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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法“做中学”科学教育四年合作的回顾

2005102831日,在南京召开了中法科学教育培训研讨会。四年来,中法之间就幼儿园和小学科学教育的论题,每年举行一次高层论坛,这次会议是第四次。

 

2001年,第一次高层论坛在法国举行。中国派出了由科学家、第一批试验区的教师和教研人员、以及政府官员组成的12人代表团,参加了会议。参加会议以前,中国代表团的成员分成小组,参观了法国的幼儿园和小学,现场观摩了科学课的教学。诺贝尔奖金获得者夏尔帕(Charpak)先生、法国科学院副院长、院士盖瑞(Quere)先生和院士勒纳(Lena)先生亲自陪同代表团参观学校,并和我们一起到法国南方,靠近地中海的一个很大、很美的庄园去举行研讨会。

在研讨会上,双方分别介绍了本国科学教育的情况。对绝大多数中国代表团的成员来说,这是第一次较深入地了解和研究探究式科学教育。法国方面介绍了他们的经验,包括组织、网站建设、科学家的作用‘教师培训’案例开发等。在法国称探究式科学教育为“动手和面吧”(LAMAP)。回国后,中国教育部和中国科协正式启动了“做中学”科学教育实验项目,派出了第一批赴法培训的教师。同年,汉博网正式启动,并翻译和刊出了法国LAMAP网站的大部分内容和一些入门书籍。

2002年,法国科学院代表团访华,夏尔帕、担任团长,代表团中还包括了盖瑞院士、勒纳院士,法国国民教育部负责科学教育的总督学西蒙先生等共10人。他们在北京会见了中国科协主席周光召、教育部部长陈至立、和中国科学院副院长陈竺,参观了第一批启动的城市和学校。他们的演讲,高层会见和教师培训,帮助我们推动了“做中学”的起步。

法国代表团参观过程中,大家看到北京、上海、南京的一些实验学校刚刚起步不久,热情很高,一些课堂教学水平相当不错,有许多亮点,都感到很高兴。有一件事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我们到一所国内一流的师范大学去参观,校长刚好有事,不能来接待我们,也不能参加法国代表团的报告会,但可以在中午宴请我们。出来首先接待我们的是一位副校长,他见到我,用中文低声问我,他们这么有名,为什么做小学科学教育这种项目。我一下愣住了,回答不出来,好在他说的是中文。

2003年,在法国举行的第二次高层论坛上,将神经科学的研究纳入了研讨的范围,中国代表团里包括了第二批试验区的代表。同年,第二批中国教师赴法培训,法国也派出了教师,到中国培训第二批启动的实验区的教师。

2004年,在浙江杭州举行了第三次中法科学教育高层论坛。这时,中国已经有了自己的案例,可以在会上提出来讨论,会后出版了《“做中学”在中国幼儿园、小学科学教育案例》一书,此书正在译成法文。在会上,法国方面了解了我们在儿童情绪发展研究上的研究工作,决定把它列入中法合作的内容。200410月第三批教师赴法培训。

我希望特别提一下西蒙先生,他患有较严重的糖尿病,不仅开会都坚持出席,还加班为我们审阅案例。在听了一位专家发言以后,他专门找到我,并告诉我,这位专家介绍的理论需要发展了。我知道,不是出于必需和真诚的帮助,他们一般不会这样做。我对这位专家是很尊敬的,在两年里,我四次听他就同一内容做的报告。这次会议以后,我决心要自学一点教育理论。

2005年的会议原来应该在法国举行,八月份我和Lena院士商议,为了使更多的人受益,决定改在中国召开,拟围绕幼儿园的探究式科学教育,从神经科学、认知心理学、标准制定、教案编写、教师培训等方面系统地进行一次研讨,法国为此组织了10名专家与会。这次南京的会议是很成功的,不仅跨学科地进行了研讨,中法双方专家还共同选定了七个方面的案例,预定在实验一年以后,在法国举行的第五次研讨会上进行研讨,并考虑幼儿园“做中学”科学教育标准的制定,以及启动小学一、二年级教案试点的问题。我们已经议定了下面两年第二阶段的合作内容,待双方外事部门签署协议后,正式启动。

在四年多的合作中,有近500名中国教师在中国,50名左右的中国教师到法国,参加了法国教师举行的培训。为了这个项目的进行,在中国方面,中国教育部有关部门,联合国教科文中国委员会秘书处,许多试验区的领导、教师和专家、东南大学学习科学研究中心以及汉博网的老师和学生们都付出了许多心血和劳动。法国科学院、法国国民教育部、LAMAP工作组的朋友们,以及法国一些师范学院的教师更是十分辛苦。我常常为他们的执着和真诚而感动。

我们之间的合作没有结束,它不仅在中法之间会继续进行下去,而且,在国际上更大的IAP探究式科学教育网络中,会成为核心的一部分,共同推动探究式科学教育的国际合作和交流。

 

我很少这么认真地,自始至终地参加一个国际合作交流项目,当然是因为我认为它重要,我对它有兴趣。在这里,我想起了一个小小的插曲。2001年,我从法国回来以后,写了一篇文章,题目是“做中学”科学教育从此起步,不料因为名字的相同,引起了误会,某学会的领导人正式给陈至立部长写了一封批评我的信。他是好意,到了陈部长那里以后,专门来到我的办公室,把批评我的信件副本送给了我,表示只是学术观点的不同。以后,这个学会好像还针对这个问题开过会。争论的焦点是中国教育中继承传统还是学习外国的问题。别的科目我没有发言权,就幼儿园和小学探究式科学教育来说,我认为,应该先学习别人的,再创造自己的,在创造自己的过程中,继承中国文化中的优秀传统。最近我在学习费孝通先生提出的“文化自觉”,觉得对“做中学”的情况很适用。设想一下,如果从“教育即生活,生活即教育”过渡到包括神经科学在内的,跨学科的科学研究、标准制定、案例研制、教师培训等等,我们要花费多少时间、财力和人力,何况哪里去找这么多科学家和专家。在2001年和2003年赴法参加研讨会的代表团组成中,除了2001年代表团中的科学家代表赵忠贤院士是科学院推荐的,胡启恒院士是中国科协推荐的以外,代表团成员名单是教育部基础教育司决定的,每次都有两位国家级的专家参加。后来,他们都很忙,很忙,很难有时间参加“做中学”实验的工作。而且,他们都是在自己的学派上造诣很深的,不易接受改变,可能他们也认为不必改变。

在这里顺便回答一位网友的问题,法国和美国的科学教育在主要方面没有什么不同。法国开始的时候是成套地引进了美国INSIGHT的案例和标准,然后再重点研究法国学生接受的情况,加以改进。他们很注意研究儿童可接受概念的发展情况,不是随便遇到什么,就教什么。任何负责任的教育改革都需要持续的、高质量的研究工作支持。

 

从这次南京会议上的发言来看,教育改革的关键是教师培训。凡是经过培训,又认真实践的代表,发言水平都很不错。即使他们原来是基层的教研员、教师,现在都成为了专家。而没有经过培训的,基本上“没入门”。看来,探究式科学教育改革不能靠“理念”,不能靠少数精英来实现,要靠广大教师和教研员,甚至全社会的共同努力。

 

我接触探究式科学教育是从1993年参加国际科盟的科学能力建设委员会开始的,前后已经十二年了,觉得还有很多问题需要研究。从这四年的实践看,一项教育改革没有十年左右的时间,在中国恐怕难以真正有成效,我可能又保守了。

 

 

    发布于2005年11月12日 00:00 | 评论数(12) 阅读数(6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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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丁邦平 发表于2005-12-12 12:57:00

    “应该先学习别人的,再创造自己的,在创造自己的过程中,继承中国文化的优秀传统。”这个思路是可取的。我国现代学校科学教育有了一个世纪的历史,但科学教育的方法太陈旧了,所以需要改革。因为没有自己的科学教育研究基础,所以才不得不先学习别人,而且学起来很困难。法国LAMAP(动手和面吧)项目虽是从美国那里学过去的,但毕竟他们之间的距离比中法之间的距离小得多,所以,一学就会,而且有自己的创造。我不知道法国有多少科学教育专家,但我知道有一位法国科学教育研究者早在80年代初期就与英国里兹大学的Rosalind Driver教授合作写过一本很重要的科学教育著作,而且法国早就有了自己的科学教育期刊。这说明,法国科学教育改革搞得成功是有研究基础的。
    韦院士说得对:“任何负责任的都需要持续的、高质量的研究工作的支持。”所以,我最先回应韦院士的那篇文字提出,希望韦院士也要关注科学教育研究基础的制度建设。可能,有人认为,“做中学”项目不就是研究吗?是,但仅仅是应用层面的,没有基础研究啊。应用研究有比没有强多了,但长期看,是会事倍功半的。
    “探究式科学教育改革不能靠‘理念’,不能靠少数精英来实现,要靠广大教师和教研员,甚至全社会的共同努力。”这个说法似乎有问题。理念与行动的关系可没有那么简单。社会精英在社会变革中的作用虽不能夸大,可也不能否定啊。照这么“两个不能”的说法,我们没有必要培养科学教育研究人员了。中国的教师比哪个国家都多,中国科学教育及其改革可 不见得比别人强啊。再说,没有韦院士推动“做中学”能有现在这样子吗?可见精英是不能少的。
    最后,我想说,您不是太保守了,而是太乐观了。10年,弹指一挥间。美国从1985年“2061计划”启动开始,迄今20余年了,但在科学教育课堂上的改革才刚刚起步不久呢。
科学教师 发表于2004-12-21 10:30:00

      看了“回顾”我很感动,我也是这样一步步跟着大家走过来的。有失落,有喜悦。但是原先的激动与冲劲儿,已经被磨灭得所剩无几。接到课题后的一两年,我们还是挺轰轰烈烈的进行着这个项目的,时间久了,学校只是在领导需要视察的时候才重视起我们这个学科。
    也看了科学教育家的付出,我很激动。可能您不知道作为一个普通的小学教师可能比科学家更会被琐碎的小事牵畔。科学家可能能一门心思地进行科学研究。而小学科学教师的课时已经很满,每天只有一到两节空课的时间也要听学校其它的课,忙着打扫卫生,准备器材。中午要看学生吃饭,下午要看着学生上困难班。回到家里才能备上两节课,写写文章。单位里还常常布置大量的作业要求教师完成。往往为了各种无谓的验收经常让教师加班加点。除此之外,区里还有各种各样的要求加在老师身上。我有时真觉得很疲劳。家里我几乎什么都顾不上,我还没有孩子,和有孩子的老师比起来应该轻松多了。可是三十岁还不到的我,常常忙得腰酸背痛。真担心自己四十出头就命归西天了。
    我相信一个改革不可能就短短的几年完成,改革是有反复性的。改革也可能会失败。其实这项改革的目的是非常好的。但是由于我国的教育框架使得它举步为艰,人口众多的中国,绝对不会让孩子能自由发展,全部一根绳儿往高考上冲,从幼儿园开始择校,一路择校只为了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
    我觉得这个项目真正成功的时候,可能是中国人口减少的时候,当所有的小学人数都很少,开始小班化教学的时候,当大家不要挤大学这个门的时候,做中学项目才能真正开展并成功。
gxwh 发表于2004-12-17 18:21:00

韦院士,您现在已经是为官一身轻了。可少说点言不由衷的话了。我们期待着!
曹氏弓背猫 发表于2004-12-17 12:29:00

韦院士:
看了上面的帖子很着急,您的研究千万别偏离应用层面啊,否则的话,我们基层学校的教师和教研员又要失望了。我们太缺少有专业支持的、立足于应用层面的、前沿性的教育研究了。
曹氏弓背猫 发表于2004-12-17 12:22:00

“做中学”实践工作的确会经历一些波折,相信各地都会有同感。很多时候,波折并非来自于实践本身的困难,而在于领导的“价值判断”。我想,我是幸运极了,我的领导一直以来顶住压力,投入很多经费和人力(这可是需要魄力的),在我困难的时候给我信心,为什么他们选择这样做?因为他们相信科学家做的事情会实事求是。“任何负责任的教育改革都需要持续的、高质量的研究工作支持。”“探究式科学教育改革不能靠“理念”,不能靠少数精英来实现,要靠广大教师和教研员,甚至全社会的共同努力。”我把本文载下来,他们的信心是有保障的!
xianghe78 发表于2004-12-16 10:42:00

小学科学教育何时成为小事?在大人(长官)眼中,什么才算得上是大事?翻看一下科学发展的历史,科学在当年如何发展,要想在今朝发展又要怎样?科学概念和规则的制定与研究方法的规范化多数源起西方文明,回顾科学在西方的发展,皇家学院,贵族家庭,技工和技师,家庭教师等等,参与科学探索,取得科学贡献的更加众多的是那些对世界充满好奇心的人,科学的探究不是为了面包,不是为了生存,他们不是以科学为生的人。在如今的全球知识经济时代,人们已经以知识技能为生了,已经习惯于利用知识技能和所谓的创新思想来养活自己了。学习为了什么?好奇心少了、没了,科学人物典范少了,自我思考和开创性的工作少了,以至没了,大多数研习工作者已经为了适应制度而放弃内心了,已经囿于固有标准,被前人规则制度所束缚了,动机与目标也已经功利化了。人类的发展建立在经验积累的基础之上,但这经验和积累目的确不是以牵制人的活性为目的,只是辅助和参考,但是后人多数用前人之成果来限制自己。人的发展同样建立在对前辈观察和模仿的基础之上,进而才能创新。当科研人的心被功利缠绕时,科学变成了形式科学。当我们眼见的科研人更多的是以标准、条款和制度为依据时,科学精神就死了,科学方法也僵固了,科学的未来也相当让人担忧了,因为到最后,我们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在科学领域有所为了,如果抱守着束缚为标准,如果标准成了一种束缚,科学前景堪忧,当僵化的教条成为标准时,科学死了。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前人的总结和教诲,并传递至今,为的是时时告诫后来的人,为的是后人能将之谨记于心。它是祖先通过观察世界得来,这样的道理懂了,也就不会有那么些个问题了。同为中华儿女,同是智慧先人的后代。我们自豪我们有这样丰富的文化思想遗产,可是,我们应该好好知道它们,应用它们。我国的教育缺少思想启蒙教育,缺少哲学思想的传递,哲学在很多人的眼中成为不重要,不实用的课程,可是哲学思想的伟大在于,它给我们眼光,教我们方法,避免鼠目寸光。小学科学教育,怎会事小?请回顾科学发展史。小学处于一个什么样的阶段?一个形成思维方法、养成探究习惯、掌握探究方法最为关键的时期,在此期间的儿童受典范影响最大、模仿心态最好、模仿能力最强、好奇心最重、最易被引导。无论教育工作者在儿童的这一时期有何所为,都将对儿童的将来产生深刻影响,最为关键的是,这种影响会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内化到儿童的认知结构。教育的无为必然导致儿童未来的无为,改革必然不会是一劳永逸之事。改革之事如同塘中之水,动则活,止则死,终究会生出毒害。人的思维、思想的生机也贵在动起来,活起来,绝不会在于完成那静态的任务本身。时时处于改革心态的人自然会取得不断的新突破,渴望通过一次改革完成大业者会取得那仅仅的一次改革后的喜悦,但是静止后仍旧会回归死旧。改革之事,应该天天有。但不是闹腾,而是心态、方法和原则。我的心自明,不知他人可明?如果人人心明,则教育前程万里似锦,我们每天以积极热情渴望的心思考教育、实践教育,那教育的局面会是另一番模样。
一老校友 发表于2004-12-15 00:00:00

韦校长:

我觉得您的研究目前过于偏重应用层面,现有的常任师资其学术背景和研究方向也过于“技术化“。如果说神经科学和心理学的研究有助于拓宽东南大学的生物学科面, 但教育学似乎与东大现有学科体系有些游离。没有强大的(受过良好训练的)神经科学和心理学的研究队伍和方向,我担心时间长了,一方面自身的研究人员会失去兴趣并流失, 另一方面也难以得到校内的认同与长久支持。

一老校友
东南校友 发表于2004-12-13 23:27:00

"....每次都有两位国家级的专家参加。后来,他们都很忙,很忙,很难有时间参加“做中学”实验的工作。而且,他们都是在自己的学派上造诣很深的,不易接受改变,可能他们也认为不必改变。......"

看来,学习科学的研究与推动,任重而道远啊。既然那些“专家们”忙得很。我看不如给东南大学“教育学”,“心理学”直接上博士学位一级学科点,这样有了位置,说话做事就方便多了。

这样也可以拓展东南大学的学科面,朝综合性大学迈进。现在大学竞争这么激烈,“教育学”,“心理学”东南大学大有可为阿!
柳栋 发表于2004-12-12 19:52:00

韦老师:
  我是上海的柳栋,曲阳四小的实践经历了2年的历程近期开展了中期研讨。研究工作的中期文档,您在12月10日上海科学会堂讲座的时候学校的老师已经给您了。我正在整理研究课的录像和其他文档,适当的时候给您带过来。

              学生柳栋
王秉德 发表于2004-12-12 00:00:00

“他们这么有名,为什么做小学科学教育这种项目。”这种心理在我国太普遍了,它反应了某些国人的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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