才完成。

    做鼻咽的检查也是很残忍,要活生生地把鼻咽镜插进鼻孔里。第一次在人民医院,喷了药后鼻咽镜像筷子那样活生生地插进了鼻孔里。鼻咽镜捅来捅去,捅了这个捅那个。

    我去眼科医院做鼻咽的检查,喷了麻药后,是躺在床上的,鼻咽镜竖着插到了鼻孔里,这样比在人民医院还舒服些。可是,医生查出了问题,右侧的鼻孔里,有一块隆起,要取一块去活检。把我的鼻孔插了一回后,医生就出去了,不一会,拿回来一套钳子。拿钳子就插进我的鼻孔,去钳我的鼻子里的某块隆起。旁边的医生喊道,弄这块吧,我就听到咔嚓一声,一块肉就取出来了。然后,再度把钳子插进鼻孔,又是咔嚓,钳下来一块肉。这里反复弄了三次,我站起来后,鼻子里的纱布已经血红。我不觉得怎么疼,因为对不良结果的恐惧,早已压倒了鼻孔的疼痛。

    上个周五,我又在人民医院,做了病理穿刺检查,让我感到了粗针管穿刺的味道。在B超下,巨大的针头刺进我的淋巴结。因为打了麻药,并不感到疼痛。因为淋巴结已经很硬,外表好像一层厚厚的骨头。医生使劲扎啊扎,我感到针头在外层逐渐深入,忽然,针头一松,我说,进去了。医生说,就这儿吧,然后听到咔嚓一声,就钳去了我的一块肉。这样先后4次,不觉得痛,只是感到,唉,看来大事不好了。

    做加强CT,是要注射药物的。医生告诉我,注射增强剂,身体要发热,是正常的,一会儿就好了。果然,药物注射进去,我身体发热了,先是胳膊,然后背部,进而迅速地蔓延全身,最后似乎是脊椎,浑身好像灌进了一股热水一样。除了CT室,还要赶紧喝水,把血液里注射的药物排泄出来。

    肌体的痛苦根本算不得什么,心理的恐惧有时候如泰山压顶。我在肿瘤医院做骨扫描,先是注射药物,然后大量喝水。我和老婆回到宾馆,老婆灌了两瓶550毫升的开水,让我喝进去。我说,你给房间续费去吧,回来后,我就喝完了。妻子离开了房间,我拿起矿泉水瓶,“咚咚咚咚”地灌了一瓶,喘息一下,然后又是一瓶。妻子回来了,又倒了一碗水,我端起水,又咚咚地灌进肚子里。


            做骨扫描的时候,我先是躺在平板上,医生把我捆紧,嘱咐我不能动。然后,“出溜”一下,把我推进了扫描仓。那感觉,自己是肌体已经不由自主了,像是塞进了一个小盒子。机器响起来,我躺着,四周除了轻微的轰鸣声,就是我的心跳声。我以为扫描仓是静止的,实际上,我身下的平板是移动的。一会儿,我看到了扫描仓的边缘。不知不觉,我出来半个头。我稍微活动一下头,去寻找一个参照物,好证明我的身体在逐渐地向外移动。很快,我找到了一个灯管,我先是看到了灯管的一段,然后一厘米一厘米地露出了明亮的灯棍。慢慢地,灯管的半截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我又拿天花板做参照物,边缘,半块,一块。我身体出来了大半截,我上身可以移动了,我看到了文件柜,看到了大门,看到了周遭的很多琐碎的物品,还看到在我之前做扫描的姑娘进来了,跟医生开着玩笑。终于,机器不再轰鸣,医生出现在我身边,问我,是不是左脚踝受过伤。我惊讶地说,是啊,看出来了?医生微微一笑。

    昨天,我化验血,医生抽血时,动作很利落,熟练地扎进去,血液就流出来。针扎进去,我皱了一下眉头,老婆问,疼了?我叹口气说,唉,在这个医院里的任何一个患者,这种疼是最轻微的,可以忽略不计的。医生说,就是,你在家切菜,碰一下,也比这个疼。

    我做放疗前的CT定位,我的头颅被覆盖起来,推进仓,顿时,时间变得凝滞起来,我分明觉得心脏在跳,怦怦地跳。我数着自己的心跳,一百下,一百下,又是一百下。我从1继续数,到70几的时候,我出了仓,数到80的时候,医生出现在我的身边。当时间凝滞时,自己的生命忽然变得安静,什么都不想,只是想着自己的心跳,然后数啊数啊。仿佛,我的放疗已经开始了。

    唉,这那里是什么痛苦啊。相比起放化疗的痛苦,这简直只是暴风雨前的一阵风。接下来,我体验的该是什么呢?放疗会导致口腔溃疡,失去味觉,失去食欲,化疗会使我的斑白的头发脱离我的头顶,然后我会以这种方式,完成我的减肥大任。实际上,这种痛苦都不是痛苦,真正的痛苦,不是拿语言来表达出来的。

    真正的痛苦,大痛苦,还在后面呢。因为,对我来说,真正的痛苦是不能陪伴儿子长大。前天,同学请我吃饭,我和儿子在人民大学的西门分手。我微笑着看着儿子渐行渐远,我告诉自己,因为有爱,任何的疼我都会挺住

发布于2017年07月19日 22:51 | 评论数(0) 阅读数(57) wei xin好友文章

另起一行:关于生命的日记(5)(7月9日)


另起一行:关于生命的日记(5)(7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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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边的她就是妈妈。

    此刻,请你想一下,假如你罹患大病,能够长期陪伴你在病榻边的,是谁呢?

    能陪伴你的,当然有父母,有姐妹,有兄弟,有朋友。可是,真正长期陪伴而没有任何抱怨或者私心的,最可靠最持久的,是夫妻。在医院,我见过儿子陪伴母亲,见过爸爸陪伴女儿,见过兄弟4人都从内蒙古急匆匆地赶来。可是,大难来临时,最能够牵手的,最可靠的,依然是夫妻,是孩他爸,或孩他妈。

    此刻,请你思忖两秒钟,如果爱人就在你的身边,请你们微笑着对视一下。如果爱人不在身边,请想想她的微笑。然后,你再想,假如你罹患重病,能够陪伴你的,除了她,还有谁呢?

    13年前,也是在这个北京肿瘤医院,我陪伴着前妻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人生岁月,在漫长的治疗中,希望像黑夜中摇曳的烛光,唯恐不经意间就吹来一阵风。13个月里,我曾经懈怠过、失望过、烦躁过,但是我一直不曾放弃。这就是夫妻,也许彼此有过纠纷,有过吵闹,有过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但,老婆是儿子的妈妈,是我们家“三足鼎立”的支柱,没有老婆哪能有家?妻子从来没有跟我着急过抱怨过,因为她知道,我在全力以赴地拯救她。

    真没想到,事隔13年后,我又来到北京肿瘤医院,又见到了熟悉的院落和楼房,又见到了熟悉的医生。前妻去世后,我跟现在的妻子结婚,目前已经11年了,我们的儿子已经10岁。她没有才貌,俭省节约。甚至,她一直不赞赏我对写作的追求,而且经常谆谆教导我怎么做人。我们产生过许多次的争吵。我烦透了。很多的日子里,彼此观念的差异,以及共同语言的错位,令我疲惫不堪。看看人家的老婆,那么漂亮,气质优雅。看看人家的老婆,热情开朗,姿态万千。看看人家的老婆,通情达理,与丈夫举案齐眉。唉,我怎么娶了这样的老婆呢?

    可是,就是这样的老婆,在我颈部淋巴肿大的时候,第一时间领我去检查。一年半的时间里,屡次提出要带我去医院作B超检查,都被我不耐烦地拒绝了。我对医院那么恐惧,那种恐惧成为我精神世界的肿瘤。不就是一个疙瘩嘛,不疼不痒,等等再说吧。如果早听老婆的,又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呢?

    是,我的老婆朴实无华,本分善良,看上去没有任何过人之处。可是,就是这样的老婆,当得知我的CT检查结果后,躲到护士长家里,流尽了眼泪。她回到家里,轻描淡写地告诉我,CT检查的结果没事。去医院医院做病理的前天晚上,她坐在我身边,似乎欲言又止。我正在WeChatt聊天,不耐烦地对她说,走吧,走吧,睡觉去。她奔波于医院的各个科室,带着我进行各类检查,不觉得不耐烦,不觉得疲惫和劳累。很多的时光里,她默默地关心我。她想到的是我的身心安危,全然没有想到她自己。

    就是这样的老婆,在我们住进肿瘤医院附近的旅店后,时时刻刻体贴着我。晚上,我焦虑不安,她来到我什么,要给我àn mó头部。我做骨扫描结束后,她匆忙地带我回到旅店,让我一口气喝完两瓶水。我检查完了,她赶紧搀扶着我,好像我的身体力不能支。吃早餐的时候,她给我剥好两个鸡蛋,用训斥孩子的口气要求我,必须吃下去。我担心她身体顶不住,她说,没事,比上夜班轻松多了。

    是啊,她没有我学历高,没有我读书多,没有我见识广,她婆婆妈妈,不会收拾。她没有姿色,没有气质,有时候,我们交流起来总是隔着一堵墙。可是,从我检查身体,到病理结果出来,到生病住院以至于奔波到北京肿瘤医院,她背着最沉重的包,她悄悄地流了最多的泪水。她跑前跑后地买各类食物,乃至一瓶水都要替我拧开瓶盖。我想,凭良心,如果是她病了,我能怎么样呢?我能做得像她这样细致周到吗?

    我的爹妈70岁了,在老家,没法陪伴我。我的儿子,在上学,没法陪伴我。我的妹妹,各有各的家庭,没法全力以赴地陪伴我。此刻,只有孩子的妈妈,我的老婆,在一步一个脚印,没有任何懈怠,没有任何冤屈地陪伴我。如果是你得了重病,除了自己的老婆老公,还有谁真的能做到痛彻心扉,不离不弃呢?

    这是2016年的78日上午,我做化疗定位的CT。先是扎上了滞留针,妻子陪我进了CT室,医生令我脱下了上衣,然后,我躺在CT的床上。化疗的模具结结实实地盖在了我的头部,上身不能动,只留下鼻孔可以呼吸。CT把我送到扫描侧仓,医生给我的滞留针里打上药,顿时,全身开始发热起来。我不能大口呼吸,那感觉,如果有人在鼻孔处盖几层纸,我就迅速地窒息。隆隆的机器声中,我感到了自己的心跳。于是,我数自己的心跳。从1数到100,机器在轰鸣。然后又从1数到100,机器依然在轰鸣。我想,放疗时的几分钟,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呢?检查还没结束,我从1再次数到100,又从1继续数,数到80的时候,我出了仓,有人来到我身边。我的束缚被解开了,我仿佛鸟儿出了牢笼。

    因为眼镜被摘掉了,我两眼模糊地走出了CT室。懵懂间,我看到了妻子。妻子赶忙跑到我身边,给我戴上眼睛,然后给我套上衣服。几分钟的时间,恍如隔世。一下了,我的泪水就下来了,赶紧跑到垃圾桶前吐了一口吐沫,擦了擦眼泪。妻子问我怎么了,我说扫描的时候注射了药,身体有些热。实际上,那一刹那,我淌出的是感动的泪水。因为,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最亲的是老婆。

    我病了,大难来临,生死未卜,身边有老婆陪着,她那么不顾一切,不惜一切代价地救治我。她已经不是单纯意义的老婆——她,是,我的,再生父母。

    今天上午,我随着老婆走出了医院,回居住的宾馆。阳光正好,空气清新,我的心情为之爽朗。我像个孩子一样,跟着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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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7年07月17日 23:14 | 评论数(0) 阅读数(81) wei xin好友文章

另起一行:关于生命的日记(4) 20年熬夜,我终于垮了(7月8日)







另起一行:关于生命的日记(4

 20年熬夜,我终于垮了(78日)


(2016-07-09 21:0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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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年熬夜,我终于垮了
    北京肿瘤医院,每天,从早到晚,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全国各地的肿瘤患者云集在这里。你以为来到这里就能住院?往往是,等候上20天,也未必有一张救命的病床。于是,很多住院前的检查依次开始,不管你多着急,医生们不着急。病床就那么多,早已人满为患,总得风水轮流转才是。 

我住在医院附近的小宾馆里,白天就进行各种治疗前的检查。对疾病的治疗,要在两周之后开始。我还要做不少的准备工作。

安静的时候,我就逐步总结自己几十年的人生,为什么得了这种病呢?接下来,我将把自己生活习惯和心态的副能量进行总结。请读者引以为戒,把我视为反面典型。

抛却基因的遗传,任何的大病,都是有前因的。某一种恶劣的生活习惯、不良习气,未必给你带来多大的负影响,但是,多种不良因素,加上环境污染,你的健康就像被虫蛀的树干,一旦到了某个极限,就会轰然倒塌。

你有熬夜的习惯吗?你的脑力劳动的强度大吗?你的劳动是不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没什么乐趣?请听好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会跌倒。这种跌倒未必是致命的,但是肯定会影响你的生命质量。

我大学毕业后,先是居住在单位的办公室里。我自毕业起,都是晚上熬夜爬格子。20多年前的写作还是用圆珠笔,下面垫着一张复写纸,稿子一抄三份,留一份,两份用来投稿。

晚上的读书和写作,往往会产生一种兴奋的感觉,当一篇文章出笼后,往往会兴奋不已,那种丰收的感觉难以言喻。年轻的时候,我是对稿子相当挑剔的人,每篇稿子要修改10遍以上,可谓精益求精。1994年之后,我开始用电脑写作,劳动强度逐渐大了起来。彼时,我曾经被铁凝誉为河北省自由撰稿人的领军人物,写作出大量的文章。迄今,我自己觉得满意的、堪称经典的几篇散文,都是在上个世纪末写的。

在很多夜晚,我要熬到东方鱼肚白。那时候,为了投稿挣稿费,我一个信封里装4A4复印纸,每张纸上是一篇散文。往往是,我从晚上10点,开始夜深人静了,就挥笔写作,一口气要写4篇千字文。等写完后,大约就是三四点钟了。第二天,我还要把写好的文字输入到电脑里,在电脑上反复修改,然后打印出来投稿。

青春时期的熬夜,真的不怎么感到累,反而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和成就感。可是,谁能永远年轻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熬夜开始明显损耗起健康来。我写作的时候抽烟,而且一根接一根,最多的时候,几篇稿子写完,一盒烟几乎要抽完。白天我是不吸烟的,但是写起东西来,没有尼古丁的刺激,似乎就兴奋不起来。甚至,我检查出罹患鼻咽癌的前两天,晚上我打开电脑,敲打些文字,还情不自禁地想抽几颗烟。

当网络开始普及后,我的熬夜时光,更多地损耗在网络上。QQ聊天占据了很多个夜晚,写作也离不开网络。许多个夜晚,没有电脑网络的陪伴,我似乎不知道怎么度过。而一旦被电脑网络陪伴,每天晚上能够闭眼睡觉的时间,往往是一两点。因为上网的时候抽了几颗烟,躺在床上,大脑还会极度兴奋,等到真正进入睡眠的时候,可能会更晚。虽然我次日可以睡懒觉,但往往是早餐无法保障。由于妻子工作忙,而我为了写作方便又有自己的房间,于是,熬呀,懒觉,不吃早餐,构成了我生活的一道变态的风景。

20多年啊,我就这样熬夜,即便是回老家,不上网了,不写作了,但是要打麻将啊,要抽烟啊,晚上一旦抽烟,头脑极度兴奋,往往睡不好。睡一个五六小时的觉,对我来说是奢望。我随身的包里,一直带着安定片,往往是晚上熬夜结束后,再喝一片安眠片,这样才会入睡得快一些。虽然我上班比较轻松,中午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午休,但是,这种不正常的作息方式,就像剥茧抽丝,一点点地损耗了我的健康。

是,一年两年的熬夜,未必损耗你的健康,但是,如果20多年如一日地熬夜,加上其他因素——不良情绪、劳累、烦恼、抑郁、争胜、事业心等等,你的健康就像一头驴,怎么可以驮得起如此沉重的重量?终于,压死“驴”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了,我终于垮掉了。

熬夜,像看不见的猛兽,一口口侵蚀着健康。而我沉浸在深夜静谧的享受中,我的健康不知不觉被风蚀掉。貌似的拼搏,其实就是竭泽而渔。如果它跟更多的心理缺陷和不良情绪掺杂在一起,就会像野草一样,与健康的植物抢夺营养。久而久之,一个生龙活虎的躯体就会成为老弱病残

,你还熬夜吗?长期的熬夜,其实就是慢性自杀,你的身体不是铁打的。
















 






 




发布于2017年07月14日 23:15 | 评论数(0) 阅读数(93) wei xin好友文章

上午读四大名著《西游记》  下午玩网络游戏《ROBLOX》


上午读四大名著《西游记》  下午玩网络游戏《ROBLOX


    这几天每天都是下雨,我记得上小学时,书上讲过,春天暖,百花开,夏天热雷雨多,秋天凉,稻谷香,冬天冷,雪花飘。今天是七月四日,才吃完早歺就下雨,而且越下越大。


    下雨天干什么比较好呢?又不能到室外去玩,只好在家里读四大名著《西游记》。儿子把微软平板Surface4打开,找到了诗词名句网中的电子书《西游记》,我就翻开人民文学出版社的《西游记》。


    我们是接着昨天的往下读,当读到猴王听到一位樵夫在唱《黄庭》时,儿子突然唱起来了,而我仍然是朗读,并没有打扰儿子,结束后,我神出大挴指,夸奖了儿子一番。


    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儿,老天爷好像是一个小孩样,髙兴起来了,不下雨了。我便又安排了儿子下午的事情,带着他整理了窗台上的盆花,边整理,边对儿子说:"窗台上的花,我们没有认真打理,成了残花败柳。"


    突然,听到敲门声,儿子从猫眼里一看,是同年级不同班的同学阵正阳,以前他来过我们家,主要是来玩电脑游戏,后来我要儿子在学校里传话给他,要经过父母的同意,方可来我家玩,并每天问儿子,这一招真灵,后来就没有来了。


     一开门,儿子同学感到很开心,我便打听他到那里去读七年级,从他的口语中得知,他参加了实验中学考试,没有考上,可能来三中读,又能和我家儿子在起,心里美滋滋的。


    儿子就和他起玩电脑游戏,玩得十分入迷,玩玩这个游戏,又玩玩那个游戏,最后锁定了一个《ROBLOX》游戏,儿子边玩,一边嘴里时而时的吐出几句英语。


     时间过得真快,可能是儿子同学闻到炒菜的香味,听见锅勺敲打的声音,就自几离开了我家。


     这就是我儿子今天白天的生活,上午读四大名著巜西游记》,下午玩网络游戏《R O B L O X》。

发布于2017年07月08日 15:01 | 评论数(0) 阅读数(87) 我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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