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的小屋

      翻开扉页，一幅图中，小熊正和他的爷爷爬上树屋去。图上面是我国著名儿童诗人金波写的引言，诗一般的语言，诗一般的排列：

    你知道小小熊什么时候最快乐？
        那是他看望爷爷的时候。
    他们爬上树屋，去看“三熊山”，
        去看“金发姑娘的河”……

     可是，这一天，爷爷病了，
         小小熊就给他讲故事。
     他讲他们爬上树屋，去看“三熊山”，
         去看“金发姑娘的河”……

     爷爷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他带着小小熊给他的快乐，
      永远地睡着了……

      我先读这一行诗，想让她明白故事的梗概。但是，她不太懂，急着要翻页，翻过来一看，哇，满眼是绿树，树杈中间有一个长方形的平台，熊爷爷和小熊正在平台上和小鸟们嬉戏。唐糖指着平台问：“这是什么？”显然，她没注意刚才引言里的内容，我回答：“这就是‘树屋’。”她马上又问：“什么叫树屋？”我指着“屋”字启发她：“屋就是屋子的屋呀？你说什么是树屋呢？”她马上明白了“就是树上的房屋，那它们的房子没屋顶呀？”她的问题就是多，所以，经常要打断我讲故事的进度，也就意味着要延长我讲故事的时间。我有时会不耐烦，告诉她，你听下去就知道了。今天，我顺着她的问题讲。于是，我接着说：“对，没有屋顶，只是一个摇摇晃晃的平台，爷爷管它叫‘树屋’……”

      当听到“山上有三块灰色的大石头，爷爷管它叫‘三熊山’”时，她马上指到了画面中的三块灰石头，告诉我：“妈妈，这就是三熊山，真像！”我马上肯定：“你找得真快！”于是，当听到“河水看起来是金色的，爷爷管它叫‘金发姑娘的河’”时，她又立即找起来，但是这回她不能确定，因为画面中小河和周围的山丘界限不分明，而且，小河是浅绿色的。“到底哪里是小河？”她问。我说：“画得不太清晰，你觉得小河应该怎样画？”她答：“小河要涂成金色的，这样才像金发姑娘的河呢。”我夸奖道：“你也可以给故事配画了！”说得她满心欢喜。

     读到“在医院里，小小熊看到爷爷躺在床上，小小熊说‘爷爷，你可真懒呀，现在还没起床’”，唐糖发出了笑声：“哈哈，爷爷也睡懒觉！”我诧异了，她怎么跟小熊一样，不知道爷爷躺在医院里意味着什么？但是，我没有流露出自己的神情，仍读下去——
      小小熊问爷爷：“你喜欢这个故事吗？”……妈妈告诉小小熊，爷爷睡着了，睡得很沉很沉……

      我的声音也很沉很沉，读这些文字的时候，唐糖竟然没有插嘴，我看见她呆呆地看着画面，我停了下来，等她提问，她用疑惑的目光望着我，幽幽地问：“什么叫很沉很沉？”我只是回答而没有引导：“就是很深很深，是说爷爷睡得很深很熟。”我继续读——
     “爷爷什么时候醒来？”小小熊问。妈妈张开双臂，紧紧搂住小小熊，说，“他不会醒来了。”
      读到这儿，我也抱紧了唐糖，一会儿，我发现唐糖的双眼闪动着泪光，她轻轻地告诉我：“爷爷死了……”

      优秀的故事，无需讲解，就会深刻影响孩子的。“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这个被译成13种语言的故事，便能让我们感受到泰戈尔诗中的意蕴。而这意蕴，通过阅读，已经悄悄地、渐渐地传递给孩子了。不为死亡而感到恐惧，为生机勃勃的生命而感到振奋，所以，当绘本的最后画面——一个真正的树屋，结实而有屋顶的树屋出现在唐糖面前时，她兴奋地说：“熊妈妈和小小熊要在这儿玩，以后，小小熊的宝宝，小小熊宝宝的宝宝也可以在这儿玩。”于是，我接着说：“那时候，小小熊已经是爷爷了，他也会像熊爷爷一样做个好爷爷的，是不是呀？”唐糖幸福地点点头，开始脱棉衣，准备睡觉了。

      一只小鸭想找个朋友进行跑步比赛，后来，来了一只小甲虫，小鸭高兴地说：“小甲虫，跟我玩跑步比赛吧！”小甲虫答应了。他俩从这头跑到那头，又从那头跑到这头……小甲虫累了，说：“小鸭姐姐，你背我吧！”小鸭背起了小甲虫。这时，从远处传来一阵呼唤声，小鸭姐姐不知道是谁在呼唤，她回头一看，哦，原来是妈妈在叫她呢！小鸭说：“小甲虫，再见了！”小甲虫说：“小鸭姐姐，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