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从昨天开始，办公大楼内的一个公司不再继续租用我们单位的房子，找了一家搬家公司帮忙搬家。已经搬了两天了。今天在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遇到了几个搬家公司的人从电梯里忙着向外搬东西。于是跟他们聊了几句，看他们的身材都是矮矮的南方人的模样，随口问了一句，你们是哪里人，他们说我们是四川绵阳。话正说着，货卸完了，我和一个工人走进电梯，我到七楼，他到五楼。因为知道他是绵阳人，我随口问了一句：

“家里情况怎么样”

“房子都塌了，老婆孩子都死了。”

一瞬间，我一下不知该说些什么，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一双大眼睛里看不出有太多的悲伤，脸上满是生活留下的沧桑和辛劳的印记，一身布满灰尘的工作服和因为成天负重工作有些微驼的背。他接着仿佛自言自语的又重复了一句：“老婆孩子都死了。”

这一瞬间，我恨死了自己，我恨自己为什么不长脑子，问了这样一个愚蠢、伤感的问题，开始自己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一个人有些平静木讷的说起离去的妻儿，可是谁又能拿这种话题开玩笑呢？当我再把目光投向他时，分明看到了那个中年汉子眼里的泪水，他在拼命的克制。也许是我不经意的闯入，掀开了他深深埋在心里的哀伤……

“我的老公现在北川，擂鼓镇，参与援建！”我迅速转移了话题，因为实在想不出该如何去安慰他。

“那应该没问题，很安全，没事！援建的那里很安全。 ”

“是啊。”话说着，电梯到了七楼，我逃似的离开了电梯，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话：“你的老公是好人”，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说话，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这是我第一次面对地震灾区的人，面对他们，任何语言上的安慰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他们一群生活在生活最底层的人，或者叫他们生活在城市边缘的人。走在外面，我们不会同衣冠不整的他们打招呼，甚至不会注意到他们。城市中的车水马龙中从来没有他们的位置，为了生计他们背井离乡在城市中打工，冒着36°的高温，做着最辛苦、最繁重的体力活，也许就是为了能够赚够孩子的学费，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确使他们与自己的至亲阴阳两隔。我不知他们是如何化解内心的伤痛，也许这种挥汗如雨的劳作也是一种忘记和宣泄。

一些生命轻如蝉翼般脆弱的消失，生命的意义不能承受之轻。另一些生命从今往后将揣着如铅般沉重的思念继续上路，生命的意义亦不能承受之重。

祝福这些农民工兄弟们，多多保重！

发布于2008年07月03日 00:01 | 评论数(8) 阅读数(1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