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算不如天算——还是黑一点好
其实,作为“新爹”,除了患得患失,我另外还有一种别样的期待,这事得从很久以前说起,准确地讲,是三十多年前,那时南京鼓楼医院用一个惊人的名字——“反帝医院”,也是一个凌晨,后来据我父亲回忆,是夜,远在响水县的他起身仰观天象,刹那间,风云为之变色,草木因而含喜,原来,南京反帝医院的一个年轻的护士接生了我。十多年之后,母亲指着百货公司门口的一个背影说:你看,那个人就是……,说时迟那时快,背影一回首,看见了我,冲上来,一把搂住我,激动地说:你不就是我当年接生的第一个孩子么!。当然,各位看官,这件事,经过我多年的演义,这是最新的版本。三十多年后,我媳妇来到了鼓楼医院,而当年的护士,还没有退休,嘿嘿!你说我还能期待什么?
毫无疑问,准备是充分的,因而可以大言不惭地说:凌晨4点我们是按部就班的来到鼓楼医院。准备充分主要体现在细节上,这点可以和各位看官交流一下:安顿好之后,我就到产房外面的等候大厅中实地观察了一下,发现墙上有两处电源插座,我很满意,因而,在我媳妇被推进产房之后,我就打电话给我妈,让她把手提电脑给送来,包里还有3个月以前买的正宗盗版的12张“兄弟连”,一直没舍得看,就留给今天——这个经验是要隆重推出的,前几年,我陪过几个哥们等孩子,没一个不在20节课以上的——等的我们几个精疲力竭。
所以,我骄傲的挤开众多面有菜色的乱发,在一双双惊诧的红眼睛的注视下,从容不迫的接上电源,打开电脑,放入碟片,伴随着潮水一般的赞叹声,诸如:想的周全、准备充分等等不一而足,我又布上崭新油亮的各式水果,这时,居然有人,我姑且称他为:乱发甲,递给我一只通体漆黑的香蕉,一双火眼金睛倒是满含笑意。老天,这哥们不知道已经熬了几天了。我接过“香焦”示意他当然可以和我一起看碟片,随即,我身后筑起了一道人墙,由两翼向我合拢,就在密不透风水泼不进,推搡之间,我正准备和各位陪产团的同袍们交流一下心得,卖弄先见之明——这番说辞,我早已打好腹稿,也算是我准备充分的另一个细节。伴随着产房一声门响,霎时,我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了。就听见众人,哪一床的?哪一床的?乱喊,我压根没起身,调整一下座位,从包里抽出一个靠垫放在身后,寻思,如果刚才人多的时候拿出这个靠垫,一定又是一个碰头彩。
——“13床”
伴随着护士的回答,渐渐有人回来了,甚至有两个人还是健步跨回来的——得抢个好位置,最后人墙重新围起时,就只听见乱发甲还在嚷嚷:我们37床呢?我们37床呢?
——“13床”
——“13床!”
——“13床!!,xxx,家属呢!”
我连忙挤出去,“在这,我是,怎么样?”
“六斤九两,男孩”
“不会吧,我才打开电脑,一集还没看呢!”
“什么电脑?这是脐带血,拿着,半小时后来接人上六楼”
乱发甲还在旁边:“她才进去一会儿,我们37床都2天了,怎么还不出来?”护士没理他,推门回去了,乱发甲又冲着我:“这个不太公平,我们早就来了!”
“哥们,革命不分先后,不讲究先来后到”我掏出一粒糖,塞给他,翻开手机,看看时间——离进去还不到2节课,这孩子也太着急了吧。
大厅里一群乱发咪着红眼睛,围在电脑后面,站好了队形,都扭头看着我。我只好陪着笑:对不起,对不起,下次再看,下次再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往陪产团手里塞水果,然后仓皇逃窜。
我交接好脐带血,赶紧掏出手机,我准备了两条,一条是: 斤 两,母女平安,另一条是: 斤 两,母子平安。选一条填上数字,群发。
我心里还有点忐忑不安,不知道孩子他妈有没有按我的计划去做。事情是这样的,一个月前,我花了30元称了3钱特级硃磦,梳了些艾绒,兑了点蓖麻油,大略做了团印泥,慎重地交给孩子他妈。
交待说:“丫头,到时候你一定很累,但是再累,也务必把咱们孩子的小手抓一下这团印泥,尤其要把手指尖插进去”
丫头:“愿闻其详”
“总有些印泥会留在指甲缝里,至少一个星期洗不掉——咱们就不怕孩子被抱错了,你没听说有人刚生下来就被屁股上咬一口做个记号么?”
然而,丫头从产房里回的短信说:没抓!
里面传出话来,孩子已经可以去洗澡了,允许我去看一下。实话实说,我第一眼看见儿子,首先,丑,比例惊人,头特别长,眼线在头的下三分之一处,俺是教美术的,三庭五眼的比例关系还是知道的,很吃一惊,护士的解释:产钳夹的。其次,黑,黑红黑红的——这一定和头天晚上她妈妈吃的龙虾有关。我还没看仔细,护士又抱进房里,隔着玻璃,我看见里面有好几个小崽子等着洗澡。
我的心就一直悬着,不安生。
好容易忙乱了半天,孩子她妈也安顿下来了,才来通知,洗好了,去拿人吧。远远看见一辆小车摆了六个小东西,我一路小跑,心怦怦直跳,已经有几个闻讯赶到的新爹包抄了过来。一看情况不妙,我也几个弹跳窜了上去。还没到跟前,我却放慢了脚步,因为基本看清六个小家伙的脸蛋了,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小车里除了一个“黑包公”其他的全是雪白的,那个黑小子肯定是咱的,不怕别人抱错,我还挤什么!!白费我操一番心血,还做印泥什么的。只听耳畔嗖嗖嗖几声,小车边上就围满了人。一群人手忙脚乱,护士发火了,奋力把小车推进屋里,自己堵了门,说:“谁也不许动,一个一个来”。看见就我远远站在旁边,把手向我一指“没挤的,你先来,孩子妈妈叫什么名字,我来对号牌,找找看哪一个是你的”
“不用找,这就是”
我俯身从一堆雪白的小脸蛋中间抱起一个小黑蛋
“最黑的这个,错不了!”
后来孩子他妈谈起孩子的肤色时,总是说:“你不懂,不是黑,这叫红”。指一指孩子的眼睛:“诺,这才叫黑!”.
……
……
……
……
……
“什么?”
“护士呢?”
“什么护士?”
“你文章一开头个接生你的护士呢?就是你说有别样期待的护士呢?你后面没交待呀,光说到黑了,她没接生你儿子么?,”
“奥!我不是说了么,那是我演义的,准确地说,是我瞎掰的!接生的叫助产师,哪有护士接生的,护士是打针的!。”
……
发布于2008年01月06日 01:49 | 评论数(1) 阅读数(168)


评论
哈哈哈,当爸的幽默一如继往呀,只是,亲爱的老妈,俺娘可不会说“愿闻其详”这样的酸话,当时她一定是嗲细细地说:“为什么呀?”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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