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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城市的另一面

从那个城市的主干道之一,一条笔直、宽阔、顺畅的公路右转,不,甚至不用右转,只需往右一扭头,就可以看到那个旧衣服市场。旁边一栋简易厂房的院墙上写着“旧衣服市场,早4点—8点。”

顺着这几个字的方向往里走两三步,就能看到那个旧衣服市场。随便铺地上的几块布是一个个简易摊位,衣服很全,有旧皮鞋、拖鞋、羽绒服、裤子……甚至,还有旧内裤。有些衣服上能看到明显的汗渍和污迹,但这丝毫不影响顾客的挑选。

“这里有几件旧羽绒服,5块钱一件,大爷,你要吗?”是顾客在招揽生意。

“大妈,皮鞋三块钱一双,过来看看吧。”

我在那个并不算大的旧衣服市场上逛了好几圈,看到十几个人都买了一件或多件衣服,鞋子。买衣服的人穿戴非常整齐,看起来并没穷困到需要花几块钱买那些来路不明的旧衣服。

一连串的疑惑涌出来,买衣服的大爷大妈儿女应该工作了吧?结婚了吗?知道自己的父母在某一天早晨,正在家乡的旧衣服市场上买着三五块钱一件的衣服穿吗?若他们知道了,该作何感想?买去的衣服是送人还是自己穿?难道他们真的一点顾虑都没有,不担心衣服上可能带有各类病菌?不担心会传染疾病吗?

 曾经的职业习惯,驱使我走上前,追上一位刚买完一条牛仔裤的大妈,“大妈,您好,我看到您刚才买了一条裤子,能问问您多少钱吗?”

“三块。”大妈热情地回答。

“挺便宜的,大妈,您没担心过这些衣服的来历吗?比如它们有可能会带有病菌。”我开门见山地问。

“回家我要用热水洗的,洗洗就当杀毒了。”

“大妈,您是这附近的居民吗?我是外地的,对本地不太熟,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无非是希望和大妈套套近乎,找点共同话题。

大妈果然很热情地告诉我这个城市哪里有个古玩城,哪里有个古文化街。说到这里时,大妈已经走出了市场,我边跟着她走出来边和她聊天,之后又跟着她去早市买菜,帮她挑白菜,和菜农打价。断断续续地了解到,大妈是这个城市等待拆迁的一部分人之一,住在近郊的三间平房里,所有的土地都被政府收走,每月靠800块钱补助生活。

800块钱,平均到每天约27块钱。27块钱,是两个老人全天的生活费。在这个物价飞涨的年代,能维持基本的生活所需就已经很不错了,当然也就没有钱去买件好点的衣服穿。

这是那所城市的另一面,是每一座繁华的城市都有的另一面。

★    ★    ★    ★    ★    ★

我走进那条巷子的时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巷子外,是红墙金瓦,典型的皇家建筑。注意到那条巷子是因为巷子口那扇又窄又矮的铁门,矮到不得不稍微低头才能进去。巷子在离故宫只有一步之遥的南池子大街上,看到它,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进城,破旧的衣服,一双穿了两年的鞋子已被脚趾头顶出了两个小洞,爸爸带我去超市时,我站在门口,不安地低着头,局促的手不知该往哪里放,和周围的一切非常不协调。那扇开着的铁门,给我的感觉像极了我那次进城,是格格不入。

这是北京南池子大街上一个比较特殊的地方——皇史宬,曾经的皇家档案馆,如今住着普通居民。从铁门一眼望进去,里面是一条狭长的逼仄的甬道。门口贴的一张白纸上写着“游客止步,参观请往北走”。

曾经的皇家档案馆,门口这张照片来自网络。

【巷子内的风景 2】

门口,一位年轻妈妈,在教女儿踢毽子,我问,我能进去看看吗?

她从头到脚善意地打量了我一眼说,好吧,不过你得快点,这个地方属于国家,不属于我们个人。我微笑向她点头致谢,走进那条巷子。

巷子口的那棵歪脖子树,让我想到《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里的那棵树。每家的房子都很小,没有院子,其中一家的客厅开着,大约八九平方的样子,有最基本的家用电器,很旧的沙发,墙上的挂历已经泛黄,看起来已有些年头了。每家每户都从自己的房子延伸出去,又安装了活动板房,使本来就不宽敞的巷子显得更加狭窄。

传统的市井生活,横在巷子里两棵树之间的几条绳子上,晾着床单、被子,和衣服。一位大妈,正在晾晒刚洗好的衣服。一个年轻女孩拿着一大瓶果汁,从我身边走过。有的房门口有鸟。有的家门口有花。还有的门口有开辟出的几十公分的小地,种着薄荷、辣椒,几棵芸豆散漫地爬到树上。还有几棵丝瓜,顺着电线爬到半空,几根丝瓜垂下来。

都是寻常百姓家再普通不过的日子,没有繁华,忙碌、喧闹,也没有熙熙攘攘来回穿梭的人群,他们和光鲜亮丽的都市格格不入,不被人关注的他们怡然自得地过自己的日子,任凭阳光在巷子里留下一块块斑驳。

【3】

【4】

 

当然也是有很多疑问的,诸如房子的产权是什么时候属于国家的?既然属于国家,他们怎么可以在此居住?离繁华的长安街只有一步之遥,生活却有天壤之别,它寂静、孤独地躲在那个苦逼、傲娇、充满历史感的城市,自成一统。

 

每个城市都会有的另一面,没有粉饰,没有伪装,有最传统的市井生活。并不代表城市的主流,但又不可避免地存在。

我喜欢去逛的,除了大家都爱去的地方之外,还有这样一些不被太多人关注的地方。

 

    发布于2015年04月09日 19:48 | 评论数(11) 阅读数(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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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育儿网网友 218.94.144.*** 发表于2015-06-24 15:04:22

晓曦总是能看到不一样的地方。---滴嗒
李家熙熙 发表于2015-06-03 11:4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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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熙熙 发表于2015-05-15 18: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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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嘟嘟 发表于2015-05-03 23:31:43

我也很喜欢

不管城市多么大,小家小户的幸福总是那么踏实而安稳

李家熙熙 发表于2015-04-30 16:03:06

边走边看的日子
盈秀添香 发表于2015-04-22 10:57:41

不一样的风景。
亚亚快乐 发表于2015-04-17 15:42:40

这些地方,都有故事,有传说!
李家熙熙 发表于2015-04-17 14: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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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儿网网友 221.214.4.*** 发表于2015-04-14 14:49:29

恒妈的视角确实与众不同,给我们呈现出不一样的城市一面,其实小巷子的夏天一样安然美好。
hehe20080612 发表于2015-04-11 11:25:58

少点思考,心宽点吧,否则你太累了。
hehe20080612 发表于2015-04-11 11:25:28

看着就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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