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姥姥在一起的幸福生活二三事
这几天,紫瑞生病了,紫瑞姥姥知道了,特意来照顾他。紫瑞从出生37天开始就是姥姥带大的,和姥姥的感情很深的。紫瑞几个月的时候开始学说话,学着喊“妈妈”,之后就开始叫“姥姥”。但是“姥姥”的发音有些难,总是说不好,后来紫瑞自己想了个折衷的办法,喊“nao、nao”即便是这样,姥姥也是心满意足呢。现在紫瑞撒娇的时候还是喊姥姥为“naonao”呢。
这几天,姥姥把紫瑞的饮食调整为素淡的以粥食为主,配以小咸菜,清淡他的肠胃,果然病程也缩短了。唉!还是姥姥有办法呢哪像笨笨的紫瑞妈妈,只知道给孩子用药啊!惭愧~
现在把这几天紫瑞和姥姥的趣事写上来,分享一下:
(1)给姥姥布置工作
每天晚上姥姥回家的时候,紫瑞都很不舍。姥姥就说:“紫瑞,姥姥得回家了。你明天想我的话,就打电话给我,然后我就来陪你玩。”
紫瑞却很不买账地说:“干嘛我还要打电话给你呢?你自己来看我就好了啊。”
姥姥说:“那我什么时候来呢?”
紫瑞说:“那你就还今天这个时候来就可以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正在单位上班。妈妈打电话给我说了这几句话,然后哭笑不得地说:“你说说,这么个小人,竟然给我下命令,布置工作呢。这么小,说话竟然这么象大人。”
(2)灭火乎?去火乎?
紫瑞姥姥非常善于调整饮食,这点紫瑞妈妈向来自叹弗如。紫瑞生病发烧,胃口也不好,却又不能吃绿豆去火汤。姥姥就给他买来黑米,小米,燕麦等粗粮。给他换着样地煮粥喝,姥姥的粥煮的很有水平,米汤浓浓的,米粒软硬适度,紫瑞最爱姥姥的紫米粥呢。配上亲手调理的小咸菜,紫瑞食欲大增。午睡起来以后还要喝一碗粥,姥姥鼓励他说:“多喝些粥好啊。可以去火的。”
紫瑞记在心里,等爸爸下班回来,紫瑞告诉爸爸:“爸爸,你多喝些粥吧!粥可以“灭火”呢!”把紫瑞爸爸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此典故何来?
哈哈,把去火的粥说成可以灭火,功效大增,是不是有点夸大啊?
(3)再度变成“野”孩子
姥姥特别喜欢带着紫瑞在外面进行室外活动,这是从紫瑞才满月就养成的习惯。那个时候的紫瑞还不会表达自己的想法,但是只要看见姥姥就会“咿咿噢噢”的,如果不带着他出去,他就着急地满脸通红要哭的样子,只要把太阳帽拿出来,放在他的头上,他就安静下来。不过那时,紫瑞实在是太小,很爱睡觉。每次出去的时候都是兴高采烈地出去,没有20分钟一定会趴在姥姥的肩膀上昏昏入睡地回家。
这几天,天气不错。姥姥依旧带着紫瑞出去玩,由于他在病中,所以不远走,只是在小区的公园里面活动。有的时候陪着姥姥买菜,甚至扔垃圾也要“陪”着姥姥去。反正紫瑞是不会放弃一切“放风”的机会。今天,紫瑞几近痊愈,竟然以种种理由缠着姥姥跑出去玩了4次之多。晚上,姥姥回家了,紫瑞让我陪他去小区踢球,本来我也答应了的,可惜天公不作美,要出门的时候下起了小雨。紫瑞撅着小嘴生气说我“不守信用”。这也不怪我啊!冤~
发布于2008年06月17日 20:08 | 评论数(10) 阅读数(98) 写给我的父亲母亲。
梦见爸爸
我的父亲去世以后,我就有一个愿望,就是想梦见他。生活中已经看不到了,只有在梦里看到他老人家了。别人告诉我说:“梦见故去的人是不好的,那么表示他缺钱了,或者有什么事情了。”父亲去世的时候一直在和我说话,想要叮嘱我什么。可是那个时候他吐字已经十分含混,我们趴在他的嘴边也没有听懂。所以我希望可以梦见爸爸,在梦里他可以告诉我他当时想要对我说的话。可是人家说:“梦见故去的人,通常是不说话的。”但是固执的我依然希望可以梦见爸爸。
昨天,其实是今天的凌晨,我真的梦见了爸爸。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北方的天气很寒冷,我们已经早早地穿上了棉衣,可是爸爸还是穿着单衣,而且看上去似乎很不合体,衣服和裤子也不相称。他还是病中的那种瘦削憔悴的样子,看得我心里很酸很心痛。
爸爸还跟我说话了,不过只说了两句:第一句话是问紫瑞好不好?爸爸临终的时候没有看见紫瑞,走的时候左眼一直是微睁的,别人说就是因为还有没看见的人,他不甘心啊!那么就是紫瑞了,他心心念念的外孙。这次爸爸开口就是问我紫瑞过得好不好?可见紫瑞在他心里的分量!其余的时间爸爸就是安静地坐在我的身边,一直也没有说话。奇怪的是当时我也没有说话,就是在爸爸的身边安静地坐着。
直到爸爸快要走了的时候,爸爸才吞吞吐吐地有点难为情地说:“我……没有钱花了,你给我送点钱吧!”爸爸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世的时候从来就没有给我们增加过任何的负担,从来没有花过我们的钱,相反,他还经常给紫瑞花钱。爸爸开口向我要钱,可以想见他一定是万难了。
我当时很奇怪,就问爸爸,我们给你送了很多钱啊?你没有了吗?爸爸说:“我没有收到啊?”我纳闷着说:“怎么会没有收到呢?是我们送的不对吗?”说着爸爸就走了,我一着急就醒了……
和老公说了这个梦,老公又和我聊起爸爸,我又是伤心了一通。是的,爸爸在我的生命里面是永远无法磨灭的。
晚上,和老公给爸爸烧了很多的纸币和元宝等等。我们心里暗暗地祈祷着“爸爸,您一路走好……”
希望可以再次梦见爸爸,希望再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状态会很好……
发布于2006年12月03日 01:23 | 评论数(18) 阅读数(1421) 写给我的父亲母亲。
陌生的亲人
我父亲有两个妹妹两个弟弟,他们都生活在鞍山。我父亲是68年的下乡知青,母亲也是。父亲的家在鞍山,母亲的家在沈阳。他们相识相爱,也就一起携手加入了辽河油田的建设中,成为了油田的石油工人,没有再回到自己的故乡。
我小时候,每到寒暑假,都会去沈阳和鞍山分别住上一段时间,其余的时间还会和爸爸妈妈出去旅游。所以至今为止,很多人都无法从我的口音上判断我是哪个地方的人。
爸爸对鞍山的奶奶家自然是比较偏爱的,这一点是正常的人之常情,妈妈从不计较。
以前,爸爸身体好的时候很惦记着亲人,无论是奶奶家的还是姥姥家的。每逢春节,置办的年货都是开车拉回去的。我家的车一到奶奶家的楼下就是大家最高兴的时刻---大家都喜笑颜开地下楼来搬东西。饮料和啤酒是成箱的;牛羊肉是冻好的十斤一卷的,用编织袋子装好的;2、3斤重的特大黄花鱼、海蟹、大虾、这些在冬季罕有海鲜也是林林总总;盘锦特产的大米、单位发的橙子、苹果之类的更是不用说;就连鞭炮也是几箱几箱的往楼上搬。
孩子们争先恐后的对着爸爸拜年,因为会有一个丰厚的红包等着他们。爸爸买来的鞭炮足够他们从早放到晚而无需计较节约。
我们离开的时候,爸爸和妈妈当然也不会忘记给奶奶一笔钱,这应该是奶奶最盼望的时刻吧!
爸爸生病的时候,回家就很少了。妈妈把爸爸的病情告诉给大家,可是老叔和大姑还有二叔只是匆匆地来看上一眼就离开了。只有二叔很让我们欣慰:给我打电话说‘如果可以骨髓移植或者需要献血的时候给我打电话,随叫随到!’
爸爸今年的生日是在医院过的,当时他刚刚脱离危险期。知道爸爸想念亲人,我和妈妈商量以后,给二叔打了电话,问他是否愿意来这里给我爸爸过一个生日。因为这个生日很可能是他最后的一个生日了(不幸让我料中)。二叔接到我电话,知道我的用意后泣不成声,立刻通知了鞍山的所有亲人一起来给我爸爸过这个生日。他给大家打电话的时候还是哭着,因为这个竟然被人骂“话都说不眀白,挺大个人哭什么?”
我刚刚打完电话不到两个小时,二叔一家来了。他们是打出租车来的,为了赶时间(其实二叔家的生活条件是奶奶家中最差的,二婶下岗6年,孩子刚刚大学毕业)。而其余的人是坐我老叔的奥迪来的,竟然比二叔一家晚到了近3个小时!难道出租车比奥迪还快吗?一问才知道:老叔正在家里忙着新房的装修收尾工作打扫卫生!
老姑是我爸爸的小妹妹,以前她身体不好的时候爸爸没少接济她。记得有一个冬天,她告诉爸爸她的金项链被人偷走了,爸爸二话不说就给她一笔钱让她再买一条。冬天也会丢项链?好奇怪!难道她把项链带在外面?(更有趣的是:从此以后,就会有人“偶尔”地提起自己“丢”了一些钱。爸爸真的是大智若愚,一再地拿出钱来“补助”。)可是当我爸爸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她却始终保持和爸爸病床1米以上的距离,似乎爸爸得了什么强传染病似的。我让她靠近爸爸一些,让她和爸爸说几句话。可是她却生怕会有人害她似的,唯恐避之不及的。我看着那张描画的很精制的脸庞,真的想提醒她回想以前的往事:她得肺结核的时候呢?爸爸忙前忙后的,嫌过她吗?现在爸爸得了白血病,不传染。可是她呢?她连给爸爸送过一顿饭的锅都不要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老叔呢?他先后买了3辆车,第一辆和第二辆车只要“有空”的时候就会送到爸爸的修理厂去大修“顺便”加油;在第二辆车“医治无效”的时候竟然高价卖给了爸爸!现在呢?我看着他和爸爸说话的表情,镇定自若的,就好像他在探望他的一个下属那般居高临下。真的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老婶?涉及到自己家的利益时就会想起我们,比如想吃盘锦大米的时候。其余的时候她不会记得她是这家的人,爸爸生病的时候,她从来没有看望过,爸爸去世的时候,她连病房都不肯进!爸爸的灵堂她也不肯去鞠躬!我不是一个刻薄的人,不是非要计较那点形式,可是除了形式又哪里见得到她呢?
大姑和大姑夫是除了二叔一家以外唯一让我感到安慰的人了。大姑看到爸爸骨瘦如柴的时候还没有说话,眼泪就掉下来了。大姑夫还曾经在爸爸病重的时候来盘锦为爸爸亲自调整饮食(他是在美国进修过的特级厨师),还曾经把爸爸接到他们的家里住了一周。我很感谢他们可以给爸爸一点点的安慰,让爸爸不至于太伤心。
奶奶呢?我真的很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爸爸的亲生母亲!我说这句话是有原因的:大家都知道治疗白血病是要花费很多的钱的,奶奶一开始就知道爸爸得了白血病。可是她仍然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继续向爸爸要钱。二叔甚至因为这件事情和她吵过,二叔说“我哥得了这个病,要花很多钱的,你就不要总跟我哥要钱了,你们老两口的工资也不少。”她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说“我现在不要,以后就要不着了,要多少算多少。”天!她还把爸爸当做是自己的儿子吗?爷爷得脑血栓多年,他的医疗费其实是可以通过二叔的医疗保险报销60%的,可是她仍然向爸爸“哭穷”。爸爸提出给她报销的时候,她坦然的接受爸爸给她的全额报销。与此同时,爸爸给她雇了保姆,她俨然一副“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的气势,颐指气使地换掉了无数个保姆以后,终于因为爸爸的离世而结束了富贵太太的生活。因为除了爸爸以外是不会有人为她负担这笔费用的,她早就深知这一点。所以辞掉保姆是她明智的选择。
爸爸在最后的这两个月里,二叔只要下了班(他倒班),就会从鞍山赶到盘锦。尽心尽力地服侍着爸爸。他的行为不但没有感动大家,反倒被大家认为他这样做是图着爸爸的钱。爸爸临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的遗产给这些亲人,包括二叔在内。这是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其实爸爸是想给妈妈多留下一些保障。爸爸刚刚去世,体温还没有完全失去的时候,就有人问妈妈这个问题了。我当时真的很想和他吵架,可是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想爸爸一定不希望看到这一幕,我要让爸爸安安静静地、了无牵挂的离开。所以我忍了……
今天是爸爸“五期”的日子,鞍山的“亲人”除了二叔以外,没有人来。那些“亲人”们以总总的理由拒绝了妈妈的邀请。没有了他们喜爱的金钱哪有动力呢?二叔来了,人变得很消瘦。不停地喝着闷酒,止不住的眼泪让我觉得很安慰---终于有一个兄弟没有辜负爸爸的一番情意。
人说“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这句话是真的。我现在变得很“残忍”,我痛恨那些在爸爸得志时候自诩为“亲人”的人。我知道,以后鞍山的“家”我是不可能再回去了,即便是回去,我也只是为了完成爸爸的遗愿---每年给奶奶一些生活费。但是我想这些事情也会随着他们生命的结束而结束的。我和他们(不包括二叔一家)不会再有任何的牵挂。
爸爸对鞍山浓浓的乡情是无法衡量的,可是他在最后的弥留之际还强烈要求妈妈带他回到盘锦!如果不是大家伤了爸爸的心,性情中人的爸爸会做出如此的举动吗?
ps:
对不起,心情不好,可能有点语序颠倒。请大家原谅!
发布于2006年07月24日 23:58 | 评论数(6) 阅读数(556) 写给我的父亲母亲。
可恶的白血病又出现了!
今天晚上,我的同事打电话给我,急切地向我询问我爸爸得病的初期是什么样的症状等等。透过电话,我听到她身边还有一个女人绝望的哭声。我顿时感到浑身发冷---又有人得病了吗?
于是她告诉我她的外甥被确诊了白血病。天!现在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得上这个可怕的病呢?16岁的男孩子,去年刚刚考上重点高中,学习成绩优异,家庭条件很好。一切都是那么的一帆风顺。可是一切都没有任何的预兆,一个晴天霹雳就打在了她们的头上!
本来不敢让妈妈知道的,怕她会触景伤情。可是我的同事总是给我打电话询问我有关事宜,妈妈还是知道了。她知道以后,就好像祥林嫂那样不停地对我唠叨着这个病有多么的可怕!得了这个病就等于宣判死刑等等……我知道,她是害怕了,她亲眼看着爸爸一步步地由身强体壮到骨瘦如柴直至呼吸衰竭,实在是太残忍的一件事情!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患上这种病呢?为什么这个病到现在还不可以攻克呢?可以想像那对父母是多么地心痛!我不敢去看望他们……
发布于2006年07月20日 01:05 | 评论数(11) 阅读数(572) 写给我的父亲母亲。
马齿笕的故事。
上面的这个图片就是马齿笕,大家可能都认识它。因为我们小的时候经常会用它来做“项链”和“手镯”,其实就是我们俗称的“蚂蚁菜”。
爸爸病重的时候,我经常会在网上查询一些有关於白血病的食疗方法。有一次,我就发现了一个很好的食疗方法:马齿笕煎水,兑入烊化的阿胶,可以治疗爸爸这种白细胞减少型的白血病。当时,我高兴极了,就到处去问别人“什么是马齿笕?”后来才知道马齿笕就是我们小时候经常当做玩具的“蚂蚁菜”。
蚂蚁菜到了夏天的时候就会茂盛的开着花,生命力也是异常的顽强。可是我们是北方,当时正值寒冬腊月,哪里来的马齿笕呢?于是,我想到了网络。我在QQ里面留下了无数的信息,在聊天群里也留下我的需求。
终于,有一天,一个名为Susan的网友回复我说她那里有,而且这个蚂蚁菜在她们那里是特产。她知道我的用途以后,很热心的帮助我。可是很遗憾,本来市面上常有的特产在这个季节却是断货了!她跑了几条街也没有为我买到,她说只要马齿笕长出来,可以采集的时候她就会为我晒干,邮寄给我。
可是,爸爸还是没有等到这一天。爸爸在6月20日的凌晨去世了,永远的离开了我们。他临终的前几天还对妈妈说想要吃蚂蚁菜,可是那个时候蚂蚁菜还没有一点点要出现的意思。
爸爸去世以后,妈妈和我们住在一起,我家楼前的花坛里面长着星星点点的蚂蚁菜淡淡地开着黄色的小花。妈妈带着紫瑞细心地采摘着蚂蚁菜,(紫瑞还不知道姥爷去世的消息,我们不敢告诉他。紫瑞现在偶尔的想起姥爷还是会大哭着说要去医院看姥爷,我们不知道应该怎样让他接受姥爷与我们阴阳永隔的事实,所以我们只有希望时间冲淡一切。等到紫瑞大了再告诉他吧!)
妈妈每次采好了蚂蚁菜都会细心的洗净,按照爸爸喜欢的吃法做好。认真的办好佐料,说上一句:“你爸爸最喜欢吃这个蚂蚁菜了。临走的头几天还念叨着想吃呢!可惜……”话没有说完,眼圈就红了,看她低下头哽咽地吃着蚂蚁菜的情景,我的心痛如刀绞。
我本来就是很少在网上聊天的人,爸爸去世以后我的QQ根本就是想不起来上线。今天无意中打开了QQ,发现Susan的网友在线,就和她打招呼。她告诉我:她正准备给我邮寄马齿笕呢,她让她妈妈帮我采集了很多的马齿笕,并且洗好晒干了,大约有2斤重吧!因为害怕路途远,东西会变质,所以她特意让她妈妈为我晒干。湖南现在正在发洪水,闹水灾。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可以令一位老人为我这个不相识的人做这些琐碎的事情!
可是,我遗憾地告诉她,我已经不在需要马齿笕了。她还一再地安慰着我,还责怪自己没有早点把东西邮寄给我。这使我在伤痛之余感到了很多的温暖……
以前,我走在路上不会去注意那些小花小草,可是现在每逢我看到顽强的马齿笕的时候,心头就会涌起一番别样的滋味儿……
发布于2006年07月19日 00:51 | 评论数(21) 阅读数(3562) 写给我的父亲母亲。
永别了!我的父亲!
今天是我永生难忘的一天,也是让我痛彻心扉的一天。
今天凌晨0:50分,疼我爱我的爸爸去世了。享年56岁。
爸爸的一生是平凡的一生,他深深地眷恋着我们这个家,深深地爱着我们,深深地爱着紫瑞。
17日的时候,鞍山二叔想念爸爸,和老叔一起开车来看望爸爸,觉得他的身体情况令人担忧,于是决定接他和妈妈去鞍山看一个当地较有名气的中医。爸爸当时很不愿意去,我还曾打过电话给爸爸劝他去看看也好。当时他的声音是颤抖的,没有力气,听得出和我说话他需要消耗很大的精力。爸爸说:“你就不要劝我了,我不去!”我深知爸爸的固执,不敢惹他生气,于是就对爸爸说:“爸爸,你不要生气,不去就算了吧。我晚上去看你。”可是等到我们晚上到爸爸家的时候爸爸和妈妈已经去鞍山了,不知道最后是什么样的理由劝说和打动了一向倔强的爸爸。当时我觉得很欣慰,爸爸终于肯治疗了。
不想这次分别竟成为了永别!
18日,我启程去北京办事。
19日下午返回的路上听到我的同事的电话响(当时我由于种种原因没有带电话)。是老公打来的,他焦急地告诉我说爸爸上午情况不好,送进了鞍钢铁西医院,他已经在去往鞍山的路上了,让我尽快赶到。但是他又补充说我爸爸的情况似乎稳定了,没有什么事情,让我不必太过着急。我当时在回程的高速公路上,不可能下车转车去鞍山的。只好回到盘锦以后再打车去鞍山了。路上我还在安慰着自己,认为爸爸已经经过了3次的危险急救,每次都可以化险为夷,这次也不会例外的。
晚上5点的时候,老公赶到了。刚一进屋时的情景令老公惊呆了片刻,卧榻上紧紧抱在一起的二老,好似一位慈祥的母亲搂着奄奄一息的孩子般。父亲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冷得蜷缩成了一团,母亲轻轻的拍着父亲的肩膀嘴里轻轻的念叨着:“忠文,我在这儿……没事,别害怕!还冷吗?好些了吧……”暗红色的血浆正一点一点的滴着,整个滴流架上挂满了瓶子,鼻子上也插着输氧管。看到如此情形老公拉起旁边空床的被子盖到已经盖了一床棉被的父亲的身上,母亲看到老公的到来终于稍稍的松了口气,告诉父亲:“忠文,杨宇来了。”此时父亲才很勉强地睁开无力的双眼,努力的朝老公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闭上了眼睛。然后老公向旁边的二叔问好和询问父亲的病情以及住院经过,原来父亲由于高兴在家吃饭时喝了一小口凉啤酒和四支雪糕后,突然感觉全身难受呼吸困难,大口地喘气。此时大家第一直觉就是入院就医随后打120入院,(事后才得知当时是求老叔开车来接,老叔以不清楚送那家医院为原因,拒绝开车送爸爸,妈妈只好打120急救车来到医院)。
随后,医院进行了紧急的抢救措施。医生了解病情后,把母亲叫到外面的走廊对母亲说:“病人现在的情况很危急,没有什么抢救价值了。在我们医院这种患者最多患者只能活3-6个月,最长的患者生命延续了8个月。你丈夫从病发至今已经有13个月了,这已经是个医学上的奇迹了。说明你们把他照顾的很好!可是你们现在还要继续治疗吗?”妈妈毫不犹豫地坚持治疗,医生很委婉地告诉妈妈,现在的治疗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除了可以让我们大家多看爸爸一会儿以外没有任何的意义,而且我们需要大笔的抢救费用,爸爸还要遭受很多的磨难。可是妈妈仍然坚持不惜一切代价抢救爸爸。
医生打了一个比喻,说:“现在唯一可以延缓他生命的办法就是给患者输送大量的新鲜的血液和血小板。其实现在给爸爸输血就好比我们在给一桶脏水做澄清的工作。想要把脏水变清没有别的方法,只有注入大量的清水;可是现在水桶里面的水太脏了,我们无论加入多少的清水,这些清水都会立刻被脏水所污染,只能使清水变得混浊,而且不会有任何的意义。因为爸爸的体内已经至少有96%的细胞是癌细胞了。无论输入多少新鲜的血液都会很快被癌细胞所吞噬的。”尽管如此,妈妈仍然没有动摇她救爸爸的信念,医生同情地看了妈妈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那你们准备钱吧!”这就是爸爸送进医院的全部情况。
晚上8点到了盘锦,我立刻打车去了鞍山,到达医院的时候是晚上10:20分。
看到爸爸的时候,我尽管有心里准备,但是还是吃了一惊---爸爸蜷缩着侧身躺在床上,显得床的空余位置很大。爸爸不停地喘息着,诺大的病房里面,爸爸的喘息声显得很粗重,眼睛半睁半闭着,眉头紧蹙着,很痛苦的样子。我疾步走过去,把爸爸的手放在我的手心里,可是他没有什么反应,眼神也没有变化,甚至没有感到我的到来似的。(爸爸在我到来之前说想要吃饺子,想吃牛肉馅或者是羊肉馅的饺子,老公立刻就出去买了。所以我去的时候老公没在。)妈妈大声地对爸爸说:“你女儿来了,你不是一直盼着她来吗?现在她来了。”爸爸仍然只是很急很急地喘息着,没有任何的变化。爸爸躺着的枕头和被褥都是湿的,我还以为是谁不小心把水弄洒了,洒在爸爸的床上。问过妈妈才知道,那竟然是爸爸的汗水!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枕头是棉花的,枕头的高度至少要有10厘米吧!爸爸的汗水竟然可以浸透一个这么厚的棉枕头!而且枕头下面的褥子也是湿漉漉的!爸爸的内衣和爸爸身下的被褥同样都是可以拧得出水来的。我从来不知道人可以出这么多的汗水。爸爸不停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隔5分钟我就要为他搽去额头上大颗的汗珠。我心痛极了,眼泪掉了下来,问妈妈:“爸爸今天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就是这样一直地喘吗?不停地喘?”妈妈说自从上午10:30分开始就是这样的了,而且还有一段时间比现在的状况还要危险,喘息更重。按照常理说,人出汗的时候是不发烧的,可是爸爸的体温却高达38.7摄氏度!爸爸的病是不允许用退热剂的,我们只好从医生那里拿来冰块给爸爸物理降温。
妈妈说,我爸爸下午的时候意识还是很清楚的。他对妈妈说:“我的病要是治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就把我带回家吧!”妈妈问他:“这不就是你的家吗?”妈妈指的是鞍山,爸爸的老家在鞍山,爸爸对这个养育他16年(爸爸是68年下乡知青,在盘锦安家落户的)的地方有着深深的感情。所以妈妈说这是他的家。他说:“我要回到我们的家去,会盘锦我们的小家去啊!”妈妈答应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对妈妈说:“让两个孩子来吧(指的我和老公)。紫瑞(他的外孙)就不要来了,这个医院万一有传染病的话就把紫瑞传染了。”这个时候爸爸还是惦记着他的心肝宝贝啊!
下午,妈妈和我二叔在一旁陪伴着爸爸。爸爸问:“女儿女婿(爸爸说的是我们的名字,我在这里隐去了)还没有来吗?”妈妈说:“女婿快来了。女儿还在路上呢。”爸爸说:“等到女婿来了,就让中元(我二叔)回去吧。晚上等到女儿来了以后我们把两张床并一块,我们四口人是一家人,我们在一起不分开。”妈妈答应了。
爸爸一直很想我可以快点到他的身边,下午几次问妈妈我到没到。妈妈都告诉他,我们的女儿已经在路上,就快到了。我来了以后,起初爸爸没有任何的反应,可是十几分钟以后,忽然眼睛有了神采,看了我一眼,终于看到了我!我高兴地对爸爸说:“爸,我来了。”爸爸很努力地对我说着什么,可是很抱歉,我什么也没有听清楚。至今我都是觉得很遗憾!显然,爸爸费了很大的力气在对我说着他最后的几句话,可是我和妈妈还有老公都是没有听清楚。爸爸说话,每说一个字都要喘息很久,很劳累的样子。让我看得十分揪心。我很心痛爸爸,就对爸爸说:“爸爸,你放心吧!你要说的我都懂。你休息一会儿吧!病好了再说吧!”爸爸没有说话,但是仍然不是很甘心的样子,几次张嘴想要说话,可是无法发出声音。我对爸爸说:“爸爸,我知道你想紫瑞了。紫瑞现在在他奶奶家呢!爷爷奶奶照顾他照顾的很好;上幼儿园也很乖,挺喜欢这个幼儿园的老师和小朋友的,还学会了新本领了呢!”于是我就给爸爸讲讲紫瑞在幼儿园发生的趣事,爸爸似乎很知足了,眯着眼睛听着。
妈妈在这个过程中喂了爸爸“喝”了3次水。爸爸已经不能用吸管喝水了,妈妈向医生要来了无菌的纱布,细心地叠成很小的方块,用矿泉水浸湿整个纱布,然后轻轻地把纱布放在爸爸的口里,让爸爸吸允着喝水。爸爸每次都是很急切的样子,急切地吸允着。爸爸那急切的程度就好像一个在沙漠长途跋涉的旅行者看到了甘泉那样的贪婪。妈妈喂了3次水以后,爸爸终于主动地用舌头把纱布顶了出来表示不再喝水了。
11点多的时候,我的大姑夫来了,给我们送电话的充电器。爸爸看到了大姑夫以后,终于说清楚了一句话---“谢-谢”!我们大家都听懂了,他谢的不是大姑夫送充电器的事情,而是大姑夫以往对他的照顾。(爸爸生病的期间只有奶奶家的人里面,只有大姑一家人和二叔一家人照顾过爸爸)爸爸是一个最知道感恩的人,他总是言传身教的教育我要对人心存感激。要记得别人对我们的好处,不要记得别人的过失。他说这样人才会互相友好,我们才会快乐。爸爸就是这样的一个乐观的人,爸爸又重复了4、5次“谢谢”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后来,爸爸忽然喊了两句“妈、妈”,大概他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我的奶奶吧!爸爸是个最孝顺的儿子,可是这些对他来说至亲的人却深深地伤透了他的心!在这里我不愿意谴责那些在爸爸灵前装作痛苦流涕的“亲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快12点的时候,大姑夫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了我、妈妈、老公和爸爸。真的就是爸爸说的我们四个是一家人,我们不分开。妈妈已经劳累担忧了好几天,精神长期处于紧张状态,没有人可以替她分担,她也不放心把爸爸交给别人。我们来了,看着疲倦的妈妈,让她休息一会儿。可是妈妈不同意,她说让我们休息,她来看着爸爸的点滴,说这瓶点滴打完以后还有一瓶药水呢!我和老公坚持说自己可以照顾好爸爸的,妈妈也就只好躺在爸爸的身边睡着了。(下午,爸爸说让妈妈晚上和他在一张床上睡,让妈妈搂着他。爸爸其实是个有些腼腆的人,他不喜欢在众人面前表达他和妈妈的感情,可是这次他却例外了。其实这就是一个爸爸要离世的警示,由于我们没有经历过,没有醒悟到是爸爸对我们亲人的不舍之情啊!)我和老公也是很劳累的,怕自己会睡着了,就用手机定闹钟,每隔20分钟就会闹响的。我们也不敢睡,就是不停地说着话。老公给我讲爸爸的情况,说到爸爸的病情和盼望我的时候,我禁不住泪流满面。
我和老公都守在爸爸的身旁,我和老公躺在另外一张床上,我们和爸爸对应着躺着,这样爸爸不需要抬眼睛就可以看到我们了,他可以省些力气。
我看到爸爸已经有一会儿没有喝水了,就学着妈妈的样子喂爸爸喝水,可是爸爸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似乎并不想喝水。我又不敢把纱布长时间的放在爸爸的嘴里,怕阻碍了爸爸的呼吸,试探了两次都没有成功。我试着把水挤到爸爸的口里,可是水却顺着爸爸的嘴角流了出来。我只好放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