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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8月31日 成语与表达


姑奶奶从新加坡给妈妈和奶奶买回了相同颜色和款式的T恤。周末,妈妈穿了那件T恤,这两天,奶奶也穿了那件T恤。于是,明明评论说:“奶奶的衣服和妈妈的衣服一模一样。”这时,妈妈才发现明明已经能够准确地运用一些固定用语(成语)了,比如看到一塘荷花,她会说“密密麻麻”,洗手时,她会说:“干干净净”,做游戏,她会说“鬼鬼祟祟”、“悄悄秘密”、“高高兴兴”、“快快乐乐”。

不仅词汇丰富了,语言与情感的表达也有了分寸感。

周日离开姥姥家的时候,姥姥问:“明明回西三旗吗?”明明立刻态度鲜明地回答:“不要不要不要!”――天天住在奶奶家,已经没有新鲜感了。

姥姥又问:“那住在姥姥家吧?”明明犹豫了一下,看着姥姥,态度有些含糊,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但口型明确地表示“不要。”――当着姥姥的面,总要给姥姥一些面子。

最后,姥姥说:“那就回六里桥吧?”明明立即喜笑颜开,声音响亮地回答:“好!”而且要求姥姥姥爷全部上车,跟明明一起回明明自己的家。

发布于2006年08月31日 12:58 | 评论数(8) 阅读数(2917) 沐儿成长进行时

宠辱不惊,去留无意--明妈自省(2006-08-30)


不知不觉中,习惯了上Y网先到育儿博客,浏览育儿博客主页面习惯了先寻找明明博客的标志――明眸善睐大头像,再在文章题目中寻找明妈的文章。如果看到“阳光沐童”在“热门排行榜”中、在“活跃博客”中、或者在“随机推荐”中,自会心情开朗;如果看到明妈的文章在“编辑推荐”中、在“人气排行榜”上,在“健康教育生活”里,或者在“最新评论”中,小有欣然得意;通过主页点击进入明明的博客,如果留言多多访客日增,甚而至于心花怒放呢。

静心自省:如此习惯,是否有悖“宠辱不惊、去留无意”的原则呢?

多年修炼,历经荣辱,从怀了明明那天起,妈妈就告诫自己:不要攀比!孕检不攀比数据,交流不攀比待遇,出生不攀比男女,相貌不攀比美丑,成长不攀比快慢,能耐不攀比弟次……总之,对于明明,只要快乐成长,她的一切都是妈妈的心中最爱,永远不要拿她跟任何孩子比。即使参加什么比赛,也不在乎她的名次,只要她快乐,就是给妈妈最好的报告。所以,不管网上或者生活中出现什么样的评比,明妈从来不给明明报名,也绝对不给明明拉票,包括有广告公司邀请参加广告拍摄等活动,妈妈也一直漠然处之,淡泊名利,置身事外。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生活充斥着各种评比。难道人类同类之间注定要竞争?

第一次,明明出生后,就有人问:评分多少啊?妈妈竟然稀里糊涂:医生没说啊!直到现在,妈妈也不知道明明出生的评分到底是多少――是多少有什么关系啊,反正明明很健康。健康就是妈妈心中的100分!

第二次,明明103天的时候,参加新妈妈母婴护理中心的三个月婴儿游泳比赛(http://blog.ci123.com/zhang_moon/entry/23408),这大概可以算是明明参加的第一次比赛,14位参赛选手,明明得了第七名――第七名也很好啊,明明很开心很快乐!

第三次,明明五个月,参加了第一个早教班,因为有参照,明显可以看出明明肯定不是早教班上接受最快表现最佳的小朋友,不过,也没有关系呀,参加早教班认识了许多小朋友,到现在还是明明的玩伴儿呢,明明称他们都是“好朋友”。

第四次,明明17个月,参加了北京大学组织的一个儿童语言发育研究测试活动(http://blog.ci123.com/zhang_moon/entry/23919),在测试的104个单词中,可以说出86个单词,另外能听懂15个单词,总词汇为101个。词汇水平超过64%以上。104个词没有全部学会,那又何妨?明明会的词汇还有很多呢,只是没有在测试表上而已。因此,明明很棒!

第五次,数日前,“阳光沐童”当选博客“每日一星”,经博友提醒并帮助,明妈裁图并写了纪念短文,也仅止于纪念而已。

明明还不到两岁,以后可能还要遇到许多赛事或者评比,或主动或被动,妈妈是否能够一直保持“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的心态呢?这种心态对明明的成长很重要!明妈近日博客表现让明妈对自己产生质疑,进而自敲警钟:

真水无香,明妈谨记!

发布于2006年08月31日 00:27 | 评论数(19) 阅读数(2560) 明妈的心灵沐场

代乳粉的记忆(2006-08-29)


      小孩子从多大开始有自己的长期记忆呢?当了妈妈之后,妈妈对明明做事的时候,经常会想所做的事会不会留在明明的记忆里,会不会影响到明明的一生。妈妈最早的记忆,是在妈妈不足3岁的时候发生的一件事。说起来还有一段故事呢。
      十几年前,妈妈爸爸在北京给姥姥姥爷买了房子,把两位老人从东北接到了北京,因此,妈妈在北京也有娘家可以回了。一天晚上,妈妈在姥姥家里感觉有点饿,姥姥就给妈妈冲豆奶。姥姥用调羹在杯子里一边搅着豆奶一边跟妈妈说话。姥姥搅动豆奶杯子的动作不知拨动了妈妈的那一根神经,在妈妈记忆深外闪现了相似的一幕:年轻时候的姥姥端着一个很大的白色搪瓷缸子,用调羹在那里慢慢地搅动……那场景从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慢慢慢慢地浸入妈妈的脑海,漫过妈妈记忆……
      那应该是在妈妈不足三岁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比妈妈小两岁半的小姨从三个月开始就全部靠代乳粉喂养。每次,姥姥都是用那个很大的白色搪瓷缸子用热水为小姨冲调代乳粉,用调羹把代乳粉搅匀,然后由妈妈端到屋外放在窗台上晾凉,也是由妈妈负责不时跑到外面去用手背试试冲好的代乳粉的热度。待温度合适了,取回来姥姥再一勺一勺地喂给小姨吃。
      在妈妈的记忆中,那个白色搪瓷缸子很大很大,冲调出来的香甜的代乳粉很多很多。每次看着姥姥喂小姨的时候,在妈妈心里都有一个小小的期盼:妹妹喝不完那么多代乳粉羹,可以剩下一些给妈妈。可是,很遗憾!小姐姐只能吃惊妹妹的好胃口,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妹妹把每一次的代乳粉羹一勺一勺地吃光。
       现在想起来,那个白色搪瓷缸子远远不是妈妈想象中那么大,可能是因为那时候妈妈小,所以,家里的物件在妈妈的眼里就显得很大,也可能是因为妈妈太希望能够喝上妹妹的代乳粉了,所以感觉她一定能够剩下来一些。可是,姥姥是精确的,她熟知小女儿的胃口,所以,每次她都会既让小女儿吃饱,又不浪费。代乳粉是当时托人从遥远的哈尔滨邮寄到妈妈和小姨出生的那个偏僻的小山村的,属于奢侈品。
       当妈妈把回忆起来这一切讲给姥姥听,特别是妈妈向姥姥说起当时自己小心眼里的思想活动时,姥姥流泪了:“傻孩子,你想喝,为什么你不直接要呢?”
      妈妈无言地笑了。如果当时提出要,姥姥会给妈妈喝吗?不会!岁的妈妈跟刚出生的小姨比,她已经是大孩子了。依照当时家中的生活条件,让一个岁的孩子喝代乳粉,无疑是太奢侈了!
      姥姥流泪,可能是现在的她为了当年因照顾小女儿而忽视了同样年幼的大女儿而感到痛心和遗憾,可在当年,生活就是这么艰难的。那不是姥姥的错。毕竟,那是一个时代的印迹。
      妈妈只在心里想:如果我有了孩子,我会细心地做每一件事,让她小小心灵的记忆空间充满快乐、阳光和满足。

发布于2006年08月29日 09:00 | 评论数(9) 阅读数(2376) 明妈的心灵沐场

2006年8月27日 为阿姨争光


今天上午,明明跟着爸爸妈妈陪阿姨去看了一个小弟弟--杨光。杨光的妈妈曾在网上发贴求助,希望为小杨光找一位好阿姨。妈妈留下了联系方式,希望给阿姨和杨光妈妈牵线搭桥。两周前,杨光的爸爸妈妈已经拜访过明明一家,跟小刘阿姨进行了初步接触,互相了解了情况。小杨光出生还不到三个月。初生时被告知心脏发育有些问题,需要医疗随访,为此,杨光妈妈一直非常担心,为小杨光找阿姨也格外慎重。今天,应杨光妈妈的邀请,明明一家回访。

小杨光一直在妈妈的怀里沉睡。看着小杨光熟睡的模样,妈妈恍如隔世,已经想不起明明这么小的时候的样子。明明表现奇乖!因为小弟弟在熟睡,明明一直学着在场大人的样子,悄声地说话;应杨光爸爸的要求,压低嗓子唱了一首《小花猫》;在妈妈的诱导下,轻手轻脚地摸了摸小弟弟的小手并忽悠“小弟弟真可爱,真好玩儿”;在阿姨的指挥下,摆pose、微笑、背歌谣,一直露着两个甜甜的小酒窝,令杨光爸妈赞不绝口。这对杨家夫妇也是属于“照着书本养孩子”的类型。看到杨家门上贴了儿童身高测量尺,妈妈让明明量了量身高。对于93公分出头的结果,杨光爸爸翻起书本对照起来,连连吃惊地说:不得了不得了!这孩子身高体重语言都超标很多啊!

明明今天的表现,一定会为阿姨取得杨光妈妈的信任加分的。

发布于2006年08月28日 01:43 | 评论数(6) 阅读数(2582) 沐儿成长进行时

2006年8月27日 明明动了姥姥的奶酪


对于包装中的食品,明明的兴趣总是大于摊开的食品。所以,一旦发现包装食品,明明总是设法把它打开。虽然有些麻烦和浪费,但妈妈从没有阻止明明这么做。妈妈认为这表示明明对未知有探索欲望,是应该鼓励的。

今天,明明在姥姥家里发现了一包奶酪,要妈妈帮助打开,拿出了两片。奶酪片是直径五公分、厚度五毫米的圆饼。妈妈告诉明明:“这是新疆奶酪,很好吃的。”明明学着说:“香奶酪,好吃的。”妈妈纠正了几次发音,终于从“香奶酪”、“西洋奶酪”到清楚地分辨出“新疆奶酪”。明明先是两只手各拿一片,仔细观察了上面的花纹图案,自言自语地说:“一样的,双胞胎。”然后,一片给了阿姨,一片自己留在手中。她没有直接把奶酪放在嘴里,而是探究似地用手掰了掰奶酪,整片握在手里用舌头舔了舔,显然感觉不错,于是把整片都盖在嘴上舔,舔得嘴巴周围沾满奶酪糊糊,象长了胡子一样。通过试探,明明可能已经感觉到奶酪的硬度不算太大,这时才把奶酪放在嘴里试着用牙咬,咬的时候也不是一口咬下去,而是从小小的一点开始,用牙尖先衔一点,在嘴里慢慢咀嚼,边咀嚼边品味,然后再一点一点地继续吃,吃得很仔细,很有味儿。这种吃法让妈妈想到两个字:蚕食。不一会儿,明明就把一片奶酪“蚕食”光了。看来这种食品不是十分吸引明明,她没有申请第二片。

妈妈观察了整个过程,有两点体会:一是明明开始用心品味了。奶酪是她没有吃过的东西,她有尝试的愿望,虽然不是很合口味,但她能坚持把整片奶酪吃光,这是个好习惯。二是明明知道深浅了。她吃整个奶酪片的过程大体分为三个步骤:观察-尝试-深入。这也是一个好习惯:许多危险都源自鲁莽。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明明这种“观察-尝试-深入”的做法,可以帮助她远离许多危险。

发布于2006年08月28日 00:41 | 评论数(4) 阅读数(2110) 沐儿成长进行时

2006年8月26日 初游动物园


今天,爸爸和阿姨带着明明去了北京动物园。听爸爸回来讲,这次游园不成功。表现有三:

1.明明对动物不感兴趣。每到一处,明明喜欢看那些说明图片,对图片上的动物和文字指指点点,而对真实的动物不感兴趣。

2.明明不肯自己走路,一路上都要阿姨抱着。妈妈对此表示了质疑:妈妈明明看到了一大段明明牵着气球跑着玩儿的录相嘛,怎么能说“一路上都在抱”呢?不实事求是吧?

3.北京动物园已经今非昔比了。过去的游客是三三两两,现在的游客多是旅行团;过去的园区宽敞整洁,现在的园区象杂货场;过去游园很单纯,游园就是游园,现在游园跟逛商场差不多,到处都在招揽生意,用各种种样的儿童商品吸引孩子的眼球其实就是吸瘪家长的钱包;过去是人看动物,现在基本上是动物看人。

从明明9点钟离开家到12点钟已经完成游园吃完午饭回到家时间长短上看,这次游园也确实不象是一次成功的活动。

唉,本该是小孩子最喜欢玩儿的地方,明明的初次游却以失败告终,妈妈把它归罪于爸爸:乐趣,是需要经营的。用心者,会化腐朽为神奇;经营不善,也会使乐事变成乏味。

明妈站着说话不腰疼,为何不随明明同往?“星期六保证不休息,星期天休息不保证”是象妈妈这样的许多公务员的生活写照,可能许多人不相信,但确是事实!

明,妈妈以后会找机会陪你再去,一定会丰富多彩,快乐多多!

发布于2006年08月27日 23:26 | 评论数(1) 阅读数(2104) 沐儿成长进行时

明明的免疫接种记录


      在球球妈妈的博客上看到球妈球爸给球球做的预防接种记录,感觉非常好。于是,明妈照搬过来,改头换面,明明的免疫接种记录象就这样诞生了。
      终于明白盗版为什么屡禁不止了:拿来主义--那是相当地好用!
      : 注射免疫   Sealed:口服糖丸
 

接种时间

乙肝

卡介苗

脊灰炎

白百破

麻疹

麻腮

流脑

甲肝

水痘

乙脑

轮状病毒

B型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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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6年08月25日 01:23 | 评论数(17) 阅读数(2785) 沐儿档案

2006年8月23日 动物秀


在对开发明明的认知能力方面,妈妈一直坚持教明明能够理解的东西。比如,关于“酸甜苦辣咸”,都是吃到什么味道,就教明明这是什么味道,所以,明明很快就能分辨出什么是酸甜苦辣咸;再比如颜色,也是看到什么颜色,就教明明颜色的说法。因此,明明对语言的把握一直属于理解式学习,很少出现胡说八道的情况。至于歌谣、诗词和歌曲,都是她有意无意间听会的,死记硬背也就在所难免了,这种机械记忆也许是她对节奏感兴趣的结果,妈妈也就没有刻意阻止。而属相这个东西,似乎是一个不太容易理解的事情,所以,明妈一直没有跟明明谈论关于属相的话题。

三天前,妈妈在跟明明聊天的时候,无意之中提起了属相的问题,于是告诉她明明是属小猴子的,爸爸属兔,妈妈属马,阿姨属虎,爷爷奶奶属鼠。就这么一说,也就过去了。当天下午,妈妈带着明明到附近的猴繁殖场看猴子。这个季节正是猴哺育的高峰季节,每个猴妈妈差不多都抱着一个小猴子,于是,妈妈逗明明说:“明明看,每个猴妈妈都抱着她的猴宝宝,妈妈抱着明明,也是猴妈妈抱着猴宝宝,对不对?”想不到,明明一本正经地说:“明明是小猴子,妈妈是大马。”哇塞,原来妈妈说错了,应该是马妈妈抱着猴宝宝!妈妈笑喷了!

更好笑的是今天晚上。妈妈跟明明讨论周末带明明去动物园的事情,突然想考察一下明明知道哪些动物,就把一些动物造型的手偶拿出来让明明认,一个一个认下来,发现十个手偶,明明全都认识。说实话,有些手偶造型连妈妈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也不知道是凭她的想象力还是凭她独特的视角,明明很快就能抓住造型的特征,准确地说出动物的名字!在这一点上,妈妈经常要向明明学习。手偶认完了,妈妈想到属相也是动物名,就开始问明明:阿姨是属什么的?这一问,明明来劲儿了,从床上站起来,边比划边唱:“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指指自己的耳朵),一只没有尾巴(拍拍自己的屁股),真奇怪!”――咦?这是谁教她的呢?再问:“爷爷奶奶是属什么的?”明明继续她的表演:“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喵喵喵,猫来了,叽哩骨碌滚下来”。边唱,边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凭她三十多斤的小胖墩儿伪装成小老鼠的样子,实在是憨态可掬。哈哈!太好玩儿了!!!再问:“那妈妈呢?”这个有点儿难,明明卡壳儿了,她确实不会唱关于马的歌曲。妈妈提示了一下,她立刻背起了歌谣:“小斑马,上学校,老师讲课它睡觉。别人都在画图画,它在身上画道道。”至于爸爸,那就太简单了:“小白兔,白又白”呀,这个,明明已经烂熟到不屑背诵和表演了。

这只鬼怪精灵的小猴子啊,妈妈爱死你了!

发布于2006年08月24日 23:57 | 评论数(4) 阅读数(2056) 沐儿成长进行时

老人该不该带孙辈之我见(2006-08-20)


     在当妈妈之前,姥姥想帮大舅带阳洋姐姐的时候,明妈就跟姥姥说过要想好一个问题:如果是想带,喜欢自己的孙女,愿意受这份累以享天伦之乐,您就带。带了以后绝对不要有“自己受累帮了儿女”的自得想法。以下任何一种情况,您都别带:一是不想带,为了帮儿女才受这份累的,不要带;二是觉得自己有义务,为了尽义务才来带的,不要带;三是也喜欢,但受累以后可能跟儿子媳妇抱怨的,不要带;四是也喜欢,也不会抱怨,但累到自己扛不住硬撑的,不要带……总而言之,就是带个高兴,带个享受,带个心安理得,就带;否则,就别带。
      后来,姥姥帮大舅舅妈带大了阳洋姐姐,后来,阳洋姐姐特别优秀,姥姥很高兴,觉得很有成就感;大舅也很高兴,姥姥确实帮了大忙,让他跟大舅妈都把握了好的发展机会;大舅妈也很高兴,自己少受了累,孩子也长大了,也不觉得亏欠婆婆的;小家伙很懂事,跟父母、跟奶奶感情都很好。
      明妈有了明明以后,遵循了这一原则:在带孩子的问题上,对公婆绝对没有任何要求,完全看他们自己的意愿:带明明,只要是他们自己觉得高兴、乐意干的事,妈妈不拒绝;不带,完全是他们的权利,明妈绝对不会因为不帮忙带孩子而对他们少一分尊敬和孝敬。这样,公婆没有压力,明妈也没有亏欠。
      明明目前住在爷爷奶奶家,妈妈请了保姆带。任何时候,只要爷爷奶奶表示有问题了,明妈随时都可以接明明回自己的家里住,但爷爷奶奶需要小孙女留在身边以享天伦之乐,妈妈也会尽可能给他们这个乐趣。毕竟,对于明妈来说,明明有爷爷奶奶照顾,生活自是幸福快乐,明妈不止是放心,更是落得轻松自在,正所谓:各得其所,各得其乐,互相感激,相得益彰。

发布于2006年08月23日 18:07 | 评论数(6) 阅读数(2191) 明妈的心灵沐场

可心专栏之--保姆会对你产生感情吗


      明妈按:美女作家可心是明妈的好朋友,明明亲爱的老姨。本文是可心几年前的作品,因与保姆话题有关,明妈上传至此美文共赏。可心文笔清新流畅,情感表达细腻精致,文章寓意简单深刻。因此,一直是明妈的偶像,并且,可心是绝对美女哦! 有兴致可以上网检索她的歌曲作品,代表作:《代价》、《不该问的问题》等

(一)

      小莉是我家第一个保姆,芳龄十八。两千零三年四月十九日,我从家政市场把她领回家,当时她又黑又臭。
      家政市场阴冷的小屋里,保姆们因长途旅行而显得满脸疲惫,基本上全都坐没坐相,有的皮肤黑得象锅底,有的让人无法想象五官怎么就能搭配成这样。我从心底往外犯愁,那是“非典”期间最后一批进京的保姆,如果再物色不到合适的,肯定几个月内都不会有人再往北京这个大疫区来打工。
      其实我一直反对家里雇保姆,有个外人同吃同住,会觉得很不自在。但顺溜实在需要人照顾,精力旺盛的他一天要累积在外跑四小时左右,而且家里只要没人他就亮开大嗓门哭得昏天黑地(还不是假哭),直到你回来。闹得邻居们都以为我们虐待他。况且搬进新家以后,随着居住面积的增大,随之增大的是无穷无尽的家务劳动量。这个量对我来说是完全始料不及的。只是擦地一项,我曾很认真地计算过,从一进门开始擦到三层阁楼,至少需要两个小时以上,然后你会象一气儿跑完四小时的顺溜,狼狈地坐在地上“哈哈”地上气不接下气。我这把子年纪的人,每天又要上班,又要做家务,还要溜狗四小时,这种日子无法想象。于是思前想后不得不做出决定,为顺溜(兼顾为我们)找一个保姆。
      之前咨询了一些家中有保姆的朋友,她(他)们向我传授了很多宝贵的经验。经过总结,我认为一定要找一个笨点的,只要她老实忠厚,不会从我的钱包里和抽屉里拿她喜欢的各种东西,包括钱与口红,丝巾与内衣;不会与小区内的保安和菜市场的水果商眉来眼去,里应外合;不会趁我们不在家时睡在主卧宽大的床上,并以二房东的身份招待她的七大姑八大姨;当然,更不会过几个月后便以女主人的身份把我撵走。总之,那种太具社会经验太精太能干的实在不能招呼到家里。
      当时,小莉与其它两人坐在旮旯里,因为还没来得及到医院体检,所以她们不属于可供挑选的范围。小莉看上去似乎比那些人少一些油滑,于是我叫她过来问话。没在别人家干过保姆,第一次进京,不会炒菜,不会烙饼,不会煮咖啡,不会煲烫,不会熨衣服,也没刷过马桶;以前下地,有力气,不怕苦,不怕狗。她看上去非常诚恳地对我说:阿姨,我身体好着呢,肯定没病!所有人都不理解为什么我会这么盲目地挑小莉回家,风险太大了。她除了有力气,哪还有当保姆的基本素质。这话一点不夸张,因为她连最起码的“健康证”都没有。可鉴于当时的紧张形势,我必须做出这个决定。我的理由似乎也很充分,这孩子从山东聊城的农村出来,那的空气比咱北京好多了,肯定健康,本来没病,上医院一检查再染上非典,岂不更麻烦;笨点没事,我亲自调教,总比“夹生饭”好熟。只要她对咱顺溜好,愿意一天陪他跑四小时,愿意耐心地给他洗澡,外面有狗欺负他时愿意挺身而出……其它家务慢慢学,再说,咱本来不也主要是为了顺溜吗。
      回家的路上,车里弥漫着小莉身上的汗臭,我打开车窗,尽量装出没事的样子与她聊天,尽量想给她一种亲切的感觉,让她放松。一进门,迫不及待地叫她洗澡更衣,换上我给她预备的运动服,然后熟悉环境,告诉她家里的基本情况和我的基本要求。
      看得出她一头雾水,完全傻呼呼地,只知道一个劲点头。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我决定让坐了一天火车的小莉早点睡,又再一次叮嘱她早晨溜狗的时间及路线。顺溜对小莉的到来几乎没有什么意外的表现。后来据小莉说,她第一次见到顺溜时,看到他滴溜溜的大眼睛,以为是一条无比凶猛的狗,心里很怕。接触一段时间以后,觉得顺溜除了淘气,实在是非常可爱非常憨厚。因此,事实教育我们,看人不能看表面,看狗更不能看表面。
      小莉真的很笨,很!就连涮碗都要教。不仅笨,还爱忘事,没有一天不忘事,比我的记忆还要差。我几乎失去了信心。只有一点,她的身体真的很好,真的会尽职尽心地带顺溜在外面跑上四个小时(甚至以上)。这让我略感心慰。
      渐渐地,我发现不论是外出归来还是洗澡,不管是调制狗粮还是睡觉,小莉都会与顺溜亲切地“交谈”,于是我知道,小莉与顺溜之间已逐渐建立起信任并产生了感情。

(二)

      小莉在我家生活了将近一个月后,我对她定了性,确实是个老实孩子,绝不会给你在外面惹事生非,但其它问题也明显地暴露出来,比如说“轴”,脑筋太死,不会举一反三,学会了肉丝炒大白菜却不会肉丝炒小白菜;比如说经常忘事,每天总要忘记一两件,不是找不着钥匙就是把抹布放在楼梯扶手上一走了之;比如说不懂得怎样婉转地接电话,无论你是泡在浴缸里还是坐在马桶上她都会一五一十地告诉对方。于是我不得不象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婆一样每天唠叨个不停,反复地向同一个人交待同一件事的同一个注意事项。
      某一天,我突然意识到,从前总嫌我妈话多,而现在,我有很多行为举止包括生活习惯完全继承并且受益于我妈的那些唠叨。这种潜宜默化的影响实在是意义深远的并且是根深蒂固的。我确认我对生活品质的要求及我的日常习惯要优于小莉,虽然我不能断定我对小莉将来的生活是否会产生什么影响,但我希望几年或者十几年后的某一天,她最终能发出和我一样的感慨。
      我们小区是北京市开发较早的一个别墅区,业主大部分是当年的一批暴发户(不包括我)。随着整个社会经济环境和居住环境的变化,暴发户们在新一轮的暴发后,又购买了更加豪华的住宅,真正长期生活在这里的基本上是业主的家属,包括老人、学龄前儿童与狗,还有大批的保姆。小区里几乎家家都养狗,各色各样,大至藏獒小至吉娃娃。住户之间较少互相了解,说不清哪栋楼住的是什么人、在哪里工作,然而大部分人能说出来哪栋楼里住的是什么狗。很大程度上,人们由于对狗的喜恶而产生对狗主人的印象,由于狗之间的友情见面时或咸或淡地闲聊上几句,也多以“欢欢妈”或“臭臭爸”相称。保姆们则借溜狗的机会拉帮结派,仨香俩臭地交往。后来我知道,保姆们在溜狗时,也会怀着一颗很强烈的攀比之心,她们会有意无意地比谁家的狗漂亮品种好谁家的车高档,甚至比女主人年轻漂亮的程度。
      在这样一种氛围下,我首先对小莉强调不许和其他保姆议论家里的事,也不要打听别人家的情况。我只明确地允许小莉可以和旦旦家的保姆小瑞一起搭伴溜狗,因为旦旦是顺溜的铁哥们,他们同是彼格,活泼的三色短毛猎狗,他们从不互相嫉妒,遇到不友好的狗时他们会互相帮助,团结一致地对抗一切有可能发生的流血事件。而且小瑞看上去也被主人调教得蛮有规矩。
      小瑞每天会在固定的时间带着旦旦来找小莉和顺溜。顺溜完全习惯了这种作息,时间快到时,便会趴在窄窄的窗台上向外张望。每一次见面哥俩都亲昵得摇头摆尾,每一次分手都频频回顾。我想由于顺溜与旦旦之间的交情与日俱增,小莉与小瑞也自然而然地结为一对伙伴。
      与小莉同来北京的一拨人里,有两、三人同时被我弟和他的邻居领回家。那是京城最有代表的一个富人居住区——橘郡,他们几乎都已有至少两年以上的雇佣保姆经历,具备了成熟的雇佣经验。据他们教导,一定要严禁保姆与外人来往,因为他们发现一但保姆频繁地与外界接触,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产生连琐反应。其实冷静下来想想,这种禁令是一种很不人道的行为。她们还是一群十八、九的孩子,应该是贪玩的、好交友的,这一切特征都应该被容忍,甚至包括她们爱炫耀爱攀比的心态。然而,她们在我们还在大学里靠作弊骗成绩单的年纪便出来在社会上混,鱼和龙混杂在一起,好的坏的都学来了,于是再没人拿她们当孩子。
      我曾与住在橘郡的主妇们探讨,如何能与保姆相处得融洽以及如何能让保姆更符合我们的心意。我说是否应该让保姆对你和你的家产生感情,这样她做任何事都会尽心尽职。我的这个观点几乎遭到她们的一致耻笑。她们严肃地提醒我,无数例事实证明,如果你过分同情保姆,对她们施予春天般温暖的待遇,必将会遭到冬天般寒冷的回报。因为保姆们的内心世界是很复杂的,她们有一种“仇富”心态,完全站在与你对立的立场。别看她们表面冲你笑,其实她们的心对你怒目圆睁。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她培训成才,她转身就摞你,去挣一份她们眼中的“大钱”。而且,更不能小看那些表面上特蔫儿特老实的孩子,她们做出来的事往往更绝,就象歌中唱的,冷酷到底。
      我当时很糊涂,我觉得她们简直就是典型的为富不仁,但我又觉得,她们比我有发言权,我毕竟处在使用保姆的初级阶段,况且,再怎么样她们在这件事情上也不至于跟我胡说八道。她们还说,如果你们家小莉真象你说得那么笨,早就该换了。换保姆就象换件衣服一样容易,如果觉得不好,就再去挑一个,还觉得不好就再换,直换到你满意为止。
      可是,我实在不好意思对他们说(怕遭到更大的耻笑),虽然我对小莉无数次地失望,却仍不忍心把她退回家政市场。
      与小莉同去橘郡的玲玲一星期学会红烧牛腩,李金燕一星期学会煲罗宋汤,玲玲一个月学会熨真丝衣服,李金燕一个月可以做一桌招待客人的大菜……来自橘郡的消息三天两头地打击着我,这种强烈的对比来自于小莉执著的那股子笨劲儿。她让我承受着对比之后无比大的心理压力。
      唉,这么笨的孩子,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点心啊,可真要退回去,还有谁愿意使唤啊,在我们家,好歹顺溜不会嫌弃她。
      我不知道我这种恻隐之心最终会成就一种什么样的事实,是不是感情这个东西在做怪。

(三)

      保姆的试用期是一个月。到了四月十九号,小莉态度坚决地表示,愿意在我家继续做(我心想,这孩子一点不傻啊,这么好的人家上哪找去)。我还给她加了五十块钱工资,同时语重心常地告诉她,工资长了,要求也要长,不能再停留在简单的体力劳动上,做事要懂得动脑子,要用心,不能再整天丢三落四。
没过几天,我在上班时接到小莉打来的电话,急火火地跟我说她去院里晾衣服时,家里的大门突然坏了,无法进去,顺溜在屋里一个劲地叫。我马上问煤气灶上是否有东西,她说没有,于是我心里踏实了一些,让她去找物业工程部来试一下,又马上联系大门的厂商,同时通知我先生迅速回家查看敌情。等我把单位的事都处理完赶到家时,看见小莉前所未有地耷拉着脸,心不在蔫地洗菜。我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先生说大门根本就没坏,是小莉自己把保险撞上了又没带钥匙。旦旦妈带着旦旦及小瑞过来关照了好几次,想尽了办法,最终还是等先生到家打开的门,本来嘛,缺的就是钥匙,没有任何其它可以解释的原因,小莉不小心撞上了门,却说成是大门坏了。整个一下午,旦旦和顺溜一个在门外,一个在屋里,互相之间跳着脚地千呼万唤,叫得那叫让人心急,胜过烈日的灼热。
      我本能地说,小莉,说过多少次了,别老忘带钥匙,幸好炉子上没做着锅,否则非着火不可,多危险哪,真要出事了可怎么办!
      谁也想不到,小莉愤愤地说:我又不是成心的!还摔摔打打手里的菜。
      的确,她还真不是成心的。我被小莉一句话给噎了回来,老老实实地上了楼,心中却怒火燃烧!我一时想不好这件事应该怎么样处理。如果让她走,现在是找不到保姆的,如果留她继续在家,她不但老毛病不改,还学会跟我犯脾气,简直是天理难容。真的想象不出,一个平时看上去那么老实八交的孩子,一翻脸便这等模样。
      我对小莉说,晚上你不用做饭了,歇着吧。我想小莉应该听得出我的阴阳怪气。
      我弟及弟妹对这件事的反应甚至有些兴奋。什么,出门不带钥匙还耍态度,还摔摔打打,这还了得,反了天了,辞了吧,换人,怎么样,我们说什么来着,别看平时老实,其实说变脸就变脸,本来就笨,你还留着她,早该换人,不听我们的,这回有你好看的了吧,唉呀,不过现在也没人哪,北京一闹非典,保姆都不来了,你上哪找人去啊,可要留着她不等于纵容这种恶势力嘛,不过你一开始就应该对她厉害点,老那么好言好语的,就让她觉得你好欺负,这要在我们家,姥姥,说什么也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还是开了算了,可你们家怎么办哪,唉呀,这事还真不好办,你还是自己想想吧,唉呀……唉呀……
      我失眠了。这一个回合的正面较量,真不知道结果如何。看来他们说得没错,和保姆打交道的确需要斗智斗勇。我整夜都觉得一口恶气在胸中堵着,象堵了个炸药包。我不知道小莉会不会和我一样难以入睡,会不会反省自己的错误。
      第二天一早,刚刚走出卧室,就撞见小莉红肿着眼睛,仍然耷拉着脸,一幅全世界就她最委屈的表情。我料定她没觉得自己不对,于是满脑门子气不打一处来,从心里头气。我用从来没有过的声调对她说,一大早上起来你就跟我耷拉着脸,我哪儿对不起你了?咱今天说清楚了,把这事解决了。你要觉得在这受委屈了,你就直说,我不强留……
      小莉说,我还是走吧。我说那你收拾东西吧。小莉腾腾地上楼,很快便提着小包袱下来了。于是乎,我全明白,她想了一夜,也许是夜里便收拾好全部行李。
      这回轮到我傻了。就这么走了,真就把我摞了。
      我立刻想,从今天开始,我是任由顺溜鬼哭狼嚎下去,还是向单位请假,直到新保姆上岗。
我抱着侥幸心理给家政市场打电话,结果是坚定的否定,没有保姆!富有经验的工作人员劝我先留她几天,等来人了再换。可是,可是,我都说了让她走,又怎么好再反悔,那不等于咱求她了,咱犯得上吗,以后她还不更得趾高气扬了。
      我的心哪,就象赵本山在小品里形容的,真是瓦凉瓦凉的。我必须在短时间内做出决定。我集中全部精力,思想激烈地斗争,反反复复地推测形势,前前后后地比较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最终决定孤注一掷地与她谈谈,严肃地、认真地、失败成功在此一举地。
      我说,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决定要走了?
      她说,反正我也老惹你们生气,我还是走吧。
      我说,你可仔细想好了,真要走,再想回来是不可能的。我现在给你好好分析一下: 

      第一,象你这种情况,你们家政公司也不留用,成天惹事,没人敢雇你这样的;
      第二,家政公司不留,你连个呆的地方都没有,回家也不现实。人家问你为什么刚出来一个月就回家了,你说是因为活儿干得不好,连你爸妈都跟着脸上无光;就算你不在乎这些,凡是从北京回去的,还没进村就先被隔离,至少半个月以上,让你有家难回(我估计这句话吓着她了);
      第三,你上哪再找咱家这么好条件的?你一人(住)一层楼,一人(使)一卫生间,家里没什么脏活累活,没瘫痪老人没不会说话的孩子,成天也就是擦擦桌子擦擦地,总比你大太阳底下种地轻省多了吧;再就是溜溜狗,那不还给你解闷儿呢吗;做一、两口人的饭,多省事啊,你看小瑞,每天得做多少人的饭,你还想怎么着啊。再换你不定摊一什么人家哪,城里又脏又乱不说,那筒子楼跟鸽子窝似的,两居室,你跟谁睡一屋还不一定呢,再成天给一老头儿端屎倒尿的,那日子舒服得了吗?你给人看孩子,孩子有个闪失,全是你的罪过;
      第四,我从没因为你是保姆而歧视过你,从没因为你犯的错误而大声训过你,你却变本加厉,拿我的善良当作软弱,拿我的教养当作好欺负,你这是错上加错。其实人犯错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但不承认错误,还为自己找借口,编理由,最让人不能容忍的是耍态度;
第五,在外边混饭吃不容易,不能象跟家似的,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咱都得夹着尾巴做人。我在单位好歹也管个好几十口子人,哪个不比你岁数大,哪个经的事不比你多,可哪个敢象你这么没规矩?有人要是敢,一句话都不跟他多说就让他走人。你还这么不珍惜就业机会?现在来北京找工作的人太多了,我不怕你走,你走了,分分钟我就换一个(其实我上哪儿换去啊),可你再想找我这样的,你打着灯笼找去吧(这确实是实话)。
      你自己琢磨吧,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是走是留,随你便(我装作毫不在乎)。
还走吗?
      不走了。(我的心不那么凉了)
      想好了吗?你可得真想好了,别后悔。(人就这样,对方一服软,你还来劲,真够坏的)
      想好了。
      要真走了,你舍得顺溜吗?顺溜对你多好啊(打一打,揉一揉)。
      舍不得。
      把东西拿回去,该干吗干吗吧。以后当心点,接受教训。不懂的就问,多问着点总比自己瞎作主强。明白了吗?
      明白了。
      当天晚上,小莉做了满满一桌菜,史无前例地丰盛,把我教她的全部本领都使出来了,还让我尝这个够不够味,那个是不是有点咸。看到这幅场景,我的心真的一点都不凉了。
      第一回合的交锋,我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从此奠定了坚实的革命基础,确立了牢不可破的革命地位。通过这次事件,小莉象崇拜神一样崇拜我,并且逐渐步入正轨,干事越来越靠谱了,虽然还不断地犯错误,虽然还不断地忘事,虽然还不断地摔碎餐具,但是家里的事我已经可以不但节省体力,而且越来越省心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莉的变化似乎已经从表面到内心。她愿意我在家里吃饭,她愿意溜狗的时候我跟她一起,她会饭后为我沏上一杯茶,如果我不舒服她会提醒我吃药。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小莉对我们产生了感情。可是我弟又一次提醒我,与保姆之间就是一种最简单最直接最纯洁的雇佣关系,你千万不要指望保姆会对你产生感情。

(四)

      转眼间夏天过去了。
      郊区傍晚的空气要比城里新鲜很多。那段日子,我经常在吃完晚饭后和小莉一起外出溜狗。虽然每天都是相同的路线,但是对于顺溜和旦旦来说,再没有比这个时刻更令他们振奋。顺溜和旦旦或一左一右,或一前一后,或来回追逐,或上下翻滚,总是相互顾盼,这种不离不弃的忠诚似乎超过任何一对人间伴侣。
      据旦旦妈说,只要我在,顺溜就显得格外精神和欢快,小胸脯一直挺着,趾高气昂。我不知道狗是如何区分家中每个人的身份和地位的,但是很明显,除了吃饭与溜弯的钟点,顺溜会急切地围着小莉转来转去,其它时间段,只要我在家他就是我的并且只是我的“跟屁虫”。小莉有时会抱着顺溜问,顺溜,你什么时候才能跟我最好呀?我想这一天永远不会来临,小莉也许不知道,狗的感情世界里,永远是有优先性和排它性的,你是他的主人,就将是它永远的、唯一的主人,直到你消失。不管你对他如何,哪怕你毫无道理地打断他的腿,他也会在你回家时用三条腿支撑着身体欢迎你的到来,不论他的爱换来的是热情的拥抱还是又一顿棒打。不知道是谁说的,世界上最伟大的爱是狗对主人的爱,其次才是母爱。我知道这两者之间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但是我会永远尊重狗的情感。
      感情这东西不是物质,它的生成却如此微妙。说来它就来了,有时轻轻地,有时势不可挡,不需要理由;说走也许就走了,有的如过眼云烟,有的似釜底抽薪。我最害怕的,是思念,它会悄悄地靠近你,凶猛地袭击你,叫你无处可逃。
      有一次溜狗的时候我问小莉,出来这么些日子,想家吗?小莉说没出来的时候,觉得可能会想家,要是赶上一个不好的人家,肯定会更想家的!可是现在觉得还行,也习惯了,再说你们对我都这么好,又有顺溜作伴。
      我始终觉得小莉没有正面回答是否想家这个问题,不知道她顾虑什么。有一次她跟我说,夜里梦见带着顺溜一起回家了,是坐的火车……
      我说春节回家看看吧,也好让你爸妈放心(和刚来的时候相比,小莉已有了很明显的变化,头发不再干枯得象草,皮肤也变得白里透粉,还胖了许多)。小莉说到时候再看,如果能搭上伴儿就回去,否则一个人也不大敢走,因为下了火车还要坐好长时间的汽车,还有山路。
      小莉家里的经济状况在当地不算差的,但是冬天屋里没有暖气,平时也没有二十四小时热水供应洗浴。我实在想象不出他们是怎么熬过一季又一季刺骨阴凉的寒冬,反正每一年我都恨不得在室内怀抱着燃烧的火碳,仍会感到丝丝凉意;我更难想象常年累月不能用热水淋浴的日子是怎么过的。然而,他们就这样祖祖辈辈本本分分安安生生地过下来了。
      当大批家里没有暖气没有洗浴设施的乡下姑娘涌入北京时,她们不但服侍了越来越懒的的北京人,本身的生活质量和生活素质也有了相应的提高,她们的体味由污浊变得清新,她们的皮肤由黑暗变得细嫩,她们的打扮由破旧变得整洁……曾经听说过不少人进京后再不愿意回到乡下的事实,于是越来越多的北京人开始抱怨,现在的北京已经完全不象北京了,公交车上、商店里、早点铺子、菜市场,甚至夜总会和酒吧街,到处都充斥着外地人。其实这又能怪谁呢,说到底,北京人就是一个“懒”字,懒到骨头缝里,以为自己真的站在天子脚下,老拿自己当大爷,这不愿意干那不愿意做,所以才有大批外地人口如潮水般进京淘金,抢占了大部分劳动力市场,帮北京人消耗掉相当数量的白花花又沉甸甸的银子。我,也混迹在这堆洋洋洒洒的懒人当中。
      很难想象,如果有一天,京城的外地人真的全都消失,北京人的生活将是一种什么状态,会是混乱吗,会是混沌吗,会不能自理吗,北京人会慢慢演变成象乡下人一样邋遢吗。我知道很多“阳春白雪”都会用各种形式和理由看不起“下里巴人”,但是我们都暗自庆幸吧,父母把我们生养在城市,身份这个东西并不是我们自己能够选择的。
      我问小莉再回家会不会不适应,她笑笑说,很可能,但那总归是家啊。
      看来,任何人都要不由自主地对“家”产生一种眷恋,这是一种本能。当小莉慢慢融入我们的生活时,我不知道她拿这里当成什么,我不知道当她看到别人一家其乐融融地共进晚餐时,她的内心世界是否深藏着一种思念和无奈。也许她真的会对你、对她所雇佣的家庭成员(包括宠物)产生感情,但是她也许永远不会停止对“家”的那份温暖的渴望。
      有一次小莉接到她母亲的电话后,泪洒衣衫。
      我看到了,却什么也不愿问。
      但凡别人动感情的时候,我的内心也一片脆弱。

(五)

      十月的北京天气最舒服。不知不觉间,小莉到我家已有半年光景了,基本上算是步入正轨。特别是厨艺大有长进,平时对付我们自家的一日三餐已完全没有问题,遇到有客人来,虽然我还是习惯亲自下厨掌勺,但小莉已是一个非常称职的帮工,洗、切、配菜有条不紊。其实现在外边什么都有得卖,想吃什么都不是一件难事,很少还有人在家里请客吃饭,费时费力不说,那通收拾就实在够你一呛。无奈我总是交友不慎,每到休息日,经常会有成帮结伙的人叫嚣着到我家改善生活,美其名曰要想在一顿饭里天南地北的菜系都吃全了还得有所创新,就只能到可心家。
      于是乎,在这种环境下,经过一群饿狼长期以往的洗礼,小莉久经考验,临危不乱。特别是做面食的水平,在我的谆谆教导下基本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千层饼,手擀面,肉加馍的大烧饼,荷叶饼,枣馒头,素馅饺子肉包子,油酥火烧的品种更是丰富,芝麻酱的,五香的,豆沙的,牛肉的,甜的咸的,样样拿得出手。小莉似乎很乐得家中有人作客,每一次都是看到大家围坐在饭桌边如狼似虎地咀嚼,嘴里塞满东西说不出话却不由自主地频频首肯,脸上便洋溢着灿烂的笑。
      有几次我想在会所里请客吃饭,小莉却拦着我,她说在家里吃省钱。
      我让她用热水涮碗或清洗浴缸,一来是怕凉水洗不掉油渍,二来天气渐渐冷起来了,她说热水太贵,而家里永远一尘不染,不锈钢水龙头永远亮得象新的。
      如果,家里有一个人,她会时时处处想着要替你省钱,这是一件多好的事。
       到了十月中旬,我启程前往南方,连续出差一个月,这是有史以来头一次离家这么久。好在现在的通讯如此发达,虽然远隔千山万水,我仍可以时常掌控一下家中的情况,仿佛军中大权依然在握。北京下小雨了;顺溜出门碰上豆豆又差点打架;我不在家小莉很少起火,吃光了冰箱里所有的剩菜然后连续吃菜汤、酱油拌挂面,我让她去买菜她说给自己做饭没意思;家里新换了一桶矿泉水;物业的来查水电费了;顺溜想我了,晚上总是坐在门口……所有这些来自家中的消息都牵扯着我的心,但是我总觉得有小莉,似乎比从前放心了很多。
      出差日程将半时,接到弟妹的电话,她把李金燕辞退了。我很诧异,不是干得好好的吗,这孩子这么机灵,手脚还比小莉还麻利得多。“是麻利,她这手脚可真是太麻利了!”弟妹象说评书一样,我能想象她当时的表情一定是咬牙切齿。
      原来,李金燕先是借买菜与溜狗等外出之机与小区的保安眉来眼去,不久就频繁联系,发展到夜里十一、二点还有电话骚扰,后来,趁家中无人时,便把保安带到家中吃茶约会,拍照用光了家里六、七卷胶卷,弟妹的名牌衣服、手表、奥迪轿车全都成了道具,后院、主卧、花园里篱笆下秋千上阳台前,全都留下李金燕各种夸张POSE的倩影。最令人想不到的是,李金燕把自己中意的一些小玩艺儿,包括化妆盒、口红、眼影、轻薄的衣服,统统藏在冬天的棉衣衬里内(先把衬里撕开,把东西装进后再缝好),作案手段极其高明,计划周密又细致!
      我目瞪口呆。
      “怎么发现的?”
     “还是李素提醒我的。她家玲玲先犯事了,也是偷东西,偷了李素好多的样品,至少也得值个万八千的。要报警的话都该给拘起来了!”
      李素是弟妹的邻居,主要经营ROSAPOISVALERY等国际品牌的女士内衣,平均一件内衣售价在人民币一千元上下,也就是说巴掌大的一块布就能卖到五百块左右,如果是其它成衣会更贵。玲玲毫不客气地“拿”了几把,或自己穿在身上或私藏起来,这小东西丢一件两件还真不起眼,一开始李素毫无觉察,所以玲玲越来胆子越大,慢慢发展到有恃无恐的地步,最终东窗事发。
      弟妹愤愤地说:“真是太给她们脸了!自己不拿自己当人!也不看看一个月挣多少钱,就敢穿这么贵的胸罩!太不是东西了!幸亏我发现得早,要不家都得让她们给连锅端了!我告诉你,你也得小心着点,你这一走就是一个月,你们家小莉没准正在你被窝里睡觉呢,睡完她再躺你的大浴缸里泡个热水澡,你别觉得她老实,越是表面看着老实就越出蔫豹子!”
      “我觉得小莉不会这样做。小莉现在对这个家挺有感情的。”
“什么?不会?就这帮保姆,什么不地道的事都干得出来!一点好脸都不能给她们,给了她们就蹬鼻子上脸!反正我提醒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现在不提防着点,真出了事你哭都来不及!”
我完全被说懵了。夜里睡不着便胡思乱想,想象小莉会不会趁我长期外出之机,跟玲玲和李金燕一样,说实在的我真的一点把握没有了,那几天我几乎连续失眠。唉,即便是我在家,也不能成天看着她吧,这种事本身就是防不胜防。但我仍要在无奈中度过每一天。小莉每次都在电话里问,阿姨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总是说快了快了(其实我比谁都着急啊),小莉说你回来我给你包茴香馅的饺子。
每一次结束电话,我不能说不欣慰,但我又不能真的一点不担心。
      终于捱到要回家了。由于飞机晚点,本来应该八点半着陆延误到夜里十一点半。起飞前我就给家里打了电话,让小莉把饭放桌上自己先睡,不要等,否则第二天起不来。小莉到我家后一直保持着跟我相反的作息时间,早睡早起,因为顺溜每天早晨六点半就会上楼去叫她,所以想睡懒觉都不行。
      由于已是夜深,小区里黑暗一片。当汽车缓缓停在我家门前时,有一片通亮的灯光在静静地等候。随着车门的响动,小莉和顺溜几乎象出膛的子弹,同时冲出家门。十一月的北京已经微微有些寒气袭人,但刚一下车,我就立刻有些作威作福的感觉,沉重的行李自然不用我提,脏衣服自然不用我放进洗衣机,不穿的鞋子自然不用我收拾,还有热腾腾的饺子,茴香馅的,还有久违了的菜粥,还有顺溜难以抑制的热情的欢呼,还有小莉憨厚的笑脸,还有我那张宽阔的大床,上面铺着熨得平平整整的奶白色和米色相间的床单,干净得散发着清香……唉呀,这才是回家呀,这就叫温暖啊!
      据说小莉已经困得趴在桌上打盹儿,仍不肯上楼睡觉,坚持要等我回来。我拿出给小莉买的长围脖和方丝巾,小莉显得既意外又惊喜,每次外出都戴着。
      我没有发现家中少了任何物件的蛛丝马迹,也许是由于我的大大咧咧,就象有些人说的,每天你钱包里少十块钱或者五十块钱,你是根本不会知道的;也许这种担心本身就是多余的,虽然它并不一定是没有道理的。
      过完元旦,我跟小莉说春节回家看看爸妈吧,回来以后我给你长工资。小莉说,阿姨,你不给我长钱我也回来,我在这不是为了图钱,我觉得跟你们一起有感情……感情,难道为了感情,每个月收入不抵半只胸罩的保姆,可以不要钱吗。
      日子每天都在继续,感情也许每天都在加深,但也许,感情会随着时间的消失,流逝。这才是感情。

 (六)

      写到这篇我已决定不再继续。我不想再沉浸在小莉有多么多么好的怀念当中。想必看到“怀念”,所有的人都会明白,小莉已成为过去时。
      是的,这一切都过去了。
      今年春节前,家政公司组织在京的保姆们回家探亲,我主动替小莉报了名并交了路费。就在临走前三天的晚上,小莉突然对我说过完节可能不再回来了,原因是开春后家里要盖西瓜棚,弟弟妹妹都上学,她是唯一的帮手。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个坏到极点的消息,既突然又意外。我不理解一个女孩子能在盖房这件事上解决多大的问题,但无论我怎么挽留都于事无补。要知道调教出一个象模象样的保姆、特别是将小莉这种一无所知的孩子培训成现在的水平,要费多少口舌和心力,光是各种洗涤用品和清洁用品的用法就要说上至少两天。顺溜已习惯了小莉的陪伴,这个家已适应了小莉的存在,小莉做的饭早已符合我们的口味,小莉收拾家的细心我早已不及,然而小莉却义无反顾地要走。
      春节期间是根本找不到保姆的!我努力了很多次都一无所获,我试图劝小莉过完节或者等我找到新的保姆后再走,小莉却拒绝了。临走前一天她把路费退给我,说既然不回来了就不能再让我给她付钱。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有收。小莉红着眼圈说,她其实也不想走。
      小莉要走了家里的一些相片,我给了她很多衣服,另外送两条新的丝巾给她妈和妹妹,除了结清工资和加班费,还多给了一些钱让她回家过年。小莉自从到我家,只和小瑞去过一次天安门广场,她说北京太大了,不敢自己出门。因此我对小莉这样上路极不放心,好象感觉她不是回家,而是象自己家一个孩子要出远门一样心里上下翻腾。我不停地嘱咐,路上遇到各种情况应该怎么样应付,我取出一个绣工精美的小荷包,教小莉把挣来的所有钱都放在那里,挂在贴身的衣服外,然后再穿上毛衣与棉外套。小莉按照家政公司的规定,主动让我们检查她的行李,我动了一下心,却最终没有动手。不论如何,我不希望破坏一种似乎再没必要保留的和协与信任。
      晚上十点钟,我们带上顺溜送小莉回公司。我不知道顺溜是否明白小莉将一去不复还,他就乖乖地坐在后排,不象以前每次坐车时总要站起来将脑袋探出车窗,让两只硕大的耳朵迎风飘扬。就在前几天,旦旦家的小瑞也走了,并且也不再回来。据旦旦妈说,旦旦象得了抑郁症,除了每天见到顺溜还摇一摇尾巴,任谁叫他都不理,回家就在小瑞的屋里到处寻找,以为还可以把小瑞翻出来,找不到就若有所思,大概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与他同吃同住同玩耍了两年后,小瑞会突然间从他的身边消失。
夜路是非常好走的,很快我们就到了家政公司,还是那间昏暗的地下室,那天却热闹非凡,就象动乱时的天安门广场般拥挤不堪。真不敢相信这就是曾经又脏又臭的小保姆们,在北京干了一段时间后,她们全都变得漂亮又光鲜,靓丽又活跃,用荣归故里形容一点不过分。她们带回家的也许不仅是那份辛苦钱,还有从前闻所未闻的见识,还有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新衣新鞋,也许还有一些不该被她们带走的东西。她们看到顺溜,立即叽叽喳喳地表示着惊讶与喜爱,但顺溜显然对她们没有任何讨喜的行为。小莉就这样掉进了人堆里,被淹没。
      待给小莉办完手续,我不得不抱着顺溜退出这间嘈杂的小屋,顺溜听话地趴在我的肩上,我又看了一眼小莉,扬起顺溜雪白的大爪子“顺溜,跟小莉再见吧……”小莉有些哽咽着说,顺溜,再见了,阿姨我不送你们了……似乎她还想近身抱一抱顺溜,无奈被拥挤的人群重重阻隔。我头也不回,顺溜则一直望着小莉。
      那一天是二零零四年一月十九日,离小莉到我家时(零三年四月十九日)整整九个月。
       从那以后到现在,不到四个月的时间,我一共换过六个保姆。
      第一个,是家政公司推荐的“老”服务员,据说很有经验。一进门她便洗澡更衣,洗了从里到外两条毛裤,一条棉毛裤,三件毛衣,一条牛仔裤,一件棉大衣。睡醒觉后便提出跟我“商量商量”,因为我家“有点大”,应该给她适当长工资;在我交待任务时她又提出,内衣内裤不管手洗,要洗只能用洗衣机;晚上我让她擦地,她强调刚洗完手并抹了护手霜,要我给她配备皮手套。我说我干活时都没有过这么多要求,然后她主动提出来不干,并要求我连夜给她送回去;
      第二个,长着一幅苹果脸,年幼无知,每天要睡到我叫她起床,上了闹铃都闹不醒,家里所有的零食她都亲自开封品尝,最令人不能容忍的是,由于她的失职,顺溜几乎小命不保,送到医院后又是灌贝参又是灌油,打了一星期吊针才挽回性命;
      第三个,经朋友介绍的中年妇女,看到我用的东西就喜欢比较一下,包括内衣与卫生巾。她会将骨头和鱼刺吐在厨房雪白的抹布上,早晨溜狗的时候防盗门及院门全都四敞大开,不管楼上不否有人一丝不挂地睡得昏天黑地,更令人发指的是上厕所不关门,全家都可以听到她在大便时吭吃吭吃使劲的声音;
      第四个,永远象个受气包一样的甘肃小妹,实在是异常听话,如果你在楼上写字忘了时间,八点钟下楼时她依然黑着灯在一楼坐着而不知道做饭,连电视都不开;
      第五个,是现在的小霞;
      第六个,是小霞回家相亲时的临时替补。
       三月初,小莉曾经打过一个电话,痛哭流涕,她从家里跟一个老乡跑到福建的一个玩具厂,背着父母,刚到驻地时便给我打的电话,那时她的父母还不知道这件事;
      之后小莉给我来过信,她说非常想念在我们身边的那段时光,有很多话想对我说,想顺溜,经常梦见和我们在一起;家里的西瓜棚又不盖了,在当初决定走的这件事上,她认为她是错的,因为在工厂做了一段时间后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苦”;
      小莉曾表示过想要回来的想法,我让她认真考虑,不要一时冲动,否则干不了几个月又走,大家难免又伤心;
      就在我满怀希望小莉要回来时,她又来电话说不回来了!
      这时全家都表态,最可气的就是小莉。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就在对待保姆的这件事情上,我似乎也从茫然无知逐渐地成熟起来。我们与保姆之间究竟谁更依赖谁,谁更需要谁,谁更指望谁,其实真的很难判定。也许不要把问题针对在“谁”上,反而更好处理,这是你对一种行业的认同,对一种事物的接受,而不是对“谁”感情的一种投资。事实上,我不能完全认同“换个保姆就象换件衣服”这个观点,我也不会完全按照橘郡的那些经验丰富的主妇们的方法去对待保姆,我更不愿意去琢磨弟妹说的是否真的是事实——“小莉当初要走的时候就没说实话,她家根本就不盖西瓜棚,她就是不想干了,保姆就是保姆,不管你平时对她多好,只要她想走了,说撂你就撂你”。
      也许是我过于自作多情,我还是觉得保姆会对你产生感情的,但我已不会再轻易依靠这份感情的力量。
      感情,不是我们生活的全部,我们的全部感情也不要同时放在同一个地方,太不保险,太容易受伤。这似乎就象家庭妇女到处掖钱的做法一样,听起来有点土,实际上确实有它的道理。我知道感情跟钱不一样,但静下心想想,自有微妙的关系。
      谁要说自己能够掌握感情,那绝对是大话,就象没有人能够完全掌握自己的生活一样。也许我们应该做的,是就在你失去的时候(不论是一个人,一种习惯,还是一份好的心情)仍能尽量自如地活着。

发布于2006年08月23日 13:06 | 评论数(8) 阅读数(3141) 可心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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